?
何彪的意外回来,给何家的日子带来了生的希望。
“苦了你了秀秀,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向沉默寡言的何彪只一句话就让秀秀的眼泪夺眶而出。
把她抱在胸前,抚摸着她那头不再油亮却依然浓密的黑发,告诉她,清政府灭亡好几年了,各地军阀又混战了好几年,他和李司令离开了洞庭湖,如今他们杀回来,已经是蒋委员长麾下的国民革命军,再已不是流匪了。
秀秀对于国家的大事弄不太明白,但她记住了男人最后那句话,她再也不是土匪的女人了。
发自内心的高兴让她疲惫的精神开始振作起来。虽然漫长的三年使她的体力消耗太大,但是因为有了心情的骤然好转,秀秀大小姐的仪态又开始在沙头镇的蓝天白玉下慢慢展现出来。
次日,小两口说完私房话,何彪自然问起二婶二叔家的情况。为什么振东掉井里了?为什么振西扔下老人跑了?二婶二叔为什么会这么快撒手人寰?那天,秀秀把黑色的上衣和裤子浆洗得挺括,在何彪揽住她依然紧致的腰肢的时候,她第一次主动地把肥硕的屁股坐到了何彪的腿上。她没有说一个男人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养家的艰辛,只是编造了一些谎言和谎言后面无数的谎言,言毕,她右手的臂弯抱紧了男人的头,压在自己丰满的*上,另一只手掠了一把前额散乱的头发,昂起大小姐的头,任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不允许它流出来。
但是,谎言能暂时盖住事情的真相,却盖不住她那已被弄脏的*,秀秀无数次这样责骂自己。
何彪是个外粗内细的水乡汉子。回来的这段时间,几乎每晚都要点亮油灯,在四个孩子睡熟之后,掀开被子,把她两条长腿搁在肩上,用手指拨开那层层褶皱,往内里细细探看。每当这个时候,秀秀总想起这个男人掳走自己糟蹋自己的情景,想起那晚自己抬起双腿夹着振东噢噢叫的那一刻,想起为救自己男人,她的奶头如何被朱保长那张臭嘴抽疼的往事······俗话说,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沙头镇都知道何彪活着回来了,而且还成了正牌的国民革命军,这身份很显然和临资口镇新政府有瓜葛。嗅觉灵敏的朱保长和沙头镇大地主周少文合计,认为很有必要对国民革命军家属来一次慰问,一来体现党国的关怀,二来体现乡人的识时务。他们的拜访选择在年底,那天,太监出身的朱保长和沙头镇首富周地主一身正装,那是合体的青布棉袍蓝布马褂,两人的头上一红一蓝两顶瓜皮帽,在太阳刚从资江对面的大堤上露出脑袋的时候就出发了,一进门都是满脸带笑点头哈腰,完全忘记了他们的身份。见到何彪,一口一个革命军同志辛苦了,家里照顾不周多原谅,两人夸完革命军却没有忘记接着夸秀秀,都说革命军何同志娶了个好女人,百里挑一的好女人,不仅人漂亮在沙头镇人缘好人见人爱,而且还乐于帮助别人等等,两个老家伙点头哈腰的样子,不着边际的阿谀奉承,让秀秀全身发冷难受。何彪打发他们走后,鼓着眼珠子盯住她久久不动,那怪异的眼神让秀秀感觉自己被人剥光丢在大街上一样。
秀秀之所以有如此心虚的时候,那确实怪不得革命军何彪同志的。这里就要牵扯到另外一个重要人物了。这个人自从第一天被何彪提起,就不断有人提起。那天朱保长和周地主就说过:“何彪老侄眼光没错,终于跟李天晓走了正道。”外面讨饭回来的长庚嫂子,一进门就隔着墙头冲她探过脑袋:听说李天晓回来了,你家何彪呢?
秀秀连忙回答,何彪在家呢,都当了革命军了。声音有点故意的抬高。她知道长庚嫂子是村里的大喇叭,现在外出讨饭了,大喇叭肯定出村了。
古人的话说的很在理,所谓饱暖思*欲,饥寒起盗心。男人何彪回来后,经常穿着一身灰布军装,加上铮亮的马靴和大盖帽,骑着高头大马在沙头镇上招摇过市,挎在腰间的短枪特别醒目。让沙田镇的老百姓敬畏三分。秀秀家的炊烟因此更带着几分别样的香气儿。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王家大小姐被何彪掳了过来,做了堂客,按理说应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能说王伶秀没有这样想过,但是女人的心里往往不只有一个男人。
秀秀无奈做了何彪的女人,孩子也一大摞了。何彪给她的家当然比不得当初临资口镇王秀才的豪宅,可在沙头镇的乡下也还是算中上水平了。没有人知道秀秀对家里的两样东西看得特别重,一个就是何彪深夜背回来的梳妆台,一个就是李天晓那晚婶也没说丢给她的装银钱的布袋子。
又是一年芳草绿,处在丘陵与平原交界处的沙头镇,丘陵上已经是漫山遍野的黄花,巷陌纵横的田野已经是春水漫灌,一派人勤春早,生机盎然的景象。秀秀也不列外,她把布袋装在偏襟大袄的内襟里,翻一垄地到了头,就把它拿出来,贴在脸上,之后朝临子口方向长久瞭望。地里翻地的人多了,她设法把布袋卷成卷儿送进胸脯两乳间,但即使是这样,还是让周地主家的大媳妇来福女人发现了。
“秀秀,傻傻地老往一个地方看,看什么呀?”这个被公公玩弄得面目全非的女人似笑非笑地说。
就在来福女人调侃秀秀的时候,几声布谷鸟的叫声从远处传来,田野里打情骂俏的声音不断。秀秀知道,来福女人早就被自己的目光吸引了。在周家关门闭户的几年里,这个女人已经是受尽委屈苦不堪言了。她从没爱过他的瘫子男人周来福,她怀了公公的孩子心里头喜欢的是长工长贵。刘长贵身材高大,温顺善良,一天到晚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可在洞庭湖区接二连三的水灾蝗灾面前,周地主家也无可奈何地辞退了所有的长短工,她从此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几丈见方的院子里团团乱转。终于有一天,公公再次把刘长贵请了回来。
来福女人一语道破秀秀的天机,其实是她心里装了神秘天机。但是,这不大不小的一声喊,真把秀秀吓坏了,她赶紧收起布袋,惶惶地说:“没看什么,太累了,歇一会儿。”
来福女人移动她那瘦削不堪的脚杆,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戴着一顶大斗笠,望着远处在白水田里劳作的佃户女人,拍了拍自己绣花鞋上的泥土,说:“女人这辈子,要是能听到自己稀罕的男人说一句暖心的话,哪怕是一句,死了也能闭上眼啊。”
这句造孽女人的话,却无形中给秀秀指引了方向。昔日的王家大小姐决定再探临资口镇。
(您的收藏和推荐是对作者最大的支持和鼓励,谢谢!)
(https://www.biquya.cc/id39409/211183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