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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恨水离开旧楼那个晚上,正在吃饭的表嫂接到思雨电话立即撂下饭碗,打的赶到旧楼。之所以如此惊慌,她是担心庭芳想不开寻短见。
“离了也好。”表嫂安慰道,“这样的花心大萝卜不要也罢。赶明儿姐帮你找一个,找个忠厚老实的。”
身心俱疲的庭芳只是默默苦笑。
没想到,表嫂真的说到做到。第三天她就电话告诉庭芳,说给她介绍了一位老师,人品、学历都不比恨水差,就是年纪稍长几岁。庭芳听了欣然应允。
于是,表嫂安排庭芳和那位老师星期五下午在她家会面。
老师跟表嫂住一个小区,他一天跑来好几次打听“表妹”情况。此人求偶心切,一离婚他就跑到婚介所登记并交了二百块钱,虽然他的“个人条件”当中有“无房”之缺陷,可追求者依然摩肩接踵,其中一位据说还是他的学生,开出租车的。这些天这位身材魁伟的女司机只要跑这边必定要拐进院里,进来就拼命按喇叭,直到有人从窗户伸出头来骂街她才离去。
吃过午饭,老师早早来到表嫂家里,没想到庭芳也不落后,他刚坐下,茶还冒着热气,庭芳也到了。庭芳一进屋,老师与她二人同时一笑,异口同声地惊讶:
“是你?”然后两人都哈哈大笑。
表嫂也兴奋地笑起来:“原来你们认识?”
“岂只认识,她简直就是我的女神!”老师一拍脑门,“天啊,这这这这不是在做梦吧!”狂喜之余他有些忘乎所以,手指头勾个不停。
“既然是熟人,那,你们慢慢儿聊哈,我就不打搅啦——我还要打几双鞋垫子。”话音一落,表嫂就钻进房里并关上房门。
庭芳在茶几另一边沙发坐下,红着脸说:“不好意思,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鄙人姓林,叫知智,知道的知,智慧的智,林知智,在英才高中教物理。”
“知智,好酷啊。”在他身上,庭芳似乎找到点儿“居高临下”的感觉,脸上的红也减退不少,显得更加白嫩(自信心起的作用)。
“不不不,平庸,俗气,让芳芳你见笑了。名字是我爷爷起的,说是出自论语。”
“哦,是吗?看来你还是书香门第,连名字都蛮有内涵。”庭芳对于他改称自己“芳芳”很是满意。
“论语曰,知者不惑,智者不忧。爷爷大概是希望我既不惑也不忧。”
“果然有文采。”庭芳自己都不晓得是夸名字还是夸人,却又鲁莽地问,“你,为啥离的?听姐说你们关系蛮好嘛。”
“不瞒芳芳你说,之前我和我的妻子,啊不,前妻,关系好得不得了,经常出双入对,邻里们都很羡慕的。离婚嘛,实在是情非得已别无选择,个中缘由你大概也略知一二啊,因为我经常到你那里买药的。”
“是吗?”庭芳这才认真打量他,受过高等教育的知智也不是那么高傲,脸皮白而略微松弛,显得有点老气。她觉得这样更好,跟他在一起,自己永远不会有心理压力,想起他买过的药不禁脸又红了,很不自在地端起茶杯来。
“最近一直没看到你啊芳芳。”他再次勾动手指,“我问她们,她们说你调到江西去了,是真的吗?”
“瞎说。”庭芳差不多要生气,却又微微一笑,“嘿嘿嘿,做生意嘛,她们是怕生意跑了,才乱说的。我现在在广宁大药房上班。”庭芳故意卖起关子,“你以前买些什么药啊,顾客忒多我都不记得了。”
“乙烯雌酚,大豆异黄酮,还有,”他当然不知道她是在明知故问,又做起那个猥亵手势,“那个……润滑的……”
“啊——就是因为这个离的?”庭芳有一点眉目含情,不经意地瞥他一眼(她尝试改变自己)。
“是啊。”知智已经视她为故友,一味的控诉委屈,“这种鳏夫之苦我受够了!不瞒你说,我上网查了也咨询过医生,说长久缺乏性爱会使人内分泌失调,进而使人脾气暴躁情绪偏激甚至影响生命质量。我是个脾气顶好的人,我我我都快成神经病啦。”
“嗨,太夸张了吧你?”庭芳极力平静自己,保持着媚笑,“那,无性之爱又怎么解释?”
“当然,我不否认无性也有爱,但那,总有一种隔膜,像是隔靴抓痒,所以这种爱很难持久。其实性那个东西呀,比爱要现实得多,因为性可以加深彼此之间……”
“不。我以为夫妻之间,信任和包容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性就没有浪漫,也没有激情,生活枯燥乏味,还谈什么信任、包容嘛。”
“可爱情是圣洁的呀。”
“no,no,没有性愉悦的爱情并不是圣洁,而是缺憾,甚至是......”
“好了好了,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好吗?”庭芳朝房里看了看,转身说,“听说你们是在法院离的?”
“是啊。是我起诉到法院的,我们是在法官调解下协议离婚的。”
“她愿意离?”
“当然愿意啊,因为我给的条件优惠嘛。你想想,我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家业,包括坛坛罐罐统统都给了她。”
“也包括孩子房子?”
“嗯。”
“你请律师了吧?”问出这句话时她脸随即沉了下来。
“没有。”林老师很小心地对着痰盂唾了一口,“律师大多是唬弄人的。”
“那,你现在住哪?”庭芳掏出手帕,不失体面地擤一下鼻涕,拢了一下柔顺的黄发,“什么都给人家了。”
“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知智深情地看着她,心存感激地一笑,“不过我目前是离婚不离家,暂时还住在原处——借住。”
“是这个样子啊。”庭芳的脸颊再度泛起红晕,“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免费吃住。”林老师喝茶时与庭芳那双热辣迷人的眼神对视了一下,连忙直白起来,“啊——假如有你介意的那种可能,我们也不至于离婚,你说是不是?”
“那倒也是。你孩子几岁了?你爱人啊你前妻在哪上班?”
“她在国税局上班。我就一个儿子,今年十二,实不相瞒,儿子有点弱智,和你女儿正好相反——表嫂说你女儿非常聪明。你们又是为啥离的?”
“我可以不说吗?”
“行,行,不想说就别说,反正我估计江城又出了个陈世美。”
“你不要瞎乱猜测。”她忽然煞有介事地对他手一指,“林老师,你那手,不会是,腱鞘炎吧?”
“啊不不不,不是器质性问题,是痼癖动作。”经她一问,他的手指这会儿勾得更加厉害,“都怪我那位启蒙老师!他可能是有这种毛病,我们那帮小孩儿好奇,问他为啥这样,他说,‘孔明就是这么勾的,一勾就想出一条妙计。’于是我就天天这样练,日久成习,末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林老师,你,你身体还是蛮不错的哈。”
“叫我知智吧。”知智优雅地摇了摇勾指,“我嘛,是四十岁年纪,三十岁体格,二十岁功能,十二岁心态。”
“咦哟!还挺幽默,怪不得那么出嫩啊。”庭芳露出多日不见的开心。
两人又聊了一下各自的经历,工作,还有亲友,越聊越投机,越聊越亲密,一直聊到庭芳该回家做晚饭两人才依依惜别。
第二天上午,庭芳让思雨一人在家写作业,她和林老师相约去看电影。在电影院五楼包厢里,知智那只有痼疾的手终于和庭芳的手握到了一起。电影的光斑和音响似乎只是营造气氛,他们无心观影,心潮澎湃的林老师反复抚摸庭芳的纤手,一会儿又把他的手伸进她的胸口,当然是在内衣外边,隔着内衣活动片刻又轻轻细细地巡游至内。“嗯你手好凉。”庭芳说。
知智是谁?更何况师范里都学过心理学,他当然领会庭芳的心理。获得默许的知智信心倍增,直接冲击山峰。庭芳的山峰不算太差,知智却早已陶醉,但他还不知足,另一只手解开腰带......直至遭遇到紧身裤头,忙活半天一筹莫展。庭芳被知智撩拨得春痒难耐,得亏音响效果好,掩盖了她的发声。尝到销魂滋味的林老师,大胆地搂过她亲吻。自始至终庭芳只是没有反对,却不是很配合,屏蔽了一阵,老师同着庭芳耳朵说:“芳芳,我太幸福啦!知道吗,我昨夜彻夜未眠。”
“太夸张了吧。不过我对你越来越有感觉了,真的。”庭芳信他,在他面前她也不想撒谎。
......
两人甜甜蜜蜜地絮絮低语,精彩的电影情节似乎是别人家的事,完全不关他们俩的事。
冬天的一个晴暖的晚上,街市上人声鼎沸,旧楼里灯火通明。“叮咚……”门铃响了,正在看电视的思雨跑去开门,问一位白面男子:“找谁?”来者笑吟吟地:“你就是思雨吧?哎呀,真美真好看,就是眼睛小点儿。”庭芳这时也从房里跑出来,她边拿拖鞋边愠怒说:“知智有你这么夸人的吗!亏你还是个老师。思雨,妈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林叔……”思雨早已溜到房里,连电视也不想看了。
林老师背着双手在客厅里转悠,完全一副鉴赏家的口吻:“房子嘛,虽然外面破旧,里头还是蛮有格调。哎,这上面应该摆些古董至少也要放几只花瓶,素一点儿的。这个角柜嘛,应当放一盆文竹或者吊兰。这窗帘应该做成落地式才够典雅大气。这沙发套……”
“是我买的。”庭芳说。
“不错,朴素庄重,挺有小资情调。”
进到房里,林老师再也无心点评了,他关上房门就搂过庭芳亲吻起来。
“你洗了没芳芳?”
“洗了。干吗?”
“洗了就上床啊还等什么。”他快速勾着手指头,“我可是洗了澡的。”
“不好吧?”庭芳手指向外面,“还是过几天吧。”
“说好了,后天就去登记,现在已经是准夫妻啦,还怕啥。”说着便动手替她宽衣,“你想急死我呀宝贝儿!”
“不!”庭芳一本正经地,“登记不是问题,举不举行仪式也无所谓,但是得缓些日子,为什么,你应该晓得的,这么快人家会说闲话;再说我女儿,别看小,她很懂事,鬼精鬼精的。”
“行行行,咱家,你是书记,你说咋样就咋样,你说荸荠是树上结的,我就说我看到了满树荸荠。”
“老油条。”庭芳笑了,笑的很甜。
第二天知智在电话里告诉庭芳,说他都快要成仙了却吊在半空中受煎熬,“昨天冬至叫你吃狗肉你不肯,明天平安夜我们可得一起吧?”“嗯——好吧。”庭芳明白他的意思,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儿定不住。
傍晚,知智买了些卤菜上到旧楼,已经调班的庭芳其实做好了丰盛晚餐。知智第一次跟她们母女共进晚餐,却吃得很草率,完全没有展现出他的浪漫个性。吃过饭,刷了牙洗过脸泡好脚,知智趿着一双旧棉鞋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几乎静音。庭芳一边忙活一边呵斥思雨回房看书,叫她早点睡觉。
思雨的房门关上了。知智随即关了电视,进到庭芳的房里,他打开电脑,连接之后又搜出电视剧播放,然后打开被子脱去外衣靠在床上。他在这儿做的这一切虽说是头一回,却跟在家一样一点儿也不显陌生。
房门开了,满脸绯红的庭芳飘了进来,她扫了一眼床上的知智,羞答答地脱去外衣,关了电脑后轻轻地靠到知智身边。知智紧抿住嘴唇,他在暗示自己尽量含蓄一些,以体现读书人的素养。庭芳始终处于一个被动角色。虽说是被动,知智的缓慢“入侵”在她那不仅没有遭到抵抗反而有“欢迎”迹象——她口中发出的颤音和身躯的扭动就是有力证明。知智已经触及到尖峰,前面说过,她的峰算不上坚挺但绝对型号偏大弹性也不差,知智一边轻轻揉摸一边用腹式呼吸来抑制狂喜,有些不能自持的庭芳这回倒抢先一步,她主动的头一偏,两片鲜唇顷刻间中止了他的深呼吸。
知智的手蛇游到下面,流连一下酥腹便在庭芳的紧身裤头边缘摩擦起来,再一次显得一筹莫展,庭芳会意地擎起身子让臀部微微悬空,知智便飞快地扯下她的小内,随着又褪掉自己的。
大战在即,庭芳却握着他的器械扯起咸淡:“知智,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其实顾恨水也不是假心,可是跟他,我心里总是有一种依附的感觉,生怕被抛弃——最终还是抛弃。跟你,我压根儿没有这种感觉,感到特别踏实——你信吗?”
“信,信。那......大概是因为我大你八九岁吧。”
“不不不,决不是年纪问题,而是感觉。”庭芳从自己的下面移开他的手,戏谑说,“年龄算什么,听姐说你有个学生追你——老牛吃嫩草你咋不干?”
“我呀,要的不是嫩,而是品质。”知智突然正襟危坐起来,认真地说,“说出来芳芳你也许会笑话我,我对你的爱慕由来已久,真的!第一次看见你我就想入非非,以后每次见到你我都情不自禁地臆想:要是能跟这女的睡上一回,死也值!”说到这里他动情地揽过她,“私下里好几回我把你作为意淫对象——想不到我竟能睡你半辈子!老天爷太眷顾我了!”
“真的吗?该不是甜言蜜语吧。”庭芳有点儿矫情。
“言不由衷,五雷轰顶!”知智慷概激昂道,“我是个小男人,虽然低俗平庸,可我有我的理念,我不追求卓越,但我追求浪漫。”
庭芳也来情绪了,兴匆匆拿手去摸,摸到的有点失望,说:“是啊,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我想你应该有这个权利。”
话音刚落,一对新人再次互动起来,男的有点儿迫不及待,却不按规则出牌,渴望已久的他,反倒不用该用的器官,而是缩下身去拿舌头tian用嘴巴chun。早就意乱情迷的女人有点猝不及防,这种颠覆性动作让她感到全身毛孔收缩,已经不只是“脏”的感觉,而是晦气无限放大的罪恶感,她诚心想阻止却缺少力气。其实她缺乏的是勇气。男人的努力很快让女人获得平生未曾有过的悸动,她感到心跳加速,全身麻酥酥的。当她气喘吁吁地摆正自己时,她从他的口里吻到了超乎寻常的感觉。她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尽管她的期望值很高——她早从他离婚的原因中判断出他有足够的超强能力。没想到,结果居然超出预期!当然是正规的“作业”,而且是正常体位、普通姿势,他做得如此经典、利用身体器官的简单活动演绎出如此美妙的艺术!
“哎哟喂,我知道啦知智,你前妻不是性冷淡,而是被你打垮了。”云中跌落的庭芳,幽默地说。
“怎么,你,怕啦?”
“谁怕谁呀?”庭芳第二次主动送吻,关切问他,“你真不怕脏?”
“不怕。因为是你。我爱,绝对不是一般的爱!”
“但是人说有晦气的。”
“嗨!信那。世上物质无非两种属性,物理的跟化学的,不可能有别的属性。”
第二天就是圣诞节,满大街的红男绿女,人们兴高采烈地采买节日礼物。西洋节在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越来越受到青睐,几乎与传统节日媲美,但是机关单位却照常上班,因为今天是星期五,也是一个碧空如洗暖阳高照的日子。上午,新领到结婚证的庭芳拨通了恨水手机,恨水一看来电显示,有点欣喜若狂,很大声地:“喂!”
这边冷冰冰地一句:“喂,你明天来帮我家的地板拖一下。”
“好,好,我,还有保暖内衣跟棉鞋。”
“哦,那,赶快拿走。把你东西统统清走!什么意思,因为我马上要结婚呗。”
“啊?这么快!”恨水像泄了气的皮球,“你可真是动车速度啊。”
“动车也好飞机也罢,反正与你无关!”
“不驼吧?”他将徒劳无益的愤怒变成恶语伤人。
“放屁!”
“那,钥匙呢?”恨水很失意。
“钥匙归你保存,什么时候捅不开门你就别勉强了。”
下午,在老师家写完作业的思雨背着书包一进门,就见身着单衣的恨水在拖地板,呼哧呼哧、气喘吁吁的干得挺欢实。思雨感到很诧异。这本来不关他的事,他虽说不懒可也不是个闲得就难受的人呀,他竟然乐意接受这份“义工”,简直还有点以此为乐,边打扫还边吹着口哨。
思雨先是愣了一下,小嘴儿嗫嚅,然后低着头不声不响地走进房里。故意埋头拖地的恨水,听到房门关上了,他才抬起头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恨水拖完地板,没跟女儿打声招呼就拎着塑料袋下楼去。
听到客厅的关门声,思雨悄悄打开房门,又悄悄走到铝合金窗前看着楼下,她终于看见父亲的背影,此刻她一边眼角滚出了一颗泪水,冰冷的泪水。
她擦干眼泪回到房里,刚看完一页书,外面客厅忽然热闹起来,先是一阵嬉笑声,一会儿是非常好听的笛声。
两个人登记了,但没有举行婚礼,连亲朋好友都没请,省去了一切繁文缛节,他们用烛光晚餐代替婚礼捎带庆祝节日。
庭芳已进到厨房,热她刚刚买回的卤菜,有酱鸭猪蹄豆干花生米等。她另外还要做两个炒菜和一道汤。林老师站在窗前吹笛子,他真的多才多艺,一曲悠扬的《红星照我去战斗》在旧楼上回荡。
晚餐开始,林知智点亮三根大蜡烛,然后关掉所有的灯。
烛光晚餐,新婚夫妇喝的黄酒女儿红,而且第一杯就喝的交杯酒。放下酒杯,庭芳斟酒,知智勾着指头给她递眼色,庭芳连忙亲昵地拍着思雨肩膀说:“思雨,从现在起,你就正式管林叔叫爸爸,知道吗。那,现在就叫!”
思雨停止了咀嚼,可怜巴巴地注视着妈妈。
“叫啊!”庭芳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思雨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爸。”
“哎——乖!”知智双手递给思雨一个红包,“这是爸爸一点见面礼,祝小雨快乐成长。小雨绝顶聪明,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知智高兴过度恍如梦境,庭芳志得意满亢奋异常,两人你往我嘴里塞一片鸭肉,我往你嘴里填半块豆干,你递我一口酒,我敬你一勺汤……温馨浪漫,如胶似漆,缱绻缠绵,风情万种。
思雨眼里,昏暗的烛光下面两个动物在那里忸怩作态,不禁产生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恐怖感。她早已吃不下了,却又不想离开,心想:看看这对把戏到底要玩儿什么花样。
果真有花样。这对“新人”缠绵到后来竟划起拳来,玩儿的是鸡虫老虎杠。你来我往,筷指交错,酒都喝了不老少,这时,男的:“我虫你杠,喝!”女的:“不对!不对不对,我是鸡,哈哈你喝。哎哎哎别把地板弄脏啦。”“怕,怕啥,明天再叫那个义工来,来来来拖就是。”
思雨这个时候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儿,悻悻地离开了。从此以后,思雨照常她的学习,妈妈和那位“爸爸”却不断的花样翻新的温情浪漫。知智不断尝试合适的做爱技巧,一面还别出心裁地推出一些浪漫情调,他的热情好像永远都用不完。当然,这都是后话。
次日是星期天。这是一个寒气逼人的下午,恨水再次来到旧楼。他是给庭芳家抹窗户顺便清洗一下抽油烟机。这是上午庭芳打他手机布置的新任务。由于任务有些艰巨(又脏又累),当时庭芳还备有一套“预案”,要是恨水不答应她会马上打出思雨这张牌,没想到恨水连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了。
思雨放学时,恨水正在厨房清洗油烟机。他眯着眼喷一种有刺激味道的化学雾剂。思雨站在门外焦急地攥起拳头,还心里责骂:笨人,怎么也不戴个口罩!
恨水擦拭当中,无意间一回头,父女俩目光交会时,他嘴巴嗫嚅,思雨红着脸倏地一下躲开了。她今天有一种莫名的愧疚,觉得自己就是小说当中的那种“叛徒”。可耻!
客厅没装空调,是一台吊扇。本已完成任务的恨水,却又多此一举地去抹那吊扇,因为那上面有好些尘网。吊扇很高,必须两个椅子摞起来才能抹到。恨水站在摞起来的椅子上抹,抹完下来时,先落的那只脚踩滑了,突然“嗵!”一声,结结实实的摔了一把。
“爸!”思雨闻声飞速冲出房门,动手搀扶。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恨水摔得也确实不轻,父女俩做出了好大的努力,恨水才勉强站立起来。
女儿终于叫了自己!恨水觉得这一跤,摔得值。“也许思雨还在气自己,但毕竟开口叫了自己。”他自我安慰道。
摔倒的人能够站起来,一般来说并无大碍。腿脚都没问题,腰肯定伤了一下。恨水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叉着腰向外走。“爸你歇一会儿再走吧。”思雨说。
门开了,是庭芳开的,她刚好下班回,问恨水:“怎么啦?”
“啊,不小心把屁股墩了一下。”恨水说完,咬紧牙关,手叉着腰走出门去。
恨水走后,庭芳随即关起门来骂思雨,噼里啪啦的一顿痛骂。
原来,自打恨水离开这个家,她就不许思雨再叫他爸——当时思雨也赞成(她确实是恨恨水的)。然而,刚才思雨违反“规定”,叫了爸又正好被她听到,所以她很生气,“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再听到你叫他,老子就剁了你的嘴、扒了你的皮!”
庭芳这句话又恰好被刚进屋的知智听到,便笑眯眯地问她:“呵这么恶,骂谁呀我的夫人?”
庭芳说了原委并借机将顾恨水狠狠数落一番。
“我说芳芳啊,这就是你的不对呀。你不管怎么恨顾恨水,但是他毕竟是思雨的亲生父亲,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啊。所以,思雨叫她的亲爸你应该支持——除非你不爱思雨。”
“我女儿,我当然爱!”
“爱,你就该支持她叫。”
“支持?我有病啦我。”庭芳说,“我恨死他!”
“当然要支持她叫!即使你仇恨顾恨水,你也不能够扼杀思雨的亲情。这是一把双刃剑你知道吗。你想,假如你要顾恨水承受失亲之痛的话,那么,思雨有可能更加痛苦!顾恨水他也许有了新欢甚至再生一个,就会淡忘对思雨的牵挂;而思雨呢,思雨失去了亲身父亲,无疑要痛苦一辈子!这一点我想你应该理解,也应该明白。”
思雨忽然觉得,他勾指的动作一点儿也不难看,而且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艺术,因为他的勾指跟语速是那么的协调。
“行行行行,我不管,她爱叫不叫!她愿意跟他我也懒得管,算我白疼了一场!”庭芳服软地说。
“听到没有思雨,你有两个爸,恨水是你亲爸,我呢,是你的新爸。”他回过头嬉皮笑脸地搂过庭芳,“因为呀,这个人儿,是你母亲也是我的夫人。”
思雨总算给了他一个纯真的笑脸儿。庭芳只是阴阴地笑,她似乎很喜欢知智和她调情,哪怕是当女儿的面。
自从庭芳再婚,知智融入到这个家,思雨的生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除了每天要面对令她不快甚至于恶心的花样百出的“情调”之外,她的饮食格局也彻底改变了,比如,除了双休日,每天在家里吃的那一顿晚饭,没了,因为轮到庭芳上班庭芳就给她五块钱,庭芳不上班,晚上也不是米饭而是面条。几乎千篇一律的面条。之所以热衷于面条,除了林知智酷爱面条之外,庭芳自己也固执地认为:晚上吃面不容易长胖。与此同时,思雨的“小金库”被她妈“代管”,零花钱也降低标准。“一定是他的狠心建议,而且毫无疑问这个建议被糊涂妈妈采纳了。”思雨愤愤地想,嘴上却说:
“妈妈,我的钱我做主,这不是你一向的主张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庭芳说。
“真没劲!”思雨也曾想过抗议,但是她人微言轻又讲不出“道理”,抗议自然不够分量,稍一闹腾不是说她矫情就是说她挑食,“女孩儿不能养成坏习惯。”妈妈说。其实她的要求并不过分,就一碗米饭而已。
在外面吃,五块钱也只能够吃面。零花钱倒是有,但开支得经许可。万般无奈之下,思雨每每只好拿着五块钱去买些烧烤吃。小孩子嘛,都喜欢这。
好不容易盼到星期六了。思雨正幻想着“烛光晚餐”,尽管有点儿恐怖,相比来说肚子更加重要。门一响,思雨飞快地从房里跑了出来,一看,一男一女手牵手儿走进屋来,林老师手里拎着的却不是卤菜,而是一代湿面。绝望的思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思雨已然知道,在这个新家,只要知智开口,庭芳一般都不会反对。于是她卖了一个乖,叫声“爸”,让知智恩准她去外头吃。知智当然同意,关键她还是“自费”。
出了旧楼,思雨一口气跑到了美食城,跑到了宽素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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