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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身鹅黄裙衫,极为清纯可人。裴冲将女子抱入客房内放到暖床上轻唤几声,见那双残带水花的剪水双瞳似睁似闭,甚为楚楚动人。裴冲不禁心内暗赞真是好容貌,从小到大所识女子中实为此女最为淡雅脱俗。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正不解何以身处一间小房内,看到盖在自己身上的绣花被褥更是大为疑惑。四下一巡视陡然见到裴冲背影,不觉小嘴一张轻呼出口。
“啊!你是谁?”
声音清丽动听,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裴冲转过身来,端了一碗温水走到女子身旁,女子不知裴冲何意,将欲挣扎起身,便被裴冲轻按肩头重新靠在了床头上。裴冲见她满脸戒备之色,不由莞尔微笑道:“姑娘身中迷药刚刚醒来,先喝碗温水调息一下,不急起身。”
女子见裴冲似乎并无恶意,接过水碗道:“多谢公子,可否告知我……我怎会身在此地?”
裴冲见她端着温水却不先喝,知道她是并未尽信自己,忙道:“适才有三个青年负着一只大麻袋途径此地恰好被我撞见。在下见那三人不像好人怕是些毛贼。就喝住了他们,这才得见姑娘。只是姑娘似乎中了迷药,这才斗胆冒犯将姑娘带回这客栈休憩将养。失礼之处还请海涵!”说罢起身深深一揖。
女子听罢忙道:“原来是公子救了我,刚才我还错当公子是坏人,可真是对不住了。”说到这里便要起身赔罪。裴冲连忙阻止女子,道:“姑娘莫要乱动,再躺些时候。”
女子见裴冲颇为关心自己,不由俏脸一红,呷了一口温水道:“多谢公子照料,我感觉好多了。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尊名!”
裴冲将枕头垫在女子背后,笑道:“贱名裴冲,不值一提!姑娘芳名如何?怎会不慎落入那三个毛贼之手?”
女子答道:“我……我叫许颜。那三个人……”说到这里沉思一阵,仿若恍然大悟,道:“是了,我本是上街上给家师拿药,那三个人一直尾随着我,当时我也并未在意,现在想来他们……他们似乎一直对我指指点点好像真是不怀好意。后来我去餐馆吃面,他们过来跟我说话,言语有点……有点无礼。我很是气愤,便打了其中一人一掌,他们就走了。我以为他们识得厉害不敢再来,哪成想……他们竟然趁我呵斥他们的时候,偷偷在面里下了药。唉……都怪我不小心才着了道儿,可得多谢公子相救之恩了!”
裴冲听的面色愈见沉重,见许颜又要施礼,忙阻止道:“姑娘莫要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该为之事,切莫再言‘谢’字了。唉……姑娘好好休息,我去账房给姑娘备些吃食。”
许颜闻言忙道:“裴公子不必麻烦,我……我不饿,不……不打紧的!”说完心中暗暗疑惑,心道:“我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可从没有这样吞吞吐吐过,怎么现在说话也不利索了?而且……我心里怎会跳的如此厉害?难道……难道是因为裴公子在我身旁?”一番心念而后偷偷瞄了裴冲一眼。
然而此刻裴冲也同样在凝视她,许颜未曾想偷瞄一眼竟然与裴冲目光相对,霎时间羞的满脸飞霞,忙低下了头。
裴冲见状心内同样跌岩起伏,心道这姑娘动不动就会脸红,如此腼腆倒像我那当年的恩公兄弟。只是也有点不同,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想到当年那与自己共历生死逃亡的恩公兄弟,裴冲不由脱口而出,道:“许姑娘如此腼腆,倒像极了在下早年的一位故人!”
许颜闻言心内一紧,紧张道:“裴公子那位故人,也是……也是个姑娘吗?”
裴冲道:“却不是姑娘,而是在下的一位兄弟,极为仗义……”
起先许颜听到裴冲说想起早年的一位故人,话中之意自然是想念那位故人了。当她有这个联想时心中不知为何莫名一紧,直到听到裴冲说是他兄弟之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对于裴冲后面的话却是丝毫没有在意了。然而对于这些内心细微的变化,许颜却并未察觉。看着眼前虽不算太英俊,却颇为刚毅英朗的男子侃侃而谈,许颜心中就极为欣喜。
又过一会儿,许颜突然想起一事,慌道:“啊哟,我还给师父拿着药呢,生了这么些事可耽误了不少时间了。裴公子见罪,我得……我可得回去了……”
裴冲听到许颜说要回去,心中不禁一阵黯然,颇有不舍,但也无可奈何,道:“许姑娘可能走动了?若是不能,不如……不如我背你去吧……”话才出口裴冲就一阵愕然,自己怎会出这等馊主意?须知男女授受不亲,送她回去定会经过街市等人多之地,被人看到她被自己搂抱背负还怎生做人?他却忘了刚才许颜昏迷之时,也是将她抱着从客栈一楼上来的了!
许颜闻听此言也是大窘,忙道:“不……不用,我早就……早就好了。多谢裴公子美意,我……我这便走了……”说罢逃也似的跳窗而去。
裴冲看的惊愕,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她为何要跳窗户走呢?是了,兴许窗外乃是近路……”
送走许颜,裴冲回想与之对话情景不禁哑然失笑,不知适才何以总有那么一点点紧张,又喃喃低语道:“不知……不知许姑娘还会再来吗……”
如此在客栈呆了几天,虽然餐餐鱼肉、顿顿美酒,却只是食不知味、浑浑噩噩。
“为何……为何几天来我总是想起许姑娘呢?唉……”
裴冲今昔双十之岁,正是情窦初开之际。几年来一直挂怀于习武复仇,对于男女之事却是仅仅一知半解。那日相逢许颜,一个首次接触投缘女子,一个头一次遇到男儿关心,更夹杂着‘英雄救美’之环节,是以都将对方身影牢牢印在了脑海,然而却都不知如何表达。
裴冲莫名其妙的在客栈里多停留了几日,正是怀有一丝憧憬,希冀许颜能再来寻他。然而世事难料,裴冲只有自嘲一笑暗衬自己自作多情了。
“唉……萍水相逢罢了……萍水相逢罢了……”
裴冲收拾包裹负在肩上,看着空荡荡的客房难掩失落,长叹一声提起镔铁齐眉棒转身大步离去……
此时正值九月初,往前再走一阵就能到神都洛阳。裴冲大步而行,街上早不见了那大批江湖客,只偶尔有三三两两的独行义士向洛阳方向急行,裴冲振奋精神也随后而去。
天气进入九月,正是晨寒中暖之时,裴冲行了一阵已近午时,金黄的日头高高挂在头顶,渐渐温热起来。裴冲一口气走了有五十里路,不欲在炎热午时赶路。见前方有一片柳树林,便直行而去打算吃些食物顺便避避日头。
拍开酒坛子喝了一大口烈酒,裴冲走进林中不过十几丈刚欲取出买来的熟牛肉,竟尔听见林中深处似乎传来喝骂打斗的声音。他心中一奇,寻思:“谁在此处厮斗?听传来的呵斥声似乎是两名女子,而且……其中一道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想到这里裴冲禁不住好奇,便度步向打斗处行去。
他不知双方孰是孰非,不欲现身而是躲在了一株粗壮的树干后头,准备先观察情况再说。果然不出所料,打斗双方确实是两名女子,一约三十左右年岁,一约四十五六。裴冲观察一阵,见那位全身大红的年轻身影极为眼熟,只是双方斗的激烈,眼花缭乱中难以看清。
“想必适才入耳的熟悉声音,就是那红衣妇人了!”一番思量,裴冲便仔细看去,欲要看清红衣女的相貌。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闷叫声,裴冲一看大惊失色。原来几日来时常想念的许姑娘此刻竟然正瘫坐在一株大树旁边,她脊背靠着身后树干,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不安,只是一张樱桃小嘴无声的张着,似乎无法移动,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裴冲一阵惊讶,随后欣喜。暗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继而疑惑不解,边寻思许颜何以身在此地被人点穴,边向许颜走去。
许颜蓦然间看到裴冲,竟而喜极而泣,惶惶然向裴冲方向挣扎。当下裴冲不再迟疑,快步走到许颜身旁扶她坐起,解了她的穴道,关切的问:“你还好吗?感觉怎样?”
许颜感激的看了裴冲一眼,兀自眼眶泛红,道:“两次逢裴公子相救,颜儿感激不尽!”裴冲微微一笑,指着厮斗中的两名中年美妇,向许颜问道:“姑娘怎会受制于此地?她们又是谁?”
许颜听罢指着场中惶急道:“那位淡黄衣衫的是我师父,她……她旧疾不愈,恐怕支持不了多久。我……我现在身体还未尽复,我想……我想劳烦公子帮帮我师父!”这一番话吞吞吐吐却不是因为裴冲在她身旁,而是因为被点中的‘肩井穴’虽然已解,那半身麻木的感觉却并没有如此快速的消退,以至于说话才会有气无力、断断续续。
裴冲闻言颔首,心道许姑娘心肠极好,她师傅定然不是坏人,是该相助。当下站起身来向打斗中的二人看去,这一看不打紧,却是让他怒愤填膺。
裴冲大步上前,擎起镔铁棒子一指那红衣妇人,骂道:“难怪如此眼熟,原来竟是你这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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