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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得了这匹马,路上只除了必要的休息外,日夜兼程,不敢稍待,第九日便到了西北首府车莫。
进得城来,周庭只见百姓安居乐业,街上熙熙攘攘,完全是一付太平盛世的景象,与中原战火遍地的情形截然相反。
他不及整理外表,直奔镇国侯府,求见镇国侯吕尧。
镇国侯吕尧正与侄孙华沁安在府内下棋,闻听门人来报周庭求见,不由纳罕:“这是何人?”华沁安道:“无名之人,侯爷不想见便不见罢了。”
吕尧随手把棋子掷回棋盘上,说:“闲来无事,见见也罢。”随即吩咐下人把周庭带往花厅,自己起身换了衣裳,方缓步前往。
吕尧与华沁安进了花厅,正在焦急徘徊的周庭迎了上来。
吕尧是曾经出生入死的沙场猛将,见了周庭长途奔波、邋里邋遢的面貌打扮也不以为忤,那翩翩佳公子般打扮的华沁安就不同了,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把周庭上下打量了一番。
周庭浑身上下风尘仆仆,头发虽然还算齐整,胡茬却布满两腮颌下,两眼尽是血丝,嘴唇干裂脱皮。
周庭双膝跪倒:“给侯爷请安!”
吕尧摆了摆手:“起来吧。”周庭未动,接着说:“晚辈周庭,字子迁,是胜阳周先胜的长孙。”
吕尧一听,不由得立起身来,过来拉住周庭的手:“原来是周老将军的孙儿,果然有令祖父的英姿。”
周庭身形高大,宽肩窄臀,体格最像祖父周先胜。
吕尧看了又看,眼睛似望到过去刀兵相见的战场上去,面前的人就是那个把受伤的自己从血里火里背出来的好汉。
看见吕尧的的眼里有点朦胧,华沁安在旁忙道:“侯爷别让客人老是站着,先坐下来歇歇再说话。”
吕尧方回身坐下,让周庭坐在他左手边。
“子迁哪,周老将军现在身体是否康健?”
周庭回道:“家祖父八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吕尧嘘唏不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华沁安在旁插口道:“子迁兄如何是这般模样?”
周庭知道一上来就忙着说出来意有点不妥,正想着该如何开口,一听华沁安的问话,正中下怀:“晚辈现在是向侯爷告急来了,一个多月前……”
周庭从安平王的手下来拉拢自己说起,一直讲到夺马西来,中间略过欲保自己全家性命的想法和赵雁来的事不谈。
华沁安听得十分动容,向镇国侯望去,却闭口不言了,周庭看向吕尧,却见镇国侯两眼微合,竟是要睡着的模样。
周庭莫名其妙,看着华沁安,华沁安也只能耸耸肩表示不知就里。
吕尧听着周庭没了声音,知他已经讲完,抬起眼皮,微微笑道:“那子迁是想要我出兵救驾了?”
周庭忙道:“正是正是,这国中各州郡皆自顾不暇,无力挽救京中危机,晚辈思来想去,唯有镇国侯方能担此重任。”顺手拍了一记马屁,却不料吕尧不吃这套,笑笑说:“我为何要出兵救驾呢?”
周庭听了这话目瞪口呆,华沁安却明了地微笑了。
吕尧接着说:“我一未接到圣旨宣召,二不能擅离信地,三就算是换了天子,我还是照样做我的镇国侯。”
周庭听见这最后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吕尧看着周庭惊讶的表情,心中暗想:“这孩子看上去历练得不够啊。”
又道:“既来之则安之,子迁不妨放下心来,好好在我车莫住上些日子,我这侄孙闲得久了,没个年纪相当的伙伴,正好你们一起结伴玩乐玩乐,老夫失陪了。沁安哪,好好安置周公子。”
交待完毕,吕尧抛下张口结舌的周庭和暗自发笑的华沁安,自去了。
周庭看着吕尧离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华沁安。
华沁安忍笑说:“子迁兄,先去洗漱一下如何?”
周庭闷闷不乐,不知道那吕尧何出此言,又不敢负气离开,只好先随了华沁安去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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