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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性子烈,秦岭湿气也重,免不了喝酒也喜欢喝烈性的。而像烈性子酒得之十分不易,为了提高黄酒的口感,酿酒人需要多次用密法加工,将酒里的水除掉大半,才能让酒浓到令人三碗然诺的地步。所以一坛子老酒,造价往往是普通浊酒的五倍。这么贵重的礼物,即便放在好年景,少年人也不忍从叔叔家搜刮,更何况眼下正是“风清道观”一片破败之时。
“拿着,霆儿,否则是不给叔脸面!”无痕道长用手爱怜地拍了拍龙震的脸,低声命令。这孩子是一七八零年生的,娘胎里生得周正,明显长了张虎气面孔。这八年间受少林寺艰苦磨砺,已长就了一副武行身板。料想已长出出息了,可自己这个当叔叔的连件像样的恭贺礼都给不起。想到着,心里不觉有些凄凉,又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缓缓向后院的酒窖走去。
龙霆见叔叔叹气,知道自己的举动又伤了叔的自尊,只好默默地呆在客栈中等。过了片刻,无痕道长转了回来,抱着的却不止是一大坛子酒,放酒坛子的柳筐上,又挂上了两挂干野猪肉,麂子肉,还有半兜干蕨菜干银鱼等。
“这怎么成,我这样搜括叔您,回去我娘非责怪我不成!”龙霆挫着手,满脸为难之色。
“酒和下酒菜么,叔也不是白送。你去探听下你家龙鼎哥回来了没有。我听说你大哥这次深邃的部队已开拔进了琼台九集,听说这几天要回家探亲,我正要拜托他一点事。虽说我大清朝的千策军与西域的藩兵有些水火不容,但这次好像是来议和的,我想战事应快结束了。朝庭吃亏和边境遭罪这是肯定的。这毕竟不会分裂,就让他与藩兵说说有个关照。藩兵小头目阿力郎和原万户侯武作正催我给他们送去御寒的皮篓子,让他去说说,说不定能免掉。”无痕道长和善地笑着,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送礼物借口而高兴。不由少年推辞将柳条筐就挂在一个竹担上,让龙霆给肩了,临了,又变百戏般从后腰解下一个皮囊来,硬塞到龙霆手里。
“这是你在八岁那年,从秦岭土匪那里摸来丢到粪池里的波斯火器。你丢下了因为那夜混乱而忘了捞。票玉叔摸来让我替你保管。他说等你从少林寺回来,也许用得上。现在看来,这兵荒马乱的,兴许正是你用得着的时候。叔寻摸着,应该是把不错的波斯火器呢,所以每年都好生保养着。我现在物归原主,也等于了我心愿。这波斯火器留在我这里,不太安生,你已十八了,赶明儿你跟你哥去吧,你有了一身好武艺,在军中不怕谋不到功名。你有了自已捡来的波斯火器,也许正趁手儿!”
少年人知道这是叔是在给自己送出见面礼找借口,知道是叔巴望后生的祝福,不敢推辞,只求以后给予回报,此时今辰,他只好双手接了过来。入手的刹那之间传来洋洋的暖意,不知道是叔的体温,还是那包裹波斯火器的兽皮的温度。解开包裹外面的兽皮,波斯火器身上印着一排看不懂的波斯文字,龙霆只认得1900和7.65这几个阿拉伯数字。单看波斯火器的颜色,居然如墨玉般温润。
]一直到自家的门口,叔那充满亲情的话依然像阳光一般温暖着龙霆。叔叔家与他家相类,叔叔是因为没有子嗣而沦为家族末梢的。
古语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叔虽然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仍然是他的不幸。本来是想让龙霆过继过去,但随着高义老禅师的化缘而变成不切实际的空想了。
龙霆家因为子嗣多,家大口阔,又加上爹的两次婚姻的折腾,尤其是续弦的娘是个异族女子,自然自动沦为族中的末枝。龙霆家属于他们自己名下的田产经过多次置换已变得很少了,每年收上来的粮食勉强够一家人嚼裹。至于其他应对官府和日常在族中迎来送往的花销,则不得不依赖些家庭的副业了。
龙脉村龙家和绮家都是历经了百年的大族,号称礼仪传家的,所以在道佛中混在族中是最令人看不起的职业,虽然族中长辈们每年不少从道佛中子弟手中拿孝敬。
应该说,比起叔家的朝不保昔,龙霆家这几年家境略好。这得益于龙霆的大哥龙鼎在千策军中的官职越做越高,每年别的不说,光黄金也有百十两来个孝敬。这年头,军人是最霸道的权力,而且最主要的是,你得活着是首要前提。
“龙霆,你可回来了,大哥正在娘面前念叨你好几次呢?”远远地,绮梦一抬头看见龙霆就迎了上来。绮梦一边帮龙霆卸了担子,一边小声说。绮梦是龙家的童养媳,模样儿长得俊俏,十四岁的样子,龙家是等她长大后许配给龙霆的。八岁那年绮梦步入了龙家,龙霆看到绮梦身子单薄,在龙策欺负她时,他总是护着她。龙策和他的小跟虫常在一起起哄道“龙霆护着他小媳妇了荷,龙霆与绮梦那个了哈!”他们用两个大拇指用力地对。每当这个时候,龙霆总是牵着绮梦在他们的嘻笑声中,落荒而逃。
“大哥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刚好今天从叔家拿了些酒菜回来,绮梦你拿去厨房,让二嫂热一下,算我给哥办的洗尘宴!”龙霆望着绮梦俏丽的背影,笑吟吟地吩咐道。绮梦平日去了去地里劳作,更多的是帮趁家里做些家务。
“又去搜刮叔了么?被娘知道,少不得又要一顿叨唠!唉!娘早说过,叔那不容易,这世道一天不如一天,人肚子都填不饱……”
绮梦从担子上卸下酒肉,絮叨着向院子里去了。龙霆冲绮梦的背影吐了下舌头,八年不见,这女孩越来越出落成一个持家的小媳妇了,心性也成熟了许多。龙霆把一切收拾利落了之后,才换了件居家穿的短衣,来到正房见自己的娘与大哥二哥。
先前交给绮梦的干麂子肉和蕨菜已经由绮梦和二嫂两个收拾利落,整治成了四样小菜又摆在了桌上。娘不喜饮,然而今天虽非年非节,也高兴地坐上了正桌。当他们正在正桌上慢酌浅饮时,龙霆踏了进来,三人见龙霆进了门,先是吃惊,当龙霆亲切地叫了一声娘,娘一边高兴地擦拭眼泪,一边应了一声。大哥举起杯来大声叫道:“三弟,过来,给娘敬上一盏。我们知道你孝顺!”
“不了,我师父高老禅师说,酒,酒能乱人品,乱人品性!”龙霆看了看娘的脸色,找借口搪塞掉大哥的邀请。脖颈上刚刚长出的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发出了清晰的“咕噜”声。
“算了,别装了。从小就被你爹抱在怀里抿筷子头的酒虫,想不让你喝也难。今日娘高兴,举杯吧!”李氏娘子听闻此声,爱怜地看了孩子一眼,低声叮嘱道。
“哎!谢谢娘!谢谢哥!”龙霆等的就是母亲这句允诺,三步并做两步赶到自己的座位旁,取了酒坛自己筛了满盏,举起来,与娘的酒盏碰了碰,然后继续高举到眉间向娘致敬,接着,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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