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一席话，让一向有主意的沈夫人陷入沉默。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沈总工，他现在的情况，很容易出事。”
沈夫人双腿一软瘫回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老张，你赶紧安排人找聿淙，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调动起来！一定要尽快找到聿淙！”
老张神色一凛，“是。”
慌了神的沈夫人不得不给在基层视察的沈先生打去电话。
二人结婚三十年，这还是沈夫人头一次，隔着电话崩溃大哭，“从行，出事了！”
深夜的沈家灯火通明，童妈将刚熬好的人参鸡汤送去客厅，苦口婆心的劝沈夫人，“夫人，你喝点鸡汤吧。”
“喝不下。”
这一整天，沈夫人都守在家里等电话。
人滴水未进。
童妈担心她身体撑不住，熬了人参鸡汤想给她补一补。
“多少喝点。”
沈夫人摇头，“聿淙没消息，我怎么可能吃得下。”
童妈叹气，只能将鸡汤重新煨入砂锅中，怕沈夫人想吃的时候没有。
沈从行是夜里两点回的沈家，见到沈夫人时，差点没认出来。
一向妆容精致的沈夫人，不仅粉黛未施，还头发凌乱，衣服更是皱巴得不能看。
脸上气色也难看得很。
一双眼睛都熬红了。
见到沈从行，崩了一天的沈夫人终于没忍住哽咽出声，“你怎么才回来啊？”
沈从行安抚着沈夫人。
童妈在一旁提到说沈夫人一整天没吃东西。
沈从行这才劝她赶紧吃点东西，不管怎么样，身体一定得摆在第一位。
沈夫人勉强喝了点鸡汤，只几口，就放下叹气，“从行，你说，聿淙会不会不认我了？”
“别乱想，不会的。”沈从行宽解她，“聿淙的品性还是很好的，不会走到那个地步。”
可沈夫人心里难安，“我以为把他们两人分开就没事了，谁能想到聿淙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聿淙从小就执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岁生日我送了他一个火箭模型，他很喜欢，之后便一心往这方面去努力，哪怕工作枯燥封闭，也从未改变过他的决定。”
“喜欢的事可以坚持一辈子，喜欢的人自然也不会轻易放下，更何况你还是在俩个孩子感情最浓的时候将其分开，有这样的结果，不该意外的。”
沈从行看得比沈夫人要透彻许多。
沈夫人如鲠在喉，心力也交瘁，“或许是我没经历过，所以不明白他们之间是怎样一种牵绊，我身处的圈子规则就这样，财富和权力的累积需要几代人去共同努力，感情在人生中的占比太微薄了，真正有情饮水饱的又能有几个？”
“曾经也有熟识的为了爱情轰轰烈烈，被家里长辈强行分开后也曾闹得死去活来，到最后不也翻了篇，各自开始新的生活了吗？”
“他们都可以，到聿淙这儿，怎么就不行了呢？”
沈从行沉默良久后叹气，“或许吧，或许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可沈夫人心情依旧紧绷，“假如熬不过去呢？”
沈从行答不上来，与她对视。
视线交汇。
几十年的夫妻默契，很多猜想不用明说。
沈夫人脸色大变，“不会的，不会那样的。”
嘴上否认，可心里却更加难以安宁，后背都惊出一层冷汗。
……
周叙白在N洲待了三天，三天时间里他一直在姜至租住过的房子附近寻找线索。
遗憾的是，他找不到任何线索。
姜至在这里住了一个月，除了必要的采买外，没有任何社交，旁人都不认识，更遑论知道她的下落。
汤绵青和往常一样出门遛狗，再一次撞见院门外的男人。
她嫌恶的皱起眉头，“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我不知道姜至去哪了，你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啊？你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
“汤小姐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周叙白保持着绅士风度，“我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她可能会去哪，或者她平日里有没有和你说过想去哪儿？”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汤绵青烦躁得连说了三个不知道，“你再不走！我就放狗咬你了！我的狗很凶的！”
一旁的狗像是配合似得，冲他发出威胁的声音。
周叙白，“……”
她养的是大型护卫犬，惹不起。
周叙白只能作罢。
赶走了讨人厌的男人，汤绵青默了默狗狗的头，“卢布真棒！都知道配合妈妈呢！”
遛狗的时候她给姜至发去消息，问她的近况。
“你到医院了吗？”汤绵青问她。
“到了，拿了号，在排队。”
汤面前又问，“还是决定拿掉这个孩子？”
“嗯。”
她现在连自己都养不好，又怎么能养好孩子。
如果不能为孩子遮风挡雨，那就不能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受苦。
所以发现自己意外怀孕后，姜至不敢把孩子留下来。
汤绵青告诉她，N洲堕胎违法。
如果要拿掉孩子，只能去另外一座城市。
汤绵青有认识的朋友在那边，便介绍她过去。
姜至前脚刚走，周叙白后脚就找了过来。
她没问过姜至的感情史，见她终日忧愁一副失意的模样，又意外怀孕，便猜测她是被渣男渣了。
所以对周叙白没什么好脸色，更不会将姜至的行踪告诉他！
作为曾经被男友劈腿过的汤绵青，最痛恨的就是不负责任的男人。
渣男都该死！
“我跟你说，小产也是要坐月子的，不然容易落下病根，你可千万不能为了省钱不开暖气啊。”汤绵青碎碎念的叮嘱她。
这是姜至出国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温暖。
她没忍住，眼眶有些发酸。
不善言辞的她，过了许久，才认真打出谢谢两个字。
那头护士叫到她的号，姜至赶紧收起手机走进医生办公室。
医生惯例的做了一番询问，确定她是真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得到姜至的首肯后，护士取了针剂过来准备给她注射。
姜至腹中突然一阵翻涌，难受得起身冲向外面。
她趴在洗手间大吐特吐。
为了配合今天的体检，她前一晚十点之后就没进食任何东西。
这会儿腹中空荡荡的，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干呕了好一会儿，才苍白着脸从洗手间出来。
脚下虚浮，路走得摇摇晃晃的，不小心撞了人。
她本能的用中文说了一句对不起。
“姜姜？”
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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