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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高孝瓘受到的青睐向来都是最多的,虽然已经娶妻,可人人都知安浅愫已死,更何况她们本就不敢奢望正妻之位,只想着当个妾也是好的。
美艳的舞姬纷纷向他投着炽热的目光,浅愫还是不在乎的样子,到是高孝瓘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舞姬们见到他身边原来早已有了个红颜知己,猜想这大概就是盛传的那个蛊惑了他的心的女子,居然带到了宴席上,果然是宠得厉害。于是就只好打消了非分之想,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大殿。
“真是恩爱的羡煞旁人啊。”皇帝的口吻有了一丝调侃的玩味,众人都附和地发笑。
即便带着面纱无人看得见她,浅愫还是不好意思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面纱之下的脸浮起了红云。高孝瓘到满不在乎地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结果又引来了更多的笑声。
早有王孙公子色眯眯地盯了浅愫许久,他们早就在觊觎这个民间盛传的女子了,只是碍于兰陵王的关系不得以一见。今日有幸一见,虽隔了很远又带着面纱,却更加激起了他们一探究竟的想法,一个个好奇地发问:“还不知兰陵王身边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玉儿。”
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像是抽紧了一下,浅愫面纱之下的脸变得苍白。
多少次,她去书房里为他披上厚衣,都会遭遇他抱着自己,一遍一遍呼喊着两个字,玉儿,玉儿。
他的眼睛里,总是有着笑到深处的哀愁,他从未向她说过,而她也从来不敢问,怕去触碰,更怕破坏现在的情形。她总觉得,只要时间一点点过去,只要她付出了真心,总有一天,自己可以帮他解开了那似乎已经纠缠了几百年的眉目,自己可以让他爱上自己,然后真正做到岁月静好。
却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心里一乱,想的就多了起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玉儿,他才让自己隐了身份的?
为什么此刻那么想哭?
她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现在的自己就如绕着参天大树而生的菟丝子,又没有了名分,还有什么资格难过在意,就算真的不知好歹的难过在意了,也该装作什么也不放在心上才是。
高孝瓘自顾自看着她,头也不抬地回答,一副迷恋的样子,温柔笑道“给大家请个安。”
浅愫努力假装出一幅不在乎的样子,无声地站了起来,仪态万千地行礼,白衣轻轻摆动,声音空灵得有些飘忽,在尽是管弦之音的大殿之上显得更如同恍恍惚惚的仙乐,让见惯了艳丽的人眼前一亮,摄去了殿上所有的目光。
有好事者愈发起哄:“玉儿姑娘如此美丽,舞姿当更是风姿绰约,不知我们大家今日可有幸见玉儿姑娘舞一曲?”
众人自是求之不得,纷纷响应,期待玉儿姑娘如仙的舞姿。
浅愫却像是无视了那些王孙公子的要求,沉默了许久。大殿上有一瞬间的静默。
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真的已经成了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偶。自己原本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就算比不上宫里的公主,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尊贵身份,何尝受过这样的耻辱。如同一个舞姬般,满足客人的所有要求。
可是现在,安丞相一死,而她的夫君根本就不爱她,自己还有什么拒绝的资本呢?
她现在的身份真的只是同舞姬一样罢了,若想安生活下去,就只能慢慢学着放下所谓的架子,去顺承别人,讨好别人。
大家只以为她是在做必要的矜持,当等的差不多,以为她也该上台了之时,一个清朗而寒冷的男子声音缓缓响起,划破了殿上的安静。
“她不会跳舞。”
气氛霎时变得很尴尬,众人自然不会相信她是真的不会跳舞。
北齐的皇室是鲜卑化了的汉人,民族融合政策做得很好,鲜卑族原是北方的游牧民族,民风开放,女子个个都是会跳舞唱歌的,这北齐的女子自然也大多都是会的,更何况她只不过是个妾室,照理是一定会用跳舞来取悦兰陵王的。
兰陵王向来不是这么个会扫兴的主,可现在却都已经沉着脸亲自开口拒绝了,他对这个姬妾的宠爱,怕是比传言还要甚之。
也罢,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于是公子哥儿们一个个都流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
高孝瓘往龙椅上看去,发现君主的脸色变的很阴沉,于是一双乌黑的眸子愈发黑了下去。
“朕要她跳。”
听到这没温度的命令,浅愫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忘了,这次进宫本来就是高湛提的,君王又怎么会甘心自己的目的不能达到呢?
如果高孝瓘为了自己忤逆了他,恐怕立刻就会遭来横祸,那自己不就连这依靠都要没了?
他保自己一个安定的生活,自己又怎么会傻到亲自去破坏。
于是她制止了高孝瓘即将要抗旨不尊的行为,平静而恭敬地回答:“是。”
男子拉住浅愫的手被她缓缓推开,她的眼中似乎含笑,却是混合了浓重的无奈,不屑,绝望,与痛苦。
在高孝瓘担忧与不舍的凝视之下,她已经离了席,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炽热了起来,殿上很安静,有人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白色广袖展开,像是蝴蝶轻纱般飘逸的翅膀,腰间的流苏随着动作有节奏地轻灵跳动,流仙裙衣袂飘飘,金缕鞋步步生莲。只用白色缎带绑了个蝴蝶般的惊鸿髻的乌发泼墨似的舞动,弯腰转身的时候如瀑布般泻下,发如流泉,衣如蝴蝶。如玉的十指舞出凤鸟欲飞的姿势,美得像是艺术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还有额间的一点桃花妆,鲜艳得像是带露的桃花落了上去,给整个飘逸出尘的人更增添了一丝妩媚动人。
众人看得屏住了呼吸,空气瞬时静得连裙摆飞舞的声音都听得见,没有人敢去惊扰了那恍若冰莲般美丽飘渺,超凡脱俗的仙子,只能静静地远观不敢亵渎了她。
高孝瓘看着那舞动得几乎展翅欲飞的身姿,黑眸深邃得像一潭无底古井。若是此刻有人看了他一眼,一定会为他慌乱无措的表情心疼,绝美的脸竟美得几乎凄艳,苍白的像是透明般,握着酒杯的指节发白作响。他像是有意要发泄什么一样,一杯一杯给自己灌着酒,似是不把自己灌醉就不罢休。
有人笑的弧度更加明显了,舞殿上的身姿让他移不开目光,眼也不眨,一动不动的静静欣赏完了这场表演,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用心出神地沉浸于一件事了。
她像是住在雪山顶上的神女,拥有世间最美的容貌,却不屑让世人看清,骨子里是冰一样的冷漠傲然,尘世的婆娑浮华对她来说,统统成了亵渎。她应该活在世外的,绝对不是这个肮脏的北齐王朝。
舞动的身影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舞殿上,雪白的衣裙像朵盛开的雪莲绽放在大殿中央。
一曲终了,犹有女子身上的暗香浮动和余音绕梁,原本连呼吸也是静悄悄的殿上,猛然爆发出剧烈的掌声与赞叹声。
“好舞,好舞!”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看!”
“兰陵王有美人好舞相伴,真是好福气啊!”
“……”
赞赏的,艳羡的,嫉妒的,殿上热闹的交谈声此起彼伏。身为议论对象的浅愫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是累的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自娘亲死后,她为了不再想起往事徒增伤心,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跳舞,三年后第一次跳,原本还以为总会生疏而出岔子的,所以也早已做好了或被嘲讽或被责罚的准备。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段舞原来早已在自己的心里生了根,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在了骨骼上,只要她一开了头,接下来的动作便都会自动做出来。
难免又有了些幼时的记忆随之如潮水般涌现出来,娘亲生前极爱桃花,也爱在额上点一抹桃花妆,自己幼时也被娘点过。那时觉得能与娘亲相像,便是很美的,于是每每画完桃花妆,就要自恋的去桃花林里跳这段舞。如今却也同这舞的原因一般,自己已经三年没有再点桃花妆了。
今日之所以会这么做,当然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没有人会觉得撕开自己的伤疤很好玩。
是她的夫君。早时,高孝瓘亲自为她画上的这一点桃花,当时心里就已经想起了娘亲而不舒服,只是碍于如今她只是依托着人家过活的菟丝子草,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拒绝,所以只能任由他一点点唤醒自己痛苦的回忆。
“甚好。”皇帝点头,眼中充斥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全天下的女子也都是任他挑选。这个女子,虽戴着面纱看不真切,但仅凭她的舞姿与些许露出的白皙肌肤,已经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叫玉儿是吧,朕要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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