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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和真元的流失让风玄逐渐失去意识,但不久之后,又有一种被灌满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隐约看到,父亲拿着一只旧碗,将药一点一点喂进他的嘴里。
“爹,爹!”
他猛然直起身子,双臂一合。
但是,他所抱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四下一看,原来自己正躺在一张木榻上。小小的木屋除了木榻之外别无他物,连桌子也没有。
“我怎么会在这?”风玄低喃一声。
莫非是有人救了我?
疑惑间,他忽然感觉自己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摊开一看,却见两颗黄豆大的珍珠静静躺着。通透的碧水珍珠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和香气,如同仙丹妙药。
“南洋……”
想起那可人的小妖,风玄不由心生悲戚。随后,他又猛然想起自己之前浑身气血都被吸干,此时却又恢复正常,甚至比原先更具活力。
凝神内窥,虽然并非肉眼所见,但奔流的真元和滚滚热血无不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是谁救了我?南洋呢?丹朱子呢?”疑虑中,风玄跳下木榻,推开木门。
吱呀
门外的世界一片葱绿。
放眼看去是一大片青翠的绿草地,一株数人合抱的大树屹立在中间。树下,一张石桌三个石凳,有两人对面而坐,正在对弈。
那两人,一位是身着灰袍的中年,两鬓已经微带雪色;另一人却是位妙龄女子,静坐的她一袭白衣拖地,秀发如墨泼成,洒在肩背上。
风玄走上前去,见那棋局已经遍布旗子,老者执黑,已显颓势。
观棋不语,是君子作风。尽管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两人弈战正酣,却也不好打扰人家。
片刻后,那女子又落一子,困死了男子的局。
“烛离大哥,承让了。”妙龄女子盈盈一笑,眉眼弯弯,十分好看。
“唉,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喽。”中年人抚须,和蔼笑道。
见奕局已罢,风玄忙问道:“两位高人,可是你们救了在下?”
“不错。”中年人‘烛离’回道。
“那与我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呢?还有,那丹朱子……”
“那小妖精气神俱已消散,我们也救不了她。”女子的一句话,让风玄心中那一丝小小的期盼化为泡影。她接着道:“至于丹朱子,他伏罪受困两万年,已经刑满得释了。”
“得释?他明明是……”
风玄心想,他明明是利用自己好奇父亲经历之事,骗取自己的真元才挣脱封印的。而且为了肉身,还杀害了南洋,自己也险遭毒手。但他话还未出口,男子便先说道:“丹朱子天门杀人,论罪当罚两万年。如今两万年已过,崆峒灵咒消散。即便没有你,顶多数月,他也一样会出来。”
“可是……”
“丹朱子出世,自有人会收拾他。”妙龄女子打断他,说道:“你只是其中的一个看客罢了,不必执着于此事。”
看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云洲不是你的家,你的家远在小须弥罗九州圣山——弥罗天柱脚下。罗奉令会带着你回到那里,而女娲泪会一直守护着你。”
“你……你在说什么?”风玄愣愣问道。女子所说的,除开第一句之外,他完全都听不懂,倒是弥罗这个词,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须弥罗九州圣山?神州有这个地方吗?罗奉令,女娲泪,又是什么?
“霜华,你这样讲他肯定听不明白的,还是我来说吧。”烛离呵呵笑道。
霜华?风玄眉毛一抖。
“你们风氏一族,本是世代守护着弥罗天柱的上古遗族。你父风何年幼时贪玩,不甚落入虚空夹缝来到了神州。他穷尽一生,只为了回到圣山。可惜却没能等到弥罗之门开启,便撒手人寰。你所要做的,就是带着女娲泪,回到你的亲人身边。”
家?亲人?
又是一番让他听不大懂的话。
好在这些天来接二连三的怪事已经让风玄有了一些免疫力,对于烛离的话,他没有再次被惊到。
“圣山在哪里?我该怎么回去?女娲泪和罗奉令又是什么东西?”
老实说,他对这两人的话并不是十分相信。
“圣山在弥罗里头,罗奉令就是进入弥罗的钥匙,至于女娲泪嘛……就是你心里头那滴黑水。”霜华芊芊玉指戳向风玄胸口
黑水,女娲泪?
“这不是我爹留下的真元吗?”风玄接口道。
“世上哪有这么厉害的真元,一滴就能让通幽期的真仙受伤。女娲泪是上古至宝,风氏一族世代传承。如今传到了你这,你务必带着它回到圣山。”烛离解释完,又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
…………
两人十分有耐心地为他解答着。从他们口中,风玄得知了许多事。
丹朱子天门前杀人有过。因为身为护界使者的霜华不能出手杀人,所以只是将他压在崆峒印下。
崆峒印,其实就是云仙山,里头蕴含着上古五帝留下的五极仙术。当年风何无意中闯入崆峒灵咒所在,不仅没有被丹朱子所骗,反而从中窥探到了五极仙术。丹朱子羞恼成怒,却碍于法阵缘故不能出手,只能便释放大量尸气去袭击风何。
关于两人的身份,他们没有说得很清楚,只说他境界一到,自然就会明白。神州大地,知道护界使者的,也只有寥寥几位真仙。若不是风玄身具女娲泪,不能遗落外界,他们也不会出手相救。
————————
冰冷的巨浪将两人卷出老远。
赵青率先回神,拉起陆离飞至高空,恰看到云仙山落处,一波又一波的浪涛滚滚而出。
那巨浪,几乎高过了玉合峰的山头!
惊骇来得太突然,让两人愣了好久。回神之后,他们不顾一切地向着云仙山疾飞而去。
上千丈的巨浪,对于修仙者来说,高飞即可躲过;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那却是遮天蔽日的巨幕!无可抵抗的天威!
一眼看去,云泽的方向已然没有天空,视野范围尽被大浪遮蔽!
那高高的浪头,轰轰的涛声,几十里外都清晰可闻。
“这……这是……”
“老天呐,这是要灭绝三洲百姓吗……”
“孩子,咱们可以去见你爹了……”
“啊~我不想死!”
霎时间,三千里云泽湖畔乱作一团。有的人甚至还在屋中没有看到,便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破了胆。于是千里湖畔,无数百姓尽皆惊惶,到处充满各种各样的哭喊声、叫嚷声。
只是却又被越来越近的浪涛声淹没。
“云泽的仙人呢?云泽的仙人呢?快来救救我们吧!”
惊惧的百姓企盼着神仙的救赎。但此刻的云仙山的情况,恐怕比云泽湖畔更加糟糕。
就在众生绝望,大浪将临之时。蓦地,天地某处传来一阵渺渺天音。
那声音轻轻渺渺,听不出从何而来,也听不出是何种乐器所发出的。但就那么轻轻的声音,却一下子盖过浪涛,直入人心。
惊惶、癫狂、杂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青天几度夺人命?”
天地间,忽然传来一句话,似问非问。
“祸患由来是太平。”
那人又自言道。这声音里充满了无穷魔力,老百姓一听,顿感福至心灵,一切忧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浪头将落都浑不在意;而附近的修仙者一听,却是如擂鼓在胸,闷闷难捱。
云泽之上万丈青冥,一袭红袍的丹朱子虚空而站,将大片天地都映成了朱红色。但随着之前的两句话音落下,其对面的天空忽然一扫赤霞之色。蓝天白云,好不干净。
“山穷水恶埋仙骨。”
天际,忽然走来一中年青袍男子。他面容肃穆,不怒自威。深邃的双眼仿佛看尽人生百态,尽晓人世之沧桑,天地之造化。
他一跬一步,便是数万丈。蓝天白云也随着他的步伐将赤色天空压下。
“浪过潮安饶百姓。”
青袍男子又吟一句。随着“姓”字落下,那一层层千丈巨浪瞬间跌回云泽。遮天蔽日的水幕散去,让人们看清了那两片截然不同的天空。而且整个过程静默无声,最后也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再泛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人,或是飞鸟,抑或是碧水绿叶,都不敢发出半丝声响,好像生怕打扰了那位青袍人。
青袍男子驻足在丹朱子对面百丈远,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问道:“道友,何故作乱?”
这一问,语气平淡,却响彻天地;虽非怒斥,却比怒斥更让人发怵。
丹朱子感受到这一问仿佛携带着天地意志朝他逼来,顿时心中暗生几分惊惧。
想不到老夫两万年不出,世间竟有了这等人物,即便是我全盛状态,也未必是其对手。
一念及此,他回道:“老夫受困云泽两万年,今终得掀翻崆峒印脱困,起浪实属意外。”声音同样传遍数千里,清晰可闻。只是论威仪,却比前者少了许多。
对于丹朱子来说,这已经是十分谦逊的让步了。
但对于东华的守护者来说,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倘若真是意外,以他法力,早该压下浪头!
东华仙君仍然面无表情,但却合上了双眼。
仙君闭眼,便是动怒!
“覆灭仙门、祸害水族、危及百姓。罪,不容恕。仙,亦不例外。”
丹朱子本在退让,岂料这人却步步紧逼。于是他冷哼一声,怒道:“区区小辈,口气挺大。便是老夫刻意为之,你能将我如何?”
呛
回答他的是一声剑鸣!
仙君负手而立,手上也是空空如也。偏偏却有一道长逾百丈的青色剑气凭空出现,瞬间从丹朱子身上横穿而过。
噗
一大口黑血喷薄而出。
丹朱子被压两万年,元神萎靡,且之前又被女娲泪所伤,此刻面对仙君的剑气,居然连一丝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并非仙君强他太多,而是两者状态不同所致。若都是全盛状态,交起手来结果还未可知。
“你……趁人之危!”
呛!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剑鸣。
不过这次丹朱子早有准备,间不容发之际,一晃身挪移到数百丈外,剑气仅仅只是削去他的一片衣角。
“哼。”丹朱子面露怒容,右掌一握,显出一条赤色长鞭,喝道:“报上名号,老夫鞭下不杀无名之辈。”
“东华——慕青云。”
“好!慕青云,接招!”
只听他大喝一声,赤色鞭子化作一条巨龙朝着仙君卷去。
慕青云没有说话,只是把负着的右手伸出,屈指一弹。
嘭~
红龙瞬间炸成碎末,形同雾气,从九霄缓缓飘落。
红雾散去之后再一看,丹朱子早已不知去向。
彼处只余空荡云天。
那一掌掀翻云仙山,嚣张不可一世的丹朱子,居然就这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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