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然天色阴晦,那雨虽然不似昨夜那样倾盆而泻,但雨势依旧不弱,眼见那江面暴涨数丈,不断上升的势头不减。前方小牛褚时而形成巨大的漩涡,上游的水一直奔泻直下,一个个细浪层叠涌动,将他们的船慢慢推往岸上。
船舱门被敲了几下。灵儿打开舱门,郭大叔一脸凝重,他低声道:“小姐,昨晚你有无听到什么动静?”
青槐道:“昨晚一直狂风骤雨,就只有风声雨声。怎么啦,有什么异样?”
郭大叔道:“有人想靠近我们的船。”
青槐一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三更时分,有三道黑影从水里面泅过来,我马上站起来用桐油灯去照他们,他们见到灯光就立刻没到水里面去了。”郭大叔道。
“后来还有没有再出现?”青槐问。
郭大叔摇了下头道:“没有再见到他们靠近过来。不过,以我这两天的观察,虽然我们处处小心,夜宿在村外,村里面那些村民似乎对小姐你们大起觑视之心。只是似乎有什么顾忌才不致于放肆。”
灵儿秀眉一皱,道:“我也是觉得那些村民的眼神色迷迷的样子,尤其是那十三婶的两个儿子,简直当时想把我们吃下去一般。不过,昨天码头上的村民们都这样看着我们,但的确想郭大叔你说那样,好像心怀顾忌的样子。”
青槐道:“风雨交加之夜,反而夜窥我们的船,看来这些贼人很会选时间,若不是郭大叔你刚好怕清江水涨,彻夜守着,说不定昨晚我们真会遇险。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怀疑心慧的失踪跟他们有关。今晚之后,我们多加小心,江湖险恶,但也不能遇难则退。”
郭大叔又道:“这样一直下雨的话,江水很快就会漫过河堤,淹上巫马村。”
青槐望去,果然见到江水汹汹涌涌,拍击河岸。巫马村临江河堤修筑得并不高,而且均是泥土为主,上面种植着作物,似乎并不怎么能抵挡滔滔洪水。
此时,远处走来一群人,抬着东西,背着工具,由一个黑衣长衫身材高挑的男子领着,那男子戴着黑框眼镜,正是昨晚为男孩治病的巫马毅腾。
灵儿道:“这巫马少爷好厉害,好像村里面什么事他都有份。”
青槐看着巫马毅腾的身影,见他已经忙开了。他开始指挥村民用麻袋装沙土,用石头去堵填河堤的薄弱地方,又叫一部分村民跳下水中,清除淤积的泥沙,自己更是身体力行,跳上河堤,叠起土袋,加高堤坝。
青槐想道此人外表斯文,没想到能够镇定地指挥村民,抢险筑堤,而且不避艰苦,实在难得。
只是那雨依然未有减弱的迹象,江水一直在上涨,开始的村民只有二十来人,巫马毅腾不断呼喊增加人手,到后来堤坝上已经有四十多人。风雨中即使穿着蓑衣的巫马毅腾全身湿透,他指挥村民用石块填充堤坝偏软的部位,将竹木条分层叠扎成排,用绳拴在堤坝顶的木桩上,同时排下坠以块石和土袋,以稳定和调整排位。
此外,巫马毅腾让村民们用抛石船抛投,使抛石随水流下沉于抛护处。又用竹、柳条笼,装成石笼,或采用土工织物加绳网构成软体排,推入冲刷、崩塌的地方。
他又派出三人,不停巡查河堤,一发现有决口迹象的,马上用土袋沙袋去填补。
郭大叔道:“这位巫马少爷似乎对水利甚为熟悉,这些防洪固堤的方法都比较新鲜,但效果应该不错。”
青槐点头道:“看来他还是有点学问的人。“
灵儿道:“何止有点,简直是医卜星相,奇门五行,样样在行呢。”
郭大叔道:“小姐,我们船已经被推上河滩。怎么办好。
青槐蹙眉道:“这样不是办法,我们还是把船推上岸,上岸避雨去吧。“
灵儿道:“上岸,我们要上去借宿吗?“
青槐道:“这条村的村民个个看来眼神不善,似乎另有所图。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不易啊。”
忽然河堤那边一片嘈杂之声,有人大呼道:“不好啦,这里破了一个好大的口,这堤要崩啦。”
青槐急道:“我们赶紧过去看看。”三人披上蓑衣,快步跑过去,只见堤防之上,虽然有四十来人,但个个看着破裂的决堤口,都似乎惊呆了。
那江水犹如巨兽,张牙舞爪直扑上堤,原来决堤处乃土质最疏松之处,刚才巫马毅腾指挥让人填充沙袋,那些村民以为那里最高,反而没有听从他的交待。此时江水从决口奔泻夺入,势不可挡。
只听得一人大喝道:“胡说什么,扰乱人心!这堤哪有这么容易塌,赶紧一个个跟我过来,补上决口!”原来正是巫马毅腾。他飞身爬上堤上,呼叫道:“快,搭人梯把沙包、渔网传上来。”
众村民幡然醒悟,纷纷跑到决口处,一人接一人地传送沙袋,又有人将大网抬上堤上。
“哎呀,江水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马上一个大浪都来了!”有人惊呼道。
巫马毅腾一看,果然见远方江面已经形成一个巨浪,奔涌向前,势如猛虎下山,直扑堤防。他大呼道:“巫马村的兄弟,跟我一起跳下水!”说罢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巫马村村民见他身先士卒,大受鼓舞,纷纷跳下水中,二十余人手拉手形成一道人墙,面对汹涌而来的江水,并无惧色。
大浪以乱石崩云之势冲上堤岸,由于人墙的拦着,一下子速度减弱,那决口只是涌进一些江水,但不足以扩大决口。大潮散去,村民大声欢呼。
青槐看得惊心动魄,向灵儿道:“这巫马少爷勇气可嘉,若不是他这样带头,恐怕村民也不会这样齐心协力。”
巫马毅腾又叫唤村民们,一部分人在水下顺势填充沙袋,用渔网网住堤基,又让人用尖木****决堤处,再裹以沙袋,泥石。未过一顿饭的时间,那决堤之处竟然慢慢被他们补上。
此时,巫马毅腾瞥见站在堤防边一直看着他们抢险的青槐她们,脸露喜色一身蓑衣跑过来,对青槐道:“甄姑娘,清江不停上涨,今天恐怕会涨至码头。留在岸边很危险,你不如到我住的地方暂避一下。”他眼神诚恳地看着青槐,神情期盼殷切。
青槐看看滚滚而来的江水,叹息一声,问道:“是去巫马府吗?”
巫马毅腾笑道:“甄姑娘,家父和在下不同住,我平时住在村后的山上,那里地势较高,是我回来后兴建的。”
“哦?”青槐有点好奇。
“甄姑娘,我还要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固堤防洪,我让人带你到我住的房子。”他不管青槐是否答应,向那驼子叫道:“驼辉,带甄姑娘到我家去。”
青槐沉吟了一下,道:“那好,等江水退了,我们就回来,这两天就打扰巫马少爷了。”她心想既然上岸入村,村民们的吊脚楼是不宜去投宿,这巫马少爷温文有礼,而且从他救助孩童,帮四婆寻人,带村民抢险这些事来看,应该品行不错。加上是巫马村上的读书人家,相对而言,应该还是比较可靠。
巫马毅腾抹抹脸上的雨水,微笑一下,转身就重新回到抢险的村民中去,继续指挥村民加固堤坝。
青槐三人携带着衣物细软跟着驼辉,走过牌坊,沿着大街直行。风雨中行走了半个时辰,来到村后面的山脚。
遥望村后面这座大山,上面是分布了不少石柱石峰。又有断崖绝壁。古树名木、云气烟雾、流泉飞瀑。置身其间,这些突兀的岩壁峰石,连绵万顷,层峦迭嶂。因终日下雨,山谷中生出的云雾缭绕在层峦迭嶂之间,云海时浓时淡,石峰若隐若现,让人觉得景象变幻万千。
山脚下一条清溪,水绕山转,山水倒映溪间,别具风味。灵儿道:“你家少爷好会找地方,没想到巫马村后面竟有风景如此佳胜的地方。”
陀辉点头道:“是啊,其实巫马村后有山,前有水,本来是个风水好地方。”
山下小山冈上,经过一片荒坟的时候,灵儿说了句,“这里就是巫马村先人的地方啊?”
驼辉道:“是啊,先人都葬在这里呢。”
青槐隐隐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又说不出了然。她的视线忽然落在荒坟下面斜坡有间义庄。石头所建的义庄在风雨中犹如趴着的怪兽,黑黑的大门紧锁,似乎里面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青槐感到有点不自在,此时驼辉催促道:“这儿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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