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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子的笑容像刺一样,缓缓道:“我知道你护短,可是你也是这里的教师,别忘了以大局为重。”
“按秦夫子说的做吧。”院长叹了口气:“虽然这件事我们做的不太光彩,但是目前也只能这么办,反正这个孩子出了书院也难以活命了。”
现在就连书院一方也要抹杀掉文七,岂有活命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晃晃悠悠的孩童也走了过来,他走过的地方,没有人不让开道。就连李纯等人也缓缓低下了头。
“刘爷。”张三笑扑了过去,将刘爷抱了起来。
“不怕,有我呢。”刘爷看了看这里的这么多人,让张三笑放下他,他径直走到院长面前:“您老人家别忘了,还有我在。”
刘爷的到来让院长也意想不到,秦夫子小声的告诉院长刘爷和文七也是朋友,院长才为难了一下,道:“你不可能维护他们的,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没有身份,也无所谓什么身份,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们走,是死是活以后都不关书院的事情,行吗?”
“我有什么好处?”院长精明的眼睛张开,似乎刘爷能给他带来客观的好处。
刘爷却只有一句话:“放还是不放?”
他缓缓走到文七身旁,安静的站在那里,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所有的夫子都闭上了嘴,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所有的学生也都没有再动,他们十分忌惮刘爷。
“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刘爷冷笑一声,小小的脸上似乎比院长都更有权威。
“不能走。”秦夫子冷道:“杀你,也只需要一个借口而已。”
刘爷笑道:“那借口你找到了吗?”
“好像找到了。”
“那为什么还不动手?”
秦夫子冷着脸,闭上了嘴,只见院长也缓缓站起身来,道:“这件事本来可以就此了结的,可是皇家书院的声誉绝不可以被一个小小的学生毁掉,皇家学院的威严也不可以被侵犯,你们就全留下吧!”
他苍老的身体忽然变得年轻了许多,佝偻的背忽然挺得如标枪一般笔直,浑身的气势毫不保留的散发出来,整个文坛上猛然刮起一阵冷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这种威势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学子们可以想象。
他特地吩咐秦夫子:“你看住刘爷,不要让任何人伤到他。”
秦夫子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个时候,刘爷才失望的叹了口气,道:“七哥,看来我们只有就此一战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能安然离开。”
“我在观察,谁是第一个死在我刀下的人。”姜源流也面向李纯他们。
对峙之后,就是一阵混战,只不过这次似乎没有打得起来。
“把你们的威风都收一收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只见空中突然出现三个老人,黑白红三色衣服,他们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说话,可是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所有人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三个人的出现,这里的学生们和年轻的夫子们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觉得突然出现三个神秘老者感觉到很奇怪而已。
但是在场的包括院长在内所有的老夫子脸色突变,竟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惶恐不安。
院长也不要别人扶着,立刻赶了过去,伏在地上不敢说话,身后的老夫子们也赶紧俯下身。
“这三个老头是谁?”有人忍不住问。
“不知道,从没听说过,也从没见过院长大人在谁的面前服过软,这次恐怕是刘爷请来的帮手。以他的身份,请来三个高手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看向刘爷,但是刘爷也一脸茫然。
“奇了怪了,这三个人身份想必极其尊贵,谁能请得动他们呢?”
只见当中的黑衣老人冷哼一声,道:“你好大的威风,明知是错事,还要去做,今日要不是我们三个老不死的来,我们书院几千年的名声就要毁了!”
“学生惶恐。”院长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黑衣老者拂袖而过,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来到了问起面前,面色立刻和善起来:“小友,我们三个老不死的还算没有来晚,小友千万不要生气才好。”
“可惜我已经生气了,皇家书院好大的气魄,在天子脚下杀人如同反掌。”
“老朽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我不需要公道,这世上也没什么公道,如果我是院长,我也会这么做。”文七笑了笑:“我也知道你还是站在书院这边,只不过我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小友就别再说气话了,不知我们商议的那件事你想好了没有?”
“早想好了,不过我不需要你们的琴谱,我们来做另外的交换如何?”
“什么交换?”
“我把七绝弦音心法给你。”文七突然转身,看向他的师弟们:“你们三人破格收我的师弟们为徒,如何?”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白衫老者笑呵呵的走来,道:“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你们是书院资格最老的人了,你们做的事也就算是规矩。只此一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不妨杀了我们。”
“那好,老朽就答应了你,并且为今天的事情,让他们给你道歉。”
“多谢前辈。”文七躬身行礼。
三位老者缓缓走到文坛之上,背对着圣人雕像,沉声道:“尔等不尊圣人之道,胡作非为,险些酿成大祸,今日若不是我们三人到来,日后书院必将有灭顶之灾,汝等还不悔悟?”
院长伏地颤声道:“知错了,学生这就道歉。”
他还真不知道文七竟然和书院仅剩的三个前辈有点渊源,现在他只有放下身份向文七道歉。
他身后的夫子们也齐声道歉。
李纯领着四五十个学生,在书院很多围观的人的目光中弯下了腰,而杜琮,眼中的阴毒也变成了怨毒,他知道这次自己是死定了。
但是想不到文七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缓缓转身,一左一右拖着刘爷和姜源流递过来的手,踏步离去。
“三位前辈,心法来日奉上,有劳了。”
“师弟们,今后路有坦途,好生跟着三位前辈修习儒家大术,回无王城报仇之日不远矣。”
三人行走在书院的路上,忽然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刘爷在长生府开了两个房间,自己却消失不见了。
他告诉两人,他要回家了,过几天自会见面。
而姜源流也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张便笺。
——刀术有悟,欲求一深山而养性,待日后相见。
君子之交,只有半月,却生出身后的感情,文七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繁华一路,现在竟然又是孑然一人,实在让人忍不住感慨,忍不住想发泄一番。
好在长生府有的是好酒,刘爷走之前已经交代,这里就是文七以后的家,他要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都要照顾好。
房间布置得极为舒适,宽大的床睡四个人都不觉得挤,屋里的家具都是外国进贡的木料。馨香怡人,不喝酒都差点要醉了。
文七要了三坛酒,喝了三天三夜,又睡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一个晚风微醺的傍晚走上了街。
美丽的姑娘在仆人的跟从下走进了奢侈品店,细腰盈盈一握,肌肤吹弹可破。眼中的秋波随时都让男人们感受到本性的火热。
装车挑担的汉子亮出光亮黝黑的肌肉从马车和轿子身边绕过,羡慕的看着这里奢侈豪华的一切。
这是长安城,列国之中最出名的几大都城之一。
文七觉得空,这里空荡荡的,几乎一个真的人都没有,就连很多人的笑容都是假的。
离开了皇家书院,他该何去何从呢?去白鹿书院?去文庙?春秋书院?
都是一样,没有一点人情味。
今夕何夕,十几年一晃而过,唯独这一年的时间让人备受煎熬,事情发生的也多。他看懂了很多东西,也看淡了很多东西。
他缓步的走,心里的空荡让他再次和酒做了伙伴,他可以在这条长街上任意一家大酒店里豪饮,因为他的钱都是长生府的,只要他出门,长生府的老板一定笑呵呵的派人送几锭大元宝,并且主动要求驾车带他逛街。
车就不必,但是要有钱。
走到城北城门前,那里围观了不少看客,这里是贴皇家告示的地方,他闲来无事也凑过去看了看,只见有人在念着。
“重阳之日,天子御驾城南长安街,在广场选拔准国士。广邀天下能人再次论术,届时以三级书院为平台选取贤才为准国士,进太学深造,成栋梁之才……”
这种活动,文七在无王城那间小书院里就听说过,每逢新皇登基,都会举行一次准国士选拔,然后进入太学重点培养。目前整个大汉朝的国士也只有寥寥十人左右,地位非常尊崇,成为准国士也就表明自己有国士之资,会重点培养,进境飞快。
目前不管是国外来的儒生和国境之内的人,都有机会参与,但是必须要到三级书院进行考核,三级书院也就是指像皇家书院,白鹿书院为首的四大书院这样的规模,只因为没有点名四大书院,是因为目前在国境内还有一些古老的书院有先皇颁布的三级书院资格,只不过那些书院已经无法推出一个能竞争的人。
看完之后,文七也有些兴趣,只是他现在入室中阶的修为是难以通过大书院的考核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大家都清楚,想要参赛,也最起码有正堂中阶的实力才行。
而且资格这种东西,只有寥寥几个名额,都留给了自己本书院最好的学生。
在这里徘徊了一阵子之后,他走进了一家破旧的酒馆。
在靠近北城门的破旧古老的街上,这家酒馆还算是新的了,竹篾插满了墙壁,两个大灯笼挂在门上的左右,人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小酒馆来说已经算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了。然后就会看到这里唯一的一个酒保走走停停上酒端菜,这里唯一的老板坐在门槛上看街上的行人。
低矮昏暗的酒馆里,文七朦胧着眼看着这里的所有人。
粗鄙的挑夫和车夫,佝偻着背散发着老人味的酒鬼,来给大人打酒的孩童,以及睡不着觉用酒安眠的老太太,偶尔会有赶路的穷书生来这里讨酒喝。
这里的桌子可以保证每个人都拥有独自一人喝酒的情调,因为客人太少,文七也独自躲在一张桌子上,要了一坛这里最柔和的酒。
有人说酒醉之后,醒来再喝一口回魂酒是非常享受的事情。文七觉得这简直就是该流传千古的名言,他觉得舒服多了,也轻松多了。
可是他总感觉这里有一个人非常别扭,就是坐在门前的老板,他总是抬头看着天色,从夕阳黄昏看到黑夜来临,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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