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逍遥游昆仑 > 第六十三章 世间两种痴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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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扶苏跟着皇甫岐道缓缓走下舍身崖,途径了那座被他机缘之下摘取了道果的竹林福地,想起自己在莲花墩上朝食云霞玉髓,夜吸星斗紫气,不管到底得了几分裨益,却是让他的心境得到了长远进步,观想坐忘一呵气,便能锁住心猿,隐隐还摸到了更高的一层,不过终究还是有那么层尚未捅破的窗户纸的。

  熙扶苏下了峰顶,过了山腰,忽然驻足回头观望,就是在这修行的一个多月来,让他算是正视了这豁然开阔的天地,心中喟叹感慨不过三件事,一来是自己如今已经能够如常走下那条石阶路了,二来就是有点想小红那丫头了还没跟她道别呢,最后就是自己的老不正经的师傅究竟葫芦里卖的啥药。

  皇甫岐道跟着停下瞥了熙扶苏一眼,这些事自然是不会点破的,毕竟初具武胎的熙扶苏跟佛子之资的魏推背不同,魏推背早已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了,儿熙扶苏却只是初步打磨好的璞玉,愈是璞玉,后面雕琢的活儿愈是需要精细,皇甫岐道眯起眼来,若说自己修心返璞归真,到如今算得上重剑无锋一般的艰深境界的话,那个人就是心狠手辣到了无情的境地,这样打磨雕琢起来越是细腻妥当。

  皇甫岐道笑道:“怎么舍不得这?”

  熙扶苏摇摇头,轻声道:“现在除了这条命你要跟我要,我才会犹豫些呢。”

  一身麻衣的皇甫岐道望着熙扶苏,抖抖肩,感慨道:“扶苏,这人可以不惜死但得惜命,这个世上可以一报还一恩,却没有一命抵一恩的说法,若是被这扰了心境便不能得解脱了,这便是世间所谓的偏执。”

  熙扶苏摇摇头,轻声道:“师父,这世间还有两种痴愚我都占了。”

  世间两种痴愚,一者求不得,二者放不下。

  皇甫歧道咦了一声。

  熙扶苏对着碑林所在一揖到底,毕竟自己承下了这座山的馈赠。

  而后他咧嘴一笑,转身走到一身麻衣草鞋的老头前面,回眸一笑百媚生地扔了个媚眼。

  恶人自有恶人磨。

  皇甫岐道瞬间毛骨悚然。

  熙扶苏仰天大笑下山去,把自己的便宜师傅扔在原地。

  两人走得不紧不急,约莫一个时辰在下山,夜幕都有些阴郁,路上皇甫岐道对熙扶苏娓娓道出关于那十二玉柱法门的精髓,熙扶苏被狠狠地吓了一跳,虽说他在那碑林之中仔细观摩每块石碑对于其中关于道家长生跟引气的描述也觉得甚是字字珠玑,却也未曾想过这其中精髓珠玉所在是道家讳莫如深的十二中指玄要旨,甚至可是说每一种指玄秘辛都对一位无门无派的武夫有可能助他们迈入上层境界,这便是所谓根祗。

  江湖争雄常在方寸之间,取决于气机流转以及自身手段,与根祗虚实境界关系不大,可若是说起长生境界就有莫大关系了,稍有差池便有可能入虚伪境界,入了虚境还好说,可一旦入伪境断然不可再踏入这一境界的真境,只能寄希望于由下一重境界,这看似境界上并无碍,可这一来一回之间对于自身气血元气却是有极大损失,这也是为何江湖高手比起儒道释三家少有长生境界者,这杂糅而合乎天道的大武道境界实在如临深渊战战兢兢,故而一心要制霸江湖的草莽英雄对于九品中正制青睐有加。

  天道于我等如狗屎。

  境界修行练武云云,终归落脚于一个“道”字取自于一千年前一位道家大真人的一句“得小道者玄机,得大道者长生”,而且三教之人本就不屑于江湖厮杀,一心求大道证长生,不需要气血鼎盛,外炼筋骨内炼脏腑,故而这条路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条更为稳妥可行的道路,更为容易从中直指大道成就长生境界,据说古之练气士常常行走于山川大泽,餐风饮露,吸食云霞星斗紫气,充盈气海开辟紫府化生丹婴,从而修得采撷天雷捉捕蛟龙的大神通,由此孕育了三教各自的修道精髓玄奥,道家讲究先天胎息悟长生,而后以指玄叩开长生门,成就大道,这指玄即是寓意屈指扣长生自生大玄通,即是术亦是道。佛家观想诵经,包罗万象四万八千法门,悟得一门密语生出一尊丈六金身,成就佛陀菩萨境界,而儒家奉行圣人言,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少有大玄通者,可儒生一旦悟得儒家引气之法秉天地,通达浩然气而种下长生种子,通常一入品秩即是悟长生,正如儒家圣人所说大凡物有不平则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深得其精髓所在,而后师法天地天授秘术书文,能够沟通天地直指天心,比起道家呼呵成雷的境界还要高出一筹。也正是如此三教修炼而得大神通者佼佼,可若一出江湖则是大风流之士。

  这点所谓秘辛,皇甫岐道一路上都缓缓告知熙扶苏了,说道兴起就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玄奥晦涩的地方深入浅出,时不时还吐出两句“尚新颖而不取怪异,务平实而忌走偏锋”“撮风一毛,截麟一趾,于举世不为之日,而毅然为千钧一发之维系”的评语,很像那两个爱书成痴明明通观古今却自嘲忝为古人的书生一见如故,熙扶苏嘴角翘起,这时的这个糟老头子很让熙扶苏打心眼佩服,全无谄媚痞气,有那么一点道骨仙风,既不妄自菲薄,也绝不妄自尊大,不偏不倚,连有关证长生三层高楼和所谓的神仙境界的秘闻,全盘托出的时候并不带感情色彩,中正平和。

  熙扶苏两人刚到门前,就听到一阵杀猪般哀嚎响起,带着死了爹娘的凄厉哭腔。

  熙扶苏就看到魏推背那圆润却不臃肿的身子瞬间掠出,扑倒在熙扶苏身前抱着他的大腿,哀嚎凄厉,熙扶苏踮脚往后瞥了一眼原来这惫懒的师兄正在煮粥,那怪魏推背满头大汗的,魏推背连滚带爬了站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估摸怕被自己剽悍冲势殃及刹那躲到熙扶苏背后的小老头,然后对熙扶苏绽开一张是在皇甫岐道熏陶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是小老头被他祸害的潜移默化的谄媚笑脸,师徒两人如出一辙,如今在加上自幼媚态入骨的大纨绔,幸好这三人没凑到一起在昆州,否则估计昆州早就底朝天了。

  魏推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吃力半蹲在熙扶苏脚下,白肥双手握着熙扶苏的双手,泣不成声,还猛地抛出个媚眼,哪怕是如此暗送秋波不顾脸皮谄谀媚态。这些日子下来熙扶苏依然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熙扶苏直接跳过魏推背,识趣地开始煮粥,填好柴火后就去收拾那些黄瓜蔬菜,切丝添油加醋腌渍不一会几小坛子爽口素菜就腌好了,他很想知道这些年这俩人是怎么过的,总不可能大眼瞪小眼吧,他突然抬起头来瞥了眼那俩并肩而立俨然如木桩子干瞪眼的师徒,恍然大悟原来这俩货色比的就是耐心,谁先受不了谁做饭呀,熙扶苏叹了口气,哼哼道:“你俩今晚要想开荤,就立马去山中抓只野鸡或野兔来?”

  魏推背跟皇甫岐道两人就还真一动不动的大眼瞪小眼。

  熙扶苏呼出一口浊气,一个字一个字蹦,冷声道:“今晚还想吃饭你俩就立马快滚,抓不到的就没饭吃。”

  就见跟皇甫岐道身形截然相反的魏推背猛地一颤抖,一股澎湃的气机排江倒海而出直接将毫无准备的皇甫岐道撅了开来,刹那之间惫懒白胖的魏推背一掠而去,钻进了树林间,气势如虹。

  皇甫岐道一脸讪讪然,站起来拍拍尘土,跑到茅屋后面拎出来一只野兔,对着熙扶苏咧嘴一笑,露出上下八颗大白牙。

  熙扶苏脸部抽搐,又扭头看了眼不知所踪的魏推背,叹了口气,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贼老天爷呀,这都是俩甚样的货色。

  那个挂着一脸狡黠笑容的糟老头子拍了拍熙扶苏的肩膀,意味深长说道:“扶苏呀,明天你就收拾收拾到后山那道叠瀑去,有人等着你。”

  熙扶苏怎么瞅着这糟老头子的严肃嘴脸都觉得这厮老谋深算!

  熙扶苏点了点头,直截了当轻声道:“小生省得了!”

  他说着一边默默接过那只野兔,开始烧饭做菜,剥皮剔骨架火烧烤,习惯成自然,一气呵成,任劳任怨,乐在其中,他突然发现这个时候的心境甚是平和,已然很久未能这般了。

  山中突然一阵熟悉的哀嚎如杀猪,经久不息。

  一炷香之后郁郁森森的树丛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白嫩胖子钻了出来,灰头土脸,狼狈非常。

  魏推背绑着一个熟悉的老朋友扔给熙扶苏,狠狠道:“师弟,把它给我烤了!”

  赫然就是那只四耳小白猿,泪眼婆娑,一脸舍生忘死,慷慨赴义的活灵表情,在地上打滚揪心,发出一声刺耳哀嚎,有种闻者心伤见者落泪的境界。

  他娘的这小崽子还真通灵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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