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舞月已将苦水倒得差不多了,心情终于好些了。前辈决定看一下舞月是否具备为师者的天分,所以走之前特地点拨了一下她:“或许你已经忘了,这小家伙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尽管他年纪比你大三个月,但某些地方所表现出来的年龄其实比你小得多,所以有许多地方你需要像教小孩子一样耐心地引导他。像你这样一味地只是给他蜂蜜,只让他逐渐把你当成提供蜂蜜的;你们之间没有建立起码的信任啊。”
舞月渐渐把眼泪抹干了,听前辈一席话,倒觉得确实有理。“那……我该怎样让他听我的呢?”
“想要钓到鱼,就得像鱼一样思考;同样的,要让学生肯听你的,首先你得设身处地地去思考这个学生。就比如这小东西,其实从他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玩一样的生活,整天跟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姑娘去江边玩,就是静合教他巫术,也是像玩一样慢慢引导他。所以你也可以考虑用这种方式亲近他,让他信得过你,才肯按你说的学。”
“可,万一这家伙又咬我怎么办?”舞月看到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一下子又觉得心里难过起来。
“谁叫你动他右肩膀来着?你不会忘了他肩膀是他的弱点吧?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在你看来只是抓一下,可他肯定疼得不行了。况且,保护自己最脆弱的部位,这本来就是兽类的本能。他咬你那一下完全是出于本能,没过脑子想的。以后注意别碰这个敏感部位就是了。”
听前辈这样说,看来之前真的是错在自己,要不是抓伤凌溟肩膀,估计也不会闹成这样。舞月又开始自责起来,心里便也打定主意要把这犟孩子治得服服帖帖。没注意到前辈都已经离开了,她还在思索怎样跟他“玩”,想了好久,终于灵光一闪——对了,就陪他玩!把他玩累了,不信不给朕乖乖上床睡觉!
后来,前辈在洞府里召集学生们安排新的内容,结果舞月却没有来,水凌溟以为她大概是真的生他气了,所以一直闷闷不乐,三魂不见了七魄似的抱着一罐白糖一大勺一大勺地吃。子吟被这情况吓呆了,赶紧问他怎么了,怎么不见了大小姐。他也像失恋了一样头都不抬一下:“舞月生我气了……”
栾子吟第一反应——不可能!!“大小姐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东西一般见识?拜托你也过脑子想想,跟大小姐这么久了,你见她生过几次气?”
水凌溟动作停了一下,细想一下,好像确实是;不仅跟她相处这么久的时间,就是当初水凝跟她在一起时,也几乎没怎么见到过舞月发脾气。
“大小姐只会为一种人生气,那就是流氓!你或许不知道,她有着一般女孩所不能忍受的经历,特别痛恨流氓——生气了直接抄刀子砍人!你以为跟一般女孩一样躲在闺房里哭啊?她要生你的气,除非……你这家伙也会耍流氓?”
水凌溟一惊,含在嘴里的勺子也一下掉进了糖罐里。前辈却知道,像子吟说的那种见到流氓就想砍的气,其实才没往心里去;不过现在还是先抓紧时间安排各自的事情。子吟他们今天要拖回的耗子数目少了一半,子吟本来还好奇,前辈也只有悄悄地说:“你木有发现今天某个人胃口八好咩?”不过子吟他们的任务虽然减半了,但空余时间却不是拿来玩的,等前辈安排了,这会子吟已经雷成灰了,那就是——教大姐唱歌!
“这……这、这不可能完成的吧!?你、你要是给我的是头母牛我说不定还能给你教会了,阳大锤婆……”
“……爷怎么了!?”辉泪大姐忽然目露凶光,甩一个大腿直接把他撂倒在地了。
前辈这时候也很无奈地说:“木有办法nia,当初红娘要系把真元传给头母牛,说八定偶还真可以让你教母牛。可系现在木办法nia,她体内有红娘一百二十年最精纯勒真元,而且红氏一族也毁nia,她现在系介世上唯一能唱出完整圣歌勒人nia!”见子吟好像丝毫不为所动,前辈又出一招,讲:“况且,你可晓得介圣歌可系仙妖人三曲之一唯一有歌词勒哦~~~(仙妖人三曲,被认为是世间最为著名的三首曲子,即仙曲,回音教坊的《君乘龙》;妖曲,妖后白珠皇的八部《浪淘沙》;人曲,红氏一族的圣歌)貌似《七彩玲珑志》上边也木得这首歌歌词勒记载。要系你可以让介个假小子唱出圣歌勒话……”
子吟眼前一亮:那样的话,三曲当中唯一有歌词的圣歌将被他栾子吟记录下来!!于是他像守财奴见到金元宝似的目光矍铄,当即便一口答应下来,乐滋滋地拖着大姐去打耗子了。
而旁边的水凌溟还在黯然神伤,他没有舞月的话,就像夜晚前进的人熄灭了灯火一样,往后的日子似乎一下都变得灰暗起来了。
前辈见了他那副样子觉得挺好笑,于是也忍不住开口——小东西,还在伤心呢?
水凌溟一惊,猛地抬头看他,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会兽语?
前辈也笑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咋了?觉得很不可思议?嗯,也是,在我两万多年来所学过的东西里边,兽语是花的时间和精力最多的,毕竟人类要学兽语实在太困难了。
水凌溟一边惊叹前辈不愧是前辈,那样的高度是他们这群晚辈远远不能及的,一边又感叹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没有舞月的话,他就连最后一点点存在的感觉都没有了。
——算啦,不开心的事情我也遇到过不少了。我的经验就是,实在不行,就干点自己喜欢的事吧。
凌溟像个小孩子一样撅着嘴拿勺子插糖罐里的糖——唔……好吧,可是我今天心情不好,我想吃夹沙肉……
——噗……我劝你还是别想了,今晚你的食物是生的。
——生……生肉!?
凌溟当时反应尤其剧烈,比知道妙叩会兽语还要吃惊。
——啊哈,今晚你的食物是生肉。别以为我叫你到这里是来垂头丧气的,都给他们安排新任务了,而你的任务,就是每天要吃一定的生肉!
水凌溟当时就把糖罐子推开,犟牛脾气又犯了——不,我不!生肉味道不好,而且……
——而且你体内的兽性会因此被激发。
妙叩毫不掩饰地把话说破了。水凌溟当即便惊奇地瞪大了眼——我……我以为那只是传说……
——不,那传说有些部分确实是真的。
兽族认为,九系每一个都有自己所代表的含义,比如风代表不切实际和梦想,雷代表神怒和制裁,火起初只代表神圣的祭祀,但有了人之后又有一个含义为“罪恶”。传说,天上的雷是造物主的愤怒,将对有罪恶的兽类给予制裁。人那时还是兽类的一种,因为分享了被雷电劈熟的肉食,而拥有了不可思议的、超越一般兽类的力量;但这是建立在分食罪恶之躯、背弃造物主之上的,获得超越兽类力量的同时,也获得了造物主的礼物与惩罚,那就是人类特有的情感。
拥有情感使人类区别于兽类的野性,但也使人获得了贪婪。人类用火烤食物,驾驭和玩弄造物主的怒火,也必将使这痛苦延续到自己同胞身上——兽族认为,贪婪与罪恶的火推动了战争。
当然,那些真实性有待考究的传说扯远了,但根据这一点,有个说法却是真真实实被建立起来,那就是无论兽或者人,当吃熟食,就会增加人性和情感;当吃生食,将会激发兽性和野性。以灵气为食的修真者情况则又不同了。
妙叩见这家伙一脸的不情愿,只好打着哈欠说——算啦,那就随你了。不过,人类的情感包括贪婪也的确开始在你心里扎根了。想想看,要不是这段时间来一直不知节制地向那女娃要蜂蜜,她恐怕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生气的吧。
水凌溟听得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想:难怪!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一点;舞月真的已经已经忍了很久了么?
妙叩接着道——好啦,我话说到这里,干不干是你的事。
水凌溟咬紧嘴唇想了很久,终于把心一横,道——好!只要能让舞月不再生气的话,我做什么都愿意!
当天晚上,水凌溟筋疲力尽地回来。子吟教大姐已经快要绝望了,就“宫商角徵羽”五个音都发不准!风舞月在跟前辈学煲肉羹,但很奇怪为什么前辈要求要留一头雪风鼠不用。凌溟匆匆回来时候跟舞月瞟了一眼,却像冰一样尴尬,如鲠在喉。
晚饭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隔在空气里一样,让所有人都感觉很不舒服。子吟跟大姐都奇怪地发现,今天大小姐与水小子没有坐在一起了。舞月心里有事,放不下胃口,依旧忍不住偷偷地去撇自己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位,他还是照常狼吞虎咽,但却没以前那种饿死鬼投胎的架势了。他今天奇怪地只有往常一半的饭量,所以吃到中途就莫名其妙地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什么。
舞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妙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便下定决心似的,起来一扭身,转向那头才把箭拔下来的雪风鼠。
舞月仿佛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子吟和辉泪也明白了,他们都不敢相信凌溟真会这样做,但又不得不信——毕竟他又不是没吃过生肉,当初在永绿山“凤翎孔皇钗”缘灭不就是被他杀死之后再吃掉尸体的吗?风舞月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坐视不管了,那般野兽一样的行径,难道还要再他看干一遍么?然而舞月刚上前一步,伸出手又看到了手腕上他咬的那个伤口,心里气一上来,拂袖退回人群里了。
水凌溟站在死鼠面前,顺着伤口把皮肉翻开,露出暗红的肉。头低着探出去咬了一口,咬得那已经凝固了的血挤出来像血旺似的,将他糊成一个大花脸,前胸也沾满了腥臭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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