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起手中双线,一雄若腾蛟,一巧如飞燕,一刚一柔,相得益彰。虽然与雷有雨的每次交手,筋脉皆会受其刀法的震荡;然而彼此一旦交接,那虚无的刀法瞬间即被看破,迫得雷有雨不得不变招。由此,原本一气呵成的“八方雷动”,却不得不数次中途易辙,搞起小偷小摸来,无奈受限。
雷有雨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魔门中人,她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不曾挪过一步!自守慧心一片,即成不动法身;这分明是佛门心法,念起怎么会的?直到念起忽然间指出饮歌的所在,雷有雨才瞬间开悟,继而更是大惊:原来念起所用的,竟是佛门兰若塔的灵光慧眼!灵光一点,洞若观火,场上所有的动静全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雷有雨跟念起不一样。他从小就是孤儿,被佛门梵摩宫的惟常居士收养;从本质里,他就是一个佛门中人,若不是有求于沉渊九幽的邪术,他才不屑与这帮乌合之众为伍!可是念起,一个地地道道的魔门中人,又是如何修得佛门最正统的心法?
疑惑就像念起手中的针线一样纠缠上来。彼此同样是兼修佛魔两门功法,雷有雨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十分难缠的战斗,却万万没有想到,远处那男孩喊出“雾露沉降术”时,空中的露气很快便把彼此的衣服打得透湿;直到男孩念出“霜降”,那股从天而降的寒,竟令念起的的防御于一瞬之间土崩瓦解!
念起惊骇:“阿妹——”
雷有雨的刀已穿过了她的身体。雷有雨早就发现,缘灭是念起唯一的破绽。
风舞月看着缘灭周身被血染红的霜刀在夜风中颤抖,有点触目惊心。水凌溟才放下警戒的面孔,他身上衣服破了好多处,露出健朗的皮肤,伤是早就好了的。他过来拍了拍舞月:“你没事吧?”
舞月吓了一跳:“没……”他便转过头对着掬云谗,脸上立即露出一副戒备的样子。“对了,”舞月一下子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修真者的?”这个秘密明明只有她和栾子吟才知道的呀;她有悬空境的秘术在身,修为再高的人看到她都无法感觉到她体内的真元。
水凌溟头也不回。“大同之化。”
“什么?”风舞月惊讶了,然后才想了起来。《大同之化》,天地大同的君王之舞,她只跳过一次,被封为“舞袖歌仙”那次。那次是三年前,(不算其间死去的一百年)骁仝卫水家南征朵甪部,八日凯旋;其中水凌溟战功赫赫:施巫术搬山调水,号令山河,令周围士兵叹为观止。军队班师,恰逢国内刚刚破获了举国震惊的姚州私盐案,皇帝龙颜大悦,亲自设宴。舞月即兴献舞,跳出了这曲颂扬君主教化的《大同之化》,君王群臣纷纷赞叹不已,钦赐“舞袖歌仙”。所谓《大同之化》天地大同的景象,不过玄门幻术而已,只是这群凡人看不破。然而当时水凌溟也在场,舞月记得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一个坐在轮椅上双目失明的男生,据说是中了歹人的蛊术未解,被哥哥水凝一直保护在身后——没想到他那时眼睛看不见,却反而将她看破了。
掬云谗看着眼前这小家伙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觉得好笑而有趣,于是细细观察起来,却发现这家伙还真是一块学习巫术的好材料。且不说他拥有少见的无限愈伤的体质;仅仅是顺手提点了一下他,他就能立即想到并击败了缘灭,倒真是孺子可教!掬云谗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等这次拿到饮歌之后,他想把这小家伙带回去,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本来如今能继承古巫术的人越来越少,没想到这次竟能找到一个可传衣钵的人,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掬云谗自顾自在那乐,然而在水凌溟看来,却是另一番样子。那老头的身影折射在他水晶一样的紫瞳深处,直接就翻译成两个字——“敌人”!所以他漂亮的紫色眼睛狠狠地看了回去,微微露出尖利的犬齿,整个人硬生生挤出三个字:“别惹我!”
风舞月回头使了个眼神,栾子吟拉着大姐立马撒腿就跑。她自己则偷偷将一枚小小的翠色枫叶握在左掌,右手偷偷用真元驾驭柳叶小刃。
木屋里。辛夷还在哄山梆子睡,外面强光已经消失不见了,空气却无端变得潮湿起来。大概是清晨开始结露了吧。山毛榉压低身子悄悄挪到了里屋,从倒塌的柜子里摸找出一件稍微干一点的衣服,本来打算转身回去的,想了一想,又把身子探到破柜里,费了半天力又摸找出一件干衣服。但这下一折腾,腰疼的毛病又犯了,大概自己真的老了吧。费劲蹲着身子挪回到辛夷身边,将一件干衣服给辛夷披上;辛夷拿它裹住了山梆子。山毛榉于是又拿出一件衣服给辛夷披上,自己一身却湿透了。
祈雨加上雾露沉降术,令整个场上的空气都饱含着水分,仿佛可以像毛巾那样一拧就往下直嗒水。然而这被施了巫术的水,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场上几乎所有的修真者浑身湿透了,都感觉自己身体重如千斤、举步维艰!
雷有雨的刀穿过了念起的元婴,却再也没有力气吃住这重量;一柄“春雷”巨刀哗地插入地里,他忍不住喘气。刀柄上用线系着的那截拇指,被水润湿了,好像泪水一样。关键时刻他的刀还是偏了几分,没能要了念起的命。
念起如同神像终于从佛龛上落了下来,跌倒在地,银白的裙子散开,露出了一部分“腿”——那哪里是人的腿?分明就是一根雕花汉白玉柱!原来念起的上半身,都是固定在一根石柱上的!!
“阿姊……阿……姊……”缘灭浑身是血,颤巍巍朝念起爬去,用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握起念起冰凉的手,发白的唇抖个不停,却最终只说出了一句:“我们……败了……”
“败了?”念起的容颜看不出悲喜,只是冰冰的,让缘灭感觉浑身发颤。缘灭记得,当初“七针”比试,念起败在“寞华针”一招“辛夷坞”之下,也说过同样的话,同样的冰冷。
念起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针团,巴掌大一点,长长短短的、有粗有细的针在线团上扎成一朵精美绝伦的铁莲花,针尖朝外。
缘灭一惊,“阿姊……不……”缘灭记得,这个暗器名叫“子持年华”。
栾子吟拉着大姐一脚踢开屋门。“山大叔,梆子婶,趁月月水水他们在打,咱们开溜吧!”“对呀,现在那个老巫婆施的阵被破了,走为上计呀!”他们两个一进门就开始吵嚷。
山毛榉他们反应过来,山梆子还睡眼朦胧。山毛榉看了一眼辛夷,又问他们:“那你们呢?”
“大小姐他们是修真者,没事的!我们两个来护送你们。”
山毛榉回头看了眼辛夷,辛夷只顾着把山梆子身上的水擦干。“那好。这个……”山毛榉弓身下去将干尸扛起来,因为饮歌根本拽不下来。栾子吟本想说“算了,不要了”,但还是作罢。
“来,让姐姐背。”辛夷哄着,悉心将山梆子放到辉泪大姐背上,用衣服绑牢,确保不会影响大姐打斗。辛夷转头看了眼山毛榉,他立马笑着抖抖肩,“没事,我扛得动!”辛夷便不理会他了,仔细想了想,才鼓起勇气摸到灶台前,从针线筐里抽出一根穿了线的针,别在衣襟上。
栾子吟将就用山毛榉的猎弓作武器。
一切准备就绪了,栾子吟着急打开房门,却没想风舞月当头一声“当心!!”空气中四处传来无数枚针撕裂空气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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