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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了郑业奇的办公室。
他很忙，在不停的打电话。他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人。“凯旭”这个几个亿的政府工程就是他谈下来的。阎士德也清楚他的价值，可是怎么就对他不满意呢？
我静静坐在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等着他放下电话。我爱了十年的男子就是他的儿子。这份爱几乎将我烧死。我可以肯定从他的嘴里我能问到那个纠缠了我十年的问题的答案。但是，我的身份却不允许。
等郑业奇终于向我走来时，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问题。
“您好，郑总！”我先开口，没有报上名字。心里多少有点担心，毕竟他老婆和儿子都认识我，万一跟他提过呢？
“你好，怎么称呼？”
“叫我小梅就可以了。”
“梅小姐，我们开始吧。我马上还要出去一趟。”
“郑总真是大忙人。我们就速战速决吧。请问，您对‘凯旭’现有的竞争对手有什么评价？他们对凯旭的主要威胁是什么？‘凯旭’的应对方案是什么？”
“现在在D市的房地产企业里，‘凯旭’排名不在前五。我们是从做小楼盘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相对于大型房地产企业的大规模楼盘来说，我们的战略是尽量避开他们，跟他们并没有太多业务冲突。我觉得我们目前就是要稳，不要急于买地建新楼盘，而是把手上已有的工程做好。这是我们一贯的思路，也是我们今后的主导。”
“嗯，谢谢，”我从记录中抬起头来，“请问这个稳定发展的思路是您个人的还是‘凯旭’董事会的共同想法？”
“这个没什么区别。目前这些纲领性的东西阎总都是同意我的。”
“那您跟阎总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吗？”
“在集团的管理和发展上是没有冲突的，”他看看我，可能以为我知道点什么，于是补充到，“如果说我和他有什么不愉快的也只是私人事件，不影响集团的经营。”
“这个您可以简单说一下吗？您跟阎总是最大的两位股东，如果因为私人感情影响了你们的合作从而影响‘凯旭’的发展也是投资者不想看到的。”
郑业奇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们的谈话记录都是保密的，您放心。”
“阎总的外孙女跟我儿子几年前就订婚了。这也是当时我们两家合作的一个条件。但是我儿子暂时不想结婚，想在国外做他感兴趣的事业。这让阎总有些不满。”
“您儿子为什么不想结婚？结婚也不影响他做自己的事业啊？”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看着郑业奇有些愠怒的看着我，我赶紧补充，“如果这个问题让您为难可以不用回答。”
“年轻人的事情，其中原因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那婚约解除了吗？”
“怎么可能解除，”他摇摇头，“他一定会回来的。”
“您儿子是叫郑凯是吗？”
“你知道？”
“我听阎总提起的。”
“那他说什么了？”
“不好意思，这个需要请示我们公司高简经理才可以把信息告知您。”我心里乱打鼓，太急于知道郑凯和杜鸿阳这两个名字的原因了，差点就露馅了。
从这里得到的信息我又有些悲观，看来两家的家长非搞成这门婚事不可。我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
在约谈了一圈人之后，我基本上理清了‘凯旭’现在的脉络。阎士德其实早已是傀儡，现在真正握着实权的是郑业奇和他的侄子阎华明和侄孙阎宏。
阎华明是财务部经理。阎宏是市场部经理。这些都是抓着‘凯旭’命脉的部门。阎士德在位置上死抗着其实是等着郑凯回来。一年前，当阎士德被查出食道癌的时候，郑凯回来过一次，对上市的要求和程序他驾轻就熟。是他第一个提出上市融资的方案。当时阎家和郑家的力量在互相较量，又正值房价上涨缓慢的时候，进账有限，蛋糕不不够分了。郑凯回来后提出，既然蛋糕不够分，我们就另外造蛋糕，造更大的蛋糕。一时间，群情兴奋，欢喜得像一家人一样，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也就是在那时，阎士德更坚定了要把“凯旭”交给郑凯的决心。
今年年初，郑凯的父亲郑业奇谈下了一项价值几亿的政府工程，前后一共四期。第一期投下来国库告急。于是就有了阎士德到N市商谈上市推荐一事。他知道郑凯供职的公司就是GCC，所以他出面来跟高简谈，目的就是让郑凯及时获悉他所有的意图。
下午三点，我已经谈完了名单上所有的人。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谈话记录，然后一一发给高简。在做最后一次清点的时候，我发现名单上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阎宏。阎华明的儿子。
高简跟我说过，该谈的人谈，不该谈的人尽量避开。
五点，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明天的任务就是去各部门与普通工作人员随机闲聊了。我决定早点回宾馆休整。
准备下楼的时候，我看到了阎旭，她刚刚在电梯里补完口红，抿着嘴花枝招展的从电梯出来。商女不知亡国恨，时刻对镜贴花黄！我侧身进了洗手间，我不想跟她接触的太多。现在她在明，我在暗，最好不要给她留下印象。万一有一天我在明，她在暗，我不想她因为现在的相遇而仇恨加倍。
当她的身影消失后我进了电梯下了楼。
竟然又下雨了。
我伸手试试雨势，收了回来。蹙眉望着雨幕发呆。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梅小姐去哪儿，我送你。”
我转过头，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表情平静的看着我，“你好，我叫阎宏！”
这是我要避开的人吗？
阎宏撑一把伞把我引到他的车上。
我坐在副驾座上，装作看雨，偷偷的拿眼去瞟他。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摇摆的雨刷。他沉默着，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车里的气压有点诡异。
“是不是让梅小姐感到意外了？”
“啊！什么？”
“你肯定以为我应该长着一张佞臣脸吧？”
我很诧异。我确实以为这个在争权夺利的漩涡中心的人物一定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没想到竟是温文尔雅的绅士一名。这个局让我越来越看不清了。
我脑补了句词，不见得，叫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但是我没说出来，而是很得体的说，“我刚刚跟阎总见面，哪有什么预想？”
阎宏笑笑，“按道理我们不是应该在工作时间就见面的吗？难道是梅小姐把我给漏了？”
“我这里有一份约谈名单，上面没有阎总您。可能是我们高经理要亲自跟您交流。”
我的语气很明显，我就一打工的，别跟我过不去。
没想到阎宏哈哈笑了出来，“梅小姐不用担心，我跟你开个玩笑。我跟高简已经谈过了。”
什么！跟高简勾结的人难道是他！
“高简考虑事情就是缜密，”阎宏说，“他可能担心你沉不住气没跟你说。你以为你们这次的主顾是阎士德？其实是我！”
我如有所悟，原来我误会了杜鸿阳，干这缺德事的人不是他。可是高简也太大胆了吧，说来杜鸿阳还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他居然能在人家后院防火！
这样一来，杜鸿阳有了两个潜伏的敌人，他会迎战吗？
阎宏把我送到宾馆。我低声道谢，准备下车走人。阎宏一把抓我的胳膊，“六点我来接你吃晚饭。”
这个唱的是哪一出？你是我上司的主顾，我就卖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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