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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才踏进府门,一场大雨便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毫无征兆,还伴着隆隆的雷声,声势大的惊人。
“真是邪了门了,都什么天了,雷声还能轰的这么响,我看不是好兆头!”队伍中有个士兵摇着头评论道,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跟着附和开来,都觉得这场雨来的蹊跷。
“瞎嚷嚷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天爷的闲事你们也敢管,我看一个个是吃饱了撑着了,都给我闭嘴!”柏威陡然一声怒喝,吓的众人齐齐的哑了声音。
“萦萦,我们到家了。”柏王爷恢复了常态,慈爱的抚了抚她的头,率先跨出了轿子。扑朔而来的寒风迅速包围了他,饶是身体强健的汉子也禁不住哆嗦起来。到底是深秋了,空气里处处透着寒意,让人避无可避。
“父王,您先等等。”她脱了夹袄要还给他,却被他的眼神制止了,只得重新乖乖的披上,嘴里说道:“那您早些回房吧,外面风大,女儿不孝,扰了您大半夜了。”
“乖,去吧。”他听着十分安慰,抬起手跟她告别,又吩咐柏雷指派家里的小厮换过那几个轿夫继续抬她回园。
轿帘飘动,不经意的一瞥,她看到他并没有离开,只是高昂着头盯着眼前迷离的雨幕发呆,神情极为沉重。
柏荣给他披上了一件裘皮大氅正要发话,他却奋力推开道:“我还没有老糊涂呢,用不着你来费心!”
这一声喝甚是突然,不亚于一记惊雷,怵的柏荣愣愣的,茫然不解。
柏威悄悄的指挥那些士兵迅速散了,自己则默默的候在边上。
轿子正向宅子深处行去,那一声吼端端正正的传入了她的耳朵,她心里纳闷道:一路上父王都颇为和善,不曾责怪过她一句,怎么才转过身就怒气冲冲满腹心事了,难道是因她私自出府而迁怒于世子哥哥吗?
探头朝那边望去,看到众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赫哲渔也没了踪影,只有柏王爷父子在原处站着,一前一后,寂寂无言。
就在她疑惑的当口,风雨里出现了一柄纸油伞,伞下面是一盏大红的灯笼,上面似乎隐隐的写着一个“显”字。那人正朝他们飞奔而去,脚下惶急,飞溅起一身的泥水。柏荣看了柏王爷一眼,立刻一头扎进了雨里前去迎接。隔着远看不清伞下的情形,但从柏荣的举动来看对方必然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显”?除了显郡王府还会有谁敢用这个名号?
她紧紧的盯着那柄纸油伞,迫切的想看清来人的相貌,可惜雨雾厚重夜色浓稠无从辨识。
“停一下快停一下,我要去见父王,有些事忘记跟他说了。”她勒令小厮们调头想要回去看个究竟。
轿子停了下来,领头的柏雷却回绝道:“郡主,王爷只命小的送您回园,其他的不曾吩咐。”
“我真有要紧的事!算了,不用你们抬了,我自己走过去好了。”柏雷是柏王爷的心腹,自然不会听她的使唤。她心想自己这个郡主不过是顶个虚名,王府中人皆心知肚明,哪能敌过人家的实力呢,万事不求人,自己顺着这走廊跑回去便是。
柏雷依然坚持道:“王爷已经回园安寝了,这么大的雨您如何去得,还是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
“胡说,他老人家不就在……”她手一指那个方向却立刻僵住了。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此刻除了两盏灯笼之外再无一物,风雨中乳白色的光晕飘飘忽忽的,泛着凄冷。
他们居然在一瞬间消失了!快得离奇。
“郡主,您确定要去见王爷吗?那小的……”不知何故柏雷做出了让步。
“不用了,继续往前吧。”她懊恼的说道。
“好的!”柏雷欣然领命,听口气十分愉悦。
他是在故意气她吗?
她不甘心的朝那个方向再看一眼,目光又被牢牢的锁住了。
绛紫色的长袍!绛紫色的披风!
那个一身绛紫色着装的男子就在柏王爷原先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且左顾右盼似在等人。很快从阴暗处闪出一个小厮,两人鬼头鬼脑的耳语了一番,随后合用一把伞心急火燎的扎进了雨幕之中,不知去往何处。
奇了,今夜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吗?柏王爷和柏荣此刻身在哪里?后面的那两个人是追他们而去的吗?轿外随她而行的柏雷应该也知道些底细吧,要不刚才不会故意挡驾……
每个人的背后似乎都藏着一个秘密。
而那个小厮她瞧着并不陌生。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话果然不虚。连绵不绝的雨水使得整个灵定园笼罩在一片寒雾之中,连呼吸一口都觉得清冷无比。而她的心情也跟这天气同声共气了,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发呆愣神,再也不能让自己找不到一丝丝乐趣。两个太医都来诊过脉了,说了些场面话,再就是开了不少养生补气的方子,倒是让下面的丫头好一通忙活。
漾儿趁着间隙要把许多个箱笼收拾出来,一边要找出御寒的衣物准备过冬,一边则把那些过季的衣物洗洗晒晒收放进去。
一件银白色的披风在手里上下抖动着,似乎有意要引起她的注意。那是有一回吵架时他留下的,后来一直忘了拿走。
“姐姐,这个是咱们继续收着还是还了给他?”漾儿在征求她的意见。
“随你吧。”她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把身体缩回到被窝里,此刻只有它是最最暖和的了。
“你和他又吵架了吧?”漾儿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边看着披风上面的花纹边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没吵。”她的眼睛也落到了披风上,心里不由自主的盘算着它的去留问题。既然心都不在她身上了,还要个空壳何用,要不着人送还给他吧。
“咦,有个破洞,也不知在哪里勾到的,可惜了这么好的绣工。”漾儿突然咂嘴道。
“怎么会呢,我上次叠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肯定是你没收对地方让那好东西咬了去。快,快给我看看还能不能补救了。”她猴急似的伸出了手,却看到漾儿一脸的诡笑,知道自己中计了,气恼的抢过来道:“去把那堆衣裳给我整理干净了,你看你忙活个半天弄得房间里乱糟糟的,我都要挪不开脚了。”
“得令,郡主大人,奴婢这就去收拾!”漾儿调皮的走开了。
轻巧的丝线,柔滑的绸缎,精致的走针,件件都是绝佳的上品。这样的披风好像只有配衬在他的身上才不算枉费。记得第一次在江南相遇的时候他就送过一件给她御寒,与这件的材质手工一样,可惜她没能带来京城。唉!其实说不上可惜了,物是人非,就是带来了又如何,还不是跟手上这件一样沦为弃物,引人伤神。
她仔细的折叠好它,又凑近了嗅嗅,上面还有他的味道。
“派个人把它送走吧。”她招呼漾儿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累了!”
“还说没吵架,我看你这两日懒懒散散的就知道不对劲了。”漾儿嘀咕道。
“真没吵,以后也不会吵了,大家各过各的,多自在。”她说完这些便把被子蒙在脸上准备再睡上一觉,最近怎么老觉着睡不够呢。
“姐姐?”漾儿轻轻的碰了碰她,却见她迅速翻了个身朝里躺去,摆明了不想搭理。
漾儿轻叹一声道:“我就知道前天晚上那个小王子没安好心,你就不该跟着他去。我看你一回来就跟中了邪一样,真不知道这人做了什么鬼。”
“你也真真奇怪,上次还说让我为自己的将来筹划筹划,现在又说起人家的不好,到底我该听哪句?我竟是你们的玩物吗?你们说一我就要做一,凭什么?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语音中竟带着哭腔。
漾儿听出了事态的严重,看她正在性子上不敢莽撞,只得软着说道:“姐姐,你别急着动气,我不说就是了,何苦又发脾气。”看她不语了又怕她昏昏沉沉的睡去愈发懒散,或者憋着一口怨气糟蹋了自己的身体,想了想又引她说话道:“姐姐,我忘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了,你想不想听?”
好消息?现在对她而言还有什么是好的吗?坏又能坏到哪里?
她捂了耳朵直接说道:“不听!”
漾儿坚持道:“真是好消息呢,昨天姐姐还在睡着的时候王爷来过了,临走的时候把咱们门口的那些护卫一并带走了。今天早上我还特意去园门口绕了一遭,确实没有人把守,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了。这不等于说是默许姐姐自由出入了吗,你说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好什么?我平日也没个去处,他们爱守不守的,我还不都在这个园子里转悠,能飞出去不成?”她赌气的说道。
这倒是实话,京城再繁华也及不上她原来住的那几间农舍,清静自由不说,还不会有那么多纷争和诡计。
“我们可以出去散散心啊,也许王爷会准呢,我们找世子求个情好不好?”漾儿继续开导她。
“不想动,外面也怪冷的,还不如待在被窝里暖和。”她果然没什么兴致,就跟那只碧眼一样被困久了反倒没了斗志,只习惯了一方狭小的天地。而且要是出去后遇见不该遇见的人怎么办?韦夫人是柏王妃的妹妹,自然会常来走动,并且跟着他出双入对。不,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过一过再说吧,她需要一段时间好好调整。
漾儿歪着头打量她道:“真的不去,姐姐可不要后悔哦。”
她瞟了一眼,心想卖的什么乖。
“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回了世子,说姐姐要继续发懒,让他不要等音信了。”
“你又在搞鬼!”
“嘻嘻,世子上午派了人来问姐姐有没有兴趣去狩猎,姐姐当真不愿出门吗?”
“狩猎?”
“嗯,听说傅小姐也去呢,姐姐就不想见见吗?”漾儿故意拿话引她。
果然,她迟疑了。也不知道未来的世子妃什么模样品行,跟沈冰黎相比又如何?女人天生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果断的说道:“快跟世子哥哥说一声,我要去的!对了,什么时候出发?我要准备哪些东西?“
“明天一早动身,姐姐只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可以了,至于其他嘛全不用操心,自有人操持。”
“好!”随即她又担心道:“漾儿,我从没参加过狩猎,若是去了能做什么,会不会拖累别人?”
“什么话呀,姐姐身为柏王府的郡主,当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哪里有那么多规矩?世子也无非是想让姐姐解个闷。”
也对!她是郡主,跟着哥哥出去玩有什么好顾虑的。想到此她的心情一下就好转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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