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素食 > 第十三章 夜不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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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不算是客人,楼下小蒋夫妇带着他们的宝贝女儿来串门儿。此时,露露跟思雨在房里玩儿,李霞两口子跟庭芳在客厅聊天。

  “干吗呀老顾,大热天儿的,”小蒋对满头大汗的恨水说,“我还想邀你去搓两和(麻将)。”

  “啊,城西加油站有点事。”恨水用手抹着汗水说,“你们看看电视哈,我,我查点东西,不奉陪了。”说着他径直往房里钻。言多必失,他害怕穿帮。

  “你们家思雨真行,期末考试又是年级第二,唉!我家露露能抵她一半我也省心。”李霞由衷的羡慕思雨。

  “你莫夸她,有时候玩起游戏来呀,也不晓得东南西北。”庭芳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还是挺得意的,她们夫妇从来不问别人家孩子的考试情况。

  “玩点吧那也是本事,我露露哇,连玩都不会玩,只晓得吃!易姐,你怎么生个那么聪明的女儿?”

  “种好呗,还用问。”没等庭芳开口,小蒋连忙戏谑地接茬。

  “是嘛!唏!你那鬼种怎么那么劣质啊?”李霞挤兑老公。

  “还想生不?”小蒋朝他老婆翘首讪笑,“想生就管老顾借种——反正我不惧怕绿帽子。”

  “借就借!”李霞愠怒,又冲庭芳一笑,“只怕是顾科长肯,易姐也不答应。”

  “那有什么呀,”庭芳开起荤玩笑就面红耳赤,“反正占便宜的是我们家。是不是啊小蒋?”

  “你错啦易庭芳,只有累死牛的没有耕坏地的,我舍得了破地,你怕是舍不得老牛啊。”小蒋笑道,“牛累坏了,看你拿什么用?哈哈哈哈!”

  “我呀,我,我找根黄瓜去。”庭芳涨红着脸,快速地勾鞋。

  “想不到易姐你也挺幽默。”李霞转过身来,帮庭芳捋毛线,神秘叨叨地说,“鬼,你大概还不晓得吧,你们班的菊香苏丽,都是厉害角色呢。”

  “是吗?怎么个厉害法?骗人还是恶作剧?”

  “才不是呢!”李霞说,“唉,你呀,你太单纯。”

  外面说的热闹,房里的恨水忽然接到王怀礼的电话。原来恨水刚刚接好的电源又坏了!

  打这个电话,老汉也实出无奈,他一个老病秧子,电视可以不看,但这大热天儿不扇电扇可有点受不了,再过几天说不定还要开空调。

  恨水却叫苦不迭:妈的,新插座一定是个水货!水货坑爹啊!

  “李霞你怎么没上班呀?”恨水红着脸出来,没话找话地说。

  “我上上午班。”李霞说,“是你易姐被人调班了——自己老婆上什么班也不知道?”

  小蒋马上开起玩笑:“李霞你不是要借吗,来来来,当面交易。”

  “借什么啊?什么交易?”恨水莫名其妙。

  “别听他胡说八道!”李霞回过头脚猛踢小蒋一脚,“借你个头啊!妈的你就是想把老子推销出去,好让你放飞,是吧?”

  “什么呀。嘿嘿嘿,你们坐哈,我,我有点事儿。”恨水说完飞快跑出门去。

  恨水刚走一会儿,庭芳也说声“对不起,你们俩坐一会儿哈”,她也拂袖而去。

  留下李霞夫妇面面相觑,好不尴尬。这且不表。

  恨水一出门,就直奔老食品宿舍去了。尾随其后的庭芳心里蹦蹦蹦跳得厉害:哼!别以为家里来人了我就不会跟踪,这回我要你好看!

  老王住在三楼,此时他家门开着的,恨水上来径直往里走。随后上来的庭芳有些纳闷:天啊,未必真的色胆包天?连门都不关!此时此刻,庭芳既惊慌又激动,浑身都在颤抖,过了一会儿,恨水好像跟一个男性老者在说话,“啊哟!”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随即便抽身慢慢往楼下走,突然屋里传出脚步声,庭芳连忙飞速下楼。

  原来恨水先前有根线拧得过紧,弹开了,恨水很快便将它弄妥帖。恨水出来顺手关上门,他在楼道拐弯处无意间朝楼下一瞅,恰好看见庭芳正向外走。恨水心里一咯噔:她在跟踪!

  恨水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好人其实也很危险),同时又感到怒火中烧:跟我玩儿这个!易庭芳你记着,老子迟早我要你好看!

  其实,恨水再怎么发狠也无济于事。庭芳自从表嫂“告密”之后就已经心存怨怼,铁了心不要恨水碰她一下。恨水呢,一个正当年的健壮汉子,那种生理上的需要自是不言而喻。面对这种尴尬境遇,他却只能苦笑:妈的,女人心海底针。不让自己碰不说,还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能和她翻脸,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因此,他顾恨水,没法不纠结!没法不郁闷!几天后,一家乡镇加油站开张,老板特地进城来请客,商务局请去了一小半,酒席设在中医院对面的人缘酒家二楼。平素从不爱闹酒的顾恨水,这回竟带头闹起酒来。在商务局,他的酒量算是差劲的,不闹酒都很难自保;他这一闹,竟把自己闹得个酩酊大醉。人家喝高了多是呕吐,他却一口没吐,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同桌的慌忙就近将他送到了中医院。

  在中医院,已经下班的朱素玲路经急诊室,忽见那位患者好生面熟,便跑过去一看。见到是他,素玲便立即自愿加入到护士行列。

  此前已有同事给家属庭芳打了电话,庭芳却怡然自得一点儿也不着急,一方面她了解老公的“酒品”,他可是从来没醉过的,就算喝多了点也决无大碍。另一方面,她觉得恨水伤害了她,“让伤害别人的人尝点苦头也不算过分。”她就是这么想的。

  已经很晚了,商务局的人都走了,素玲见家属还没来,估计不会来或者不在江城,便尝试拨通了闺密的电话。

  几分钟后,满身油腥的王明萱心急火燎地跑进了中医院。

  她事后说:“着急,失态,衣冠不整,这些都怪朱头夸大其词。”

  一夜相安无事。

  日出的霞晖透过半掩的纱窗,稀稀落落地泼洒在病床上,散射出一道道朦胧的琉璃色。病房内已有少许声响和走动,外面却越来越嘈杂,新的炎热的一天即将开始。

  恨水强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睡在医院病床上。他这才模模糊糊地记起昨日的酒事,夜间挂一瓶吊水,喝了四五次水,居然一概不知道,可见醉得有多狠!此时,他的眼前,身坐马扎的明萱正扒在床上熟睡,反射的霞晖染红了她的秀发,他伸过手去抚摸,她头一偏,冲他甜甜地一笑。恨水不禁眼睛一湿:“快回吧妹,该买菜了。”

  须臾,上楼的易庭芳与下楼的王明萱擦身而过。

  盛夏来临,夜市已渐入高峰。恨水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踏进宽素坊,明萱发过两次短信,其中一次真的是保险丝烧了,恨水没来,幸亏有涂师傅代劳。这两次短信都卡在恨水的时间节点上,一次是恨水刚刚吃完晚饭,看到短信他心里一急,心急脑筋就迟钝,根本“编”不出合适的理由,却又不想与庭芳撕破脸皮,就只好横下一条心。另一次是开会,他从来没有会上溜号的习惯,散会后他立即打了明萱的电话。明萱说已经修好了没事儿,还说她很忙,就“拜拜”了。

  夏日的傍晚,火烧云红透了半边天,晚霞使整个客厅变成橙色。

  庭芳今儿还班(欠别人的班),上了一下午班,吃完饭又得立即上夜班。恨水将南瓜汤豆角肉丝和烧茄子都做好了,刚刚端到桌上,手机响了,一看,生号,“喂,啊小丁呀,你慢慢说。”

  “老板她老爸病危,在医院抢救,我这里忙得不得了,你要是能来帮帮忙就好。”

  正好这时候庭芳进屋。她必须马上就吃,吃完就走。按规定,她这种情况是不允许回家吃饭的,好在老板对她网开一面。

  “哎,我出去一趟,我有个朋友家里出了急事。”恨水心急火燎的样子。

  “哪个朋友?什么事那么急?”正在舀汤的庭芳没好气的。

  “你问太多了。”说着人已经朝外走,“回头我在和你说。”

  “我问太多?你应该把人物地点事由汇报清楚才是。”

  “鬼和你幽默!”

  “出去就别回!”庭芳发火了。

  “不回就不回!”恨水也不示弱,他正下楼。

  “你要回就是畜生!”

  “今晚老子要回就是王八蛋!”下到转角处,恨水又回头撂下一句。

  他的强硬态度以及反常举动令庭芳有点瞠目结舌,她稍稍一愣,端着碗跑去门外朝下面大喊:

  “有本事永远不要回来!”

  人民医院手术室灯火通明,走廊上一女孩来回走动,靠墙的钢椅上坐着一位白发妇人。恨水已看出女孩是明萱,妇人大概是她姑;这种老肺病进到手术室,他立即感到小丁电话里“病危”所言非虚。

  “哥,你怎么来啦?”看见他,紧锁双眉的明萱好像突然来了精神,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

  “小丁告诉我的。”他又朝里面一指,“怎么样?进去多久了?”

  “有一会儿,”明萱掏出手机看,“还不到一小时。”

  她话音刚落,手术室门开了,从护士的表情看应该是没问题的。护士告诉她,是呼吸道感染引起肺气肿,大量淤痰阻塞,影响到呼吸导致无法供氧,“好了,吸完痰就没事,打打抗生素就可以。”

  老汉被推到病房,恨水将老人横托到病床上。明萱在旁边说,父亲的病一般喜热怕冷,夏天本来没事的,可他却像个老小孩,照顾不了自己,前天开了半夜空调结果就感冒了。

  恨水帮护士挂好吊瓶,又朝妇人一点头:“是你姑吧?”

  “嗯,你好。”妇人朝他友善地一笑。

  “你们都可以去吃饭了。”护士说,“给老头带点流质的最好,吸痰器探头有可能伤了口腔或者食道。”

  “你也没吃吧哥?”明萱牵着她姑姑,“走,一块去。”

  “我吃了。”情急之下他撒了个谎,似乎肚子不乐意,递过摩托车钥匙他又说,“带点儿夜宵来吧。”

  恨水给怀礼老人倒了杯热水,喝了口水老人继续呼哧呼哧地喘息,他自己坐在一旁玩手机。明萱再次赶到医院,已是晚上十点半过。她当然是提前走的,因为担心父亲饿;此时店里生意特好,起码要忙到十一点多打烊。

  恨水吃完“夜宵”,叫明萱回去休息。

  明萱却非得“赶”他走,要他早点回家。

  随着夜色加深,气温渐凉,都市的喧嚣也慢慢散去,灰蒙蒙的路灯下面只有个吧行人和零星车辆。恨水赌气的将自己“赶出”家门,骑着摩托车漫无目的地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平生第一次品尝到“无家可归”的滋味儿,他魂不守舍又心事重重,漫无目的地“遛弯儿”,溜了三条街,也许是四条,百无聊赖的他停下来尝试拨通了汪强的电话,也许这个夜猫子能够“收容”自己。

  “嘿!老水你可真是个福星,来来来来,快点快点,是的,你来过的,就在紫云街崔二妹麻将馆西隔壁。快点儿!”

  双休日的汪强,只要是不值班,多半会邀几个老伙计干通宵。今夜正玩儿到兴头上,不料其中一位突然接老婆电话,说预产期提前了,这家伙连零钱都不要撂下麻将就跑。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恨水正好填了这个空缺。

  翌日。

  早上,睡眼惺忪的易庭芳洗漱完毕,丢下五块钱餐桌上便匆匆上班去了。

  庭芳刚走一会儿,恨水拎着早点上楼来。

  “妈,你还没走啊?”思雨在房里喊,“我吃什么呀?”

  “是我。”恨水拧着早点走近房门,另只手打了个响指,“当当当当,看!你最爱吃的过油粑,还有豆腐脑。”

  “切!”思雨不屑一顾,反而显出生气的样子,“爸!你昨晚死哪去了?”

  “我打麻将啊。”恨水搁下早点。

  “我不信!妈妈说你,说你,”思雨的小手做一个手枪式,加快语速,“说你去别人家睡了!是不是?”

  “你妈妈尽瞎说。爸爸真的打麻将,你强叔也在场不信你问强叔,爸爸是被他拉去的。”

  思雨这一点倒是承袭了妈妈的个性,她立即拨打汪强的电话:“喂强叔,我爸昨夜跟你打麻将啦?”

  “思雨吧?是啊是啊,你爸他把我的钱都赢去了。”

  “你没撒谎?”

  “你见过有警察撒谎嘛!让你爸接听。”

  “好吧,我相信你一次。”思雨递过手机,小嘴儿也不撅了。

  恨水接过手机,那边传来汪强的忿怒:“老水你个混蛋,赢了老子钱还打搅老子睡觉!我不管,晚上你得请老子喝酒!”

  平心而论,这是一件再平淡不过的事情。若是思雨及时将它告诉给庭芳,一准儿能消除诸多误解,甚至还能打消庭芳心头的纠结。

  但是,很遗憾。

  思雨她什么也没有说。人,都有一个成长阶段,人的认知能力也必然囿于这个阶段,思雨虽说聪敏过人,但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事情过去了她就一股脑地给忘了。她只惦记着她的书。

  失之东隅得之西隅。

  在家纠结郁闷的易庭芳,上班却是快活的。尽管那个姓曲的老板制定大套规章制度将员工捆得很死,但是药店的乐趣依然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今天上班没多久,那个叫万菊香的同事就不停地打哈欠。小万比庭芳小两岁,个头比她略高点,很有几分姿色,尤其那身条儿更是绝了,两腿修长却美肌丰腴,腰身又细又圆以致胸脯像是被挤上去的,臀部浑圆且微微翘起,配上她端正的八字步,走起路来从腰身到屁股扭得特有韵味。这还只是外观,据懂得生理结构的运动医学者论证,但凡这种类型的女人,其括约肌特有弹性,而局部优越成效乃是得天独厚的。万菊香不仅对自己的魔鬼身材和超强的生殖结构感到荣耀,她还懂得“物尽其用”的道理,不吝最大限度地利用。心愉体欢,何乐不为?

  庭芳悄悄走近万菊香,小声道:“昨晚就干了?真的是那个,大号?”

  “可不是。好姐姐你一个人知道就行,千万莫让别人知道。”她还懂得羞耻;一会儿又红着脸说,“那家伙是个特大号,厉害,太厉害了!”

  庭芳看着她嫣然一笑,脸上腾起一抹红晕。

  这还是一周前的事。那天上午,一个从上身的T恤到短裤运动鞋全身阿迪达斯的青年男子,大大咧咧地闯进药店,人挺美,嘴巴却不美:“哎!有操B的用品吗?”遇到这样的主儿,其他姑娘立刻敬而远之,小万绝对迎“难”而上的,她拿一盒杜蕾斯:“有。是不是这个?”“你看像我这身形儿需要多大号?”小万打量眼前这位身高一米八左右的阿迪男,冷冷地说:“我又没有看到你东西,怎么晓得多大——那玩意跟身高不一定对应。”“那,那,那就拿个大号试试吧。”男子居然脸红。第二天下午,阿迪男又来了,这次进到店里他直奔小万而来,还挺幽默地:“操!美女你业务一点都不专业,你老板应该送你去培训才行。怎么啦,小啦!差点儿筒不上去。”“是吗?”小万眼睛一亮,淫笑道,“你的那个,真的那么大?”“当然,我干吗要骗你,要不你……”阿迪男再次脸红。“啊,天啊!等等等等,我去库房给你找个特号的。”“别!有的话,你给我留着,我明天来取。”已是满脸通红的男子塞给小万一张字条——电话号码,“我有事,今天来不及了。”此后,两人接连三次相约,吃了两次夜宵看了一场电影,昨夜便开房“检验”大小。通宵达旦地“检验”。

  “芳姐,我觉得手指哥对你蛮有意思呢。”万菊香见庭芳傻愣在货架一侧,戏谑道,“你难道不觉得?还有,你不觉得他人还是蛮不错的?可惜好多天没来。”

  “你可不要瞎说哈。”庭芳嗔怒时,脸蛋也变得绯红,却又拉话儿说,“也许,他不在我们班上来了。”

  “手指哥”也是一位顾客。与那位阿迪男相反,这是一位含蓄过头的顾客,身高大约一米七,稍稍有点谢顶的白面书生。那天,他背着一只左手,却半举着右手并不停地勾动食指进来,笑容可掬地:“请问药师小姐,有什么调养下部的好药吗?”

  “调筋片?”女店员推荐说。

  “不是。下面的。”

  “足三里?”万菊香调笑道。

  那人忙将左手由里向外(顺时针)扭转,右手搭上左手,双掌合面五指交叉,然后从怀里向外翻转过来——但见他,双手合围,右手大拇指如陷洞中,摇动宛如活物,看上去非常滑稽又有点儿猥亵的手势。万菊香看着搂起肚子笑,然后她给拿了一盒卡布。男子看了看,摇了摇头:“不是男用,是女用。”

  “乙烯雌酚?要处方的,你有处方吗?没有,没有那就来一盒儿大豆异黄酮吧。”

  此人此后又接连在她们班来过,由于那个奇怪手势加之他习惯性的勾指动作,所以来得多了,店里人就称他“手指哥”。

  手指哥似乎对易庭芳情有独钟,每次进到药店,庭芳没有当班,他便转一圈儿就走;只要庭芳在,他就直奔处方药柜台,没话找话儿,没完没了地找她聊一些跟药品相关的话题。庭芳呢,只要是不忙,也不厌其烦地陪着他闲聊。在手指哥面前,她的高傲脾气好像改了许多,不知哪来的耐心。

  “芳姐你哥来了。”小万大声说。庭芳不喜欢恶作剧,正要骂她,抬头一看,手指哥真的来了!他目不斜视地朝里走,一边说:“小易药师你好啊,昨晚不是你班你怎么也来了?”他居然熟知她的班!

  “啊你好。昨晚,我是还班。”她还不知道他姓什么,便问,“又要一盒?”

  “算了,不要啦。说实话,不怎么管用,服用那么多也没见有什么起色。我想还是走走捷径,”他不住地勾着手指,“有没有那个,那个那个,起润滑作用的药物?”

  庭芳走到另一个柜台,给他拿了瓶润滑剂:“那,你看,可以不?”

  手指哥接过来看了半天,说:“请问这里面有没有防腐剂?”

  “没有。”

  “请问使用期间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比如骚痒?”

  “应该没有。具体你可以看看说明书嘛。”庭芳耐着性子。

  “说明书只是梗概,详细性能还是药师掌握的。”手指哥突然翘起勾动的手指头,“哟,小易你的眼窝有点青吔,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哦?啊,”庭芳苦笑道,“可能是看电视剧看的太晚了。”说话时,她忽然心头一热:一上午,熟人生人经过了那么多,还只有他注意到自己的细微变化。

  旧楼那边,思雨吃了豆腐脑和过油粑,便关起房门看书写作业。恨水买完菜回来,关起房门美mei睡了一上午觉,一直睡到十一点多才急匆匆地爬起来做午饭。

  庭芳下班了。一家三口默默无语地共进午餐,庭芳似乎把昨晚的“狠话”以及男人夜不归宿的事儿统统给忘了。

  其实她没有忘!非但没有忘,而且铭刻在心,只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使得她更加麻木。

  恨水则一直处于忐忑不安的状态。“昨晚干吗去啦?”他多么希望庭芳能问这么一句。可惜,她没有!

  于是这会儿他特地掏出手机搁在饭桌上,试图“启发”思雨,满心希望女儿能说出早上汪强打电话的事儿。思雨则沉浸在一部童话小说里,她大口大口地飞快吃饭,吃完就捧着书看。庭芳自始至终一声没吭;既然她没问,恨水当然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下午他去楼下和那些年岁大的打了一场麻将,这些人玩的码子小也很守时,一到晚饭时间便散场。中间他给明萱打了电话。明萱告诉他父亲已出院回家而且是自己上楼的,证明病情已经稳定。这种老病除了一动就气喘吁吁之外,一般别无大碍。

  晚饭是庭芳做的。晚上,又是一次缄默的晚餐。庭芳吃了饭就上班,恨水洗了碗筷,父女又早早地洗了澡,然后他将衣服丢到洗衣机洗了,晾了。他以自己的“经验”判断,这一整天很有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战争”也许今晚就要爆发,因此不如早早把琐事搞定,以逸待劳。

  晚上九点多,思雨还在看书,恨水早已睡着了,但是睡的很不踏实,庭芳下班打门就把他给惊醒了。庭芳洗完澡,又光着身子搓了自己衣裳,然后才穿衣,晾衣。出来又吹着电扇,看一会电视。十点多钟她也悄悄上床。和前几天一样,她还是悄悄地睡到低的一头。床上二人楚河汉界,相敬如“冰”,互不侵犯,继续演绎着曾经的默契。

  一夜相安无事!这种“反常”令恨水感到大惑不解,但是,心里的惶恐却丝毫未减。

  谢天谢地,终于有了开脱的机会。星期一一上班,他领受到一项任务:去高州(江城的上一级市)培训学习一周。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他觉得“备战”要比冷战更加煎熬。

  中午吃饭时,恨水把出差的事儿告诉给庭芳,又说,“你看是叫妈来住几天还是让思雨去乡下住段时间?”

  “算了,”庭芳懒懒地说,“后天我公司要往那边送药,就让她搭便车去好了。”

  她语气很平和,态度也算和蔼,这让恨水感到十分诧异,心道:老婆的脾气也许真的改了,只可惜自己下午就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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