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虎头山一路往西,约摸两公里的地方建有一家小酒馆,叫做如意客栈,青旗招展,红砖白瓦,看上去很是体面。此刻恰值午时,烈日炎炎,店老板早备好了上等的女儿红,又让后厨新杀了一头猪,切大块的肉炖上,准备迎接南来北往的贵客。
那店小二弯着腰在厅子里收拾茶具,嘴里边嘟嘟囔囔道:“放着好好的镇子不去,偏偏跑到荒山野岭来开店,说是为顾客提供最便捷的服务,解顾客的燃眉之急,嗨,谁知道开张没几日,就被山贼抢了两次,平白无故先赔了几十两银子,还打翻了几只酒桶,哎!这里太阳又晒,风沙又大,还时不时有强人来打秋风,这苦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他瞅瞅那店主正在柜台上打瞌睡,偷偷拿了两只勺子掖在怀里,又装模作样的干起活来。
“小二,小二何在?”屋外传来打雷般的一声吼叫,声音极为粗犷。
“这就来了,客官有请。”这店小二见来了客人,忙放下茶具,利索的掀开了帘子。
只见屋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粗豪的大汉,长了满脸的络腮胡子,圆滚滚的肚子挺起来,像是个酒捅,他左手叉腰,右手也不闲着,却环抱着一个硕大的酒缸,和他的肚子并排在一起,相映成趣,不分伯仲。
他后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不知装的是什么。另有件兵器,用棉布包的严严实实,看样子是柄大刀。只见这大汉手中的酒缸向左晃晃,后边又走出一个瘦小干巴的小人,站在大汉身边,倒像是放在大酒桶边上的一把扫帚,他朝小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
“本店都是上好的陈酿,客官怎么还随身带着酒来?”店小二见来人抱着酒缸,心中惊奇,猜测这两人莫非是酒贩子么。
那大胡子一翻白眼说道:“我的酒是我的酒,你的酒是你的酒,我来了你的酒馆里自然喝你的酒。迢迢千里路,酒馆没几个,爷在外边走马赶路,却也不可一日无酒,我背着酒缸正是为了随时取用,你懂了么?”那大胡子的一张黑脸像是灶炉里未烧的碳,眼睛里的眼白又占了大部分,眼珠乱转起来,黑白分明,像是被人挖出来扔在煤堆上,甚是吓人。
店小二陪笑道:“客官说的有理,不过您赶这么远的路,并不嫌沉么?”
“爷有什么累的,爷再抱个酒缸也不累,你这店小二只管卖你的酒肉,不要管那么多事!”他像是要证明自己满身的力气,左右看看没有多余的东西,便左手一探将身旁的同伴又扛在了肩上。
店小二伸伸舌头,不敢再多嘴,打个千儿道:“是…是,客官请里边坐?”
那大胡子并不进去,将酒缸往上提了提,放下同伴,左手如风打了店小二一巴掌,喝道:“我们走了几千里路,要到你的酒馆里消遣消遣,谁知你这般无礼?”
“小人不知道哪里失礼了?”店小二捂着脸,委屈的说道。
“哼,我们远道而来,你该早早的站在门口恭候爷爷的大驾,等爷爷进屋的时候,弯腰小心的掀开帘子,嘴里边要大声的喊‘欢迎二位爷光临’,如此才是待客之道,你等爷爷在门外叫你,这就是无礼…”那大汉怒气冲冲。
“小店人手紧,并无这样的规矩。”
“那是我没有来,我来了早就是这样的规矩。来!你出来,照我说的演练一遍…”
店小二心中骂娘,觉得这段日子真是倒霉透顶,看见大汉后背上的阔刀,又不敢发泄,如此演练一番,皮笑肉不笑的叫道:“欢迎二位爷爷光临!”
大胡子哼了一声,挺胸凸肚,威武神气的走进屋去。
小二早拿了大碗,倒上好酒,恭恭敬敬的端上来。“客官,尝尝本店的极品女儿红。”
大胡子作势喝了一口,在嘴里品味半响,却噗地一声喷在地上,叫道:“你奶奶的,这是什么酒,这里边是你们撒的尿么?”他说话粗俗,一张嘴就吓傻了店小二。
“本店的女儿红,享誉乡里,众人称道,怎么会…会是我们的…”店小二见大胡子发作,战战兢兢的。
“放屁,你这酒里有股尿骚味,不是你的便是阿猫阿狗的。”大胡子一拍桌子,酒水四溅。
“我们这店里连狗毛都没有一只,哪儿会有狗尿。”店小二要哭了。
“爷说有就有!你失礼在先,拿劣酒招待客人在后,你这样一个不称职的店小二,我却饶不了你。”大胡子吼起来像炸雷般,他一把抓起这店小二,随手扔出了酒馆。
那掌柜的见状,正要上前理论,也被大胡子拎着领子提起来,喝道:“你这客店卖假酒,欺瞒顾客,便不能再做这门生意了,我这里有包银子,你好生拿去,将酒馆先盘给我,看爷爷给你经营几日,必将改头换面。你若也多嘴多舌,便打你出去!”
那掌柜的做梦也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拿了银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等店外的二人跑远了,店里的两个人不禁相视大笑。
干巴小人笑道:“江东大侠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头一遭抢的还是个酒馆,这事传出去倒是有趣。”
大胡子道:“我这也是出于无奈,再说这掌柜的也不吃亏,那包银子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够买两个酒馆了。”
干巴小人道:“你赶走了掌柜的和店小二,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说了要经营几日,可不是空口说白话,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掌柜的,你便是跑堂的小二。”大胡子神气活现的说道。
“哎,那可不行,掌柜的要拨拉算盘,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干,你嘛,更擅长端茶倒水。可别忘了我们打的赌…”
大胡子听了就要发怒,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乱蹬,气哄哄的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想不到我老烟头一世妙手空空,竟会当了酒馆的老板,哈哈哈哈。”那干巴小人从腰上拿出烟斗,吧唧吧唧抽起来。
老烟头忽然问道:“我说江东大侠,你从林子里出来就背着这个布袋,装的什么宝贝。哎!有酒无肴,大大不妙,这里边不会是下酒的好菜吧?”他知道大胡子嗜酒如命,以至于随身携带个酒缸满世界的跑,这袋子里说不定是什么下酒的活物。
“是一只死鸟!”大胡子没好气的答道。
那袋子里的东西嘎嘎的叫了两声,似在向大胡子抗议。
“哈哈,好一只死鸟,你从哪里弄来的?”
“昨天我俩分头行动,当时我路过一片林子,见那里林深雾大,禁不住就想进去看看,我越走越深,没想到迷了路,我走得累了,见附近有棵高大的梧桐树,就坐下休息片刻,谁知这只死鸟竟敢在我的脸上拉了一泡屎…”大胡子生气的时候脸上变成黑紫色,像熟透的茄子。
“鸟屎一滴,不足挂齿!”老烟头抽口烟。
大胡子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这只鸟不是一般的鸟,它拉的屎也不是一般的鸟屎,不是一滴,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大坨,奶奶的,我当时抬头一看,一只翅膀像车轮大小的巨鸟正蹲在树梢上。我不由分说,把那大鸟拉下来,先狠揍了一顿…”
“吹牛皮,这大鸟竟不会飞么?”老烟头吐口烟雾。
大胡子忽然大笑起来:“哈哈,这大鸟如果飞起来,一定不同凡响,它半边的翅膀光秃秃的,羽毛不知道被谁拔个干干净净,我当时见了怒从心起,就把它另外的半边翅膀也拔个一干二净。老子拔光它的毛,像扒光了女人的衣服一样痛快。哈哈…”
老烟头放下烟袋,慢吞吞转个身子道:“这只大鸟的羽毛一定极为光彩漂亮,现在变成秃毛草鸡,尊严受辱,怪不得要躲在布袋里。”
布袋里的活物又嘎嘎的叫了两声。
老烟头的眼睛放光,问道:“它莫非听得懂我的话?”
大胡子一拍桌子,又神气活现起来,道:“岂止听得懂,在老子看来它还会说话!我当时气急,正在狠命揍它,恍惚听到有人说话,却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老烟头眼中光芒更盛了。
“阿牛救我!”大胡子盯着老烟头的眼睛。
“真是这大鸟叫的?阿牛又是谁?”老烟头啧啧称奇。
“阿牛?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它的朋友吧。我当时也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但看看四处无人,不是它叫的又会是谁?”大胡子摇摇头。
“看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老烟头围着布袋看了又看。
“所以我将它背了回来。”大胡子很是兴奋,又在桌子上拍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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