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慈眉善目的问他：“刚才可摔疼你了？”
少年答道：“爷爷您功夫高，劲也用的巧，我摔在地上就像在草地上滑了一跤，皮儿也没磕破一点，非但不难受，暖烘烘的还很舒服。”
老者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适才你用手抓我，五指成钩，头向前倾，背心向后弓起，颇似苍鹰搏兔，是不是照此演化而来？”
少年答道：“爷爷好眼力！”
老者又问：“你倒地之时，周身放松，软如棉絮，头向身体里面缩，只用肩背着力，倒像是狗熊摔了一跤？”
少年挠挠头道：“确实如此。”
老者点点头又道：“我发力将你摔倒，已试出你身上的内力，气息纯正，已有不小根基，想必是你家传武功，由你叔叔传授？”
少年答道：“叔叔每月来教我一次。”
老者道：“你的内功是不错的，不过招式乱七八糟，又是苍鹰搏兔，又是狗熊滚地，唉，老夫却不知是什么门道？”他眼望少年似有询问之意。
少年脸色微红，低声说：“叔叔传我内功，却不教我招式，这苍鹰…，狗，狗熊，嘿嘿，都是我和鸟兽们一起玩耍，没事就看它们打架，见得多了耳濡目染，不自觉就模仿起来了。”
老者笑道：“怪不得，怪不得，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才能，嗯，根基深厚，悟性又高，果然是年少有为。来…好孩子，不要跪着了，地上凉。”随手一托，少年只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浪袭来，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老者用手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忽然说道：“孩子，你看我这招如何？”话音未落，他已纵掠而起，人在半空，只见双腿蜷缩，背心凸起，双臂直直伸出，五指成钩，正是少年刚刚用过的“苍鹰搏兔”。少年见老者突然使出自己的招式吃了一惊，细看之下，不觉出神了。同样的招式，老者使来与少年不可同日而语，他一起一落，既轻盈，又迅疾，不着一丝痕迹，轻盈如燕子掠波，迅疾却快比奔雷，可是划空而过，衣袂不动，竟不闻一丝风声，静夜之中犹如鬼魅。且他从高空下落之时，招式凌厉之极，身下方圆五尺全数笼罩在他爪影之下，看在眼里便如黑鹰坠落一般，少年恍惚间听到了苍鹰在长空中的鸣叫。
老者转身说道：“苍鹰在高空盘旋，身形飘忽不可捉摸，是要隐藏自己的行踪，一旦锁定目标，便施之雷霆一击！鹰隼试翼，百兽震恐，这一招便是我耗费三十年心血所创的‘百兽连环十八击’中的第一式‘鹰击式’。”
少年叹道：“好精妙的招法！”
老者问：“比你如何？”
少年道：“却是没法比的。”
老者负手走了两步道：“你纵跳之时，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屈膝发力，这两个动作就先错了。”少年嗯了一声。
老者又道：“你既已出手，却提前开口给敌人打招呼，以致真气外泄，这就大错而特错了！”少年又嗯了一声。
老者问：“你知道错在哪里了？”
少年答道：“我吸气则口鼻动，屈膝则关节动，难免暴露了行踪和意图，我又出声说话，这就告诉了别人我的位置。”
老者道：“不错，孺子可教！鹰击式的首要准则乃是隐介藏形。收敛气息，是为了让对手不能察觉，既然察觉不到你的意图，他自然会放松戒备，然后你才能攻敌不备、歼敌务快。嗯…你知道你为什么抓不到我么？”
少年问：“为什么？”
老者道：“因为你出招犹豫，有形无神，没有一击必中的决心，这便是鹰击式的第二要领。”
少年面有惭色，拱手说道：“爷爷教训的是。”
老者沉吟一会道：“你无意间使出我的绝技，可见我们之间的缘分，老夫是相信缘分的，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将这套‘连环十八击’悉数传授于你，后继有人，也不枉老夫一番创作的苦心。”
少年心中欢喜，嘴上却说：“若要拜师学艺，需先问过我娘。”
老者道：“也好，等你娘同意了，你就到燕翅山顶的小茅屋来找老夫吧。”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有这样的功夫也算难得，当为本镇效力，再过几日就是本镇的选秀大会，你可以去试试运气。”
少年知道他说的是金山州两年一度的比武盛会，旨在选拔优秀的后辈英才。于是说道：“我却没有参加的资格。”
老者问他：“不就是比试武艺么，有能者上，要什么资格？”
少年道：“原本是如此的，不过这两年新增了一条规矩，凡是参赛的人得要有牌子。”
老者问：“什么牌子？”
少年说：“长老的举荐牌。”
老者问：“这是个什么劳什子？”
少年道：“不过是块普通的木牌子，长老在上面写上一个‘准’字，然后再附上自己的姓名，表示长老同意此人参赛。”
老者道：“多此一举！”
少年道：“嘿嘿，不过他们说这是考核人品，有了牌子，便有了长老的许可，有了许可便证明此人的人品过关。”
老者问道：“你是没有这块牌子了？”
少年答道：“我与长老们并不相识，也没有财力结识他们，故而没有。”
老者道：“你没牌子就不能参加。”
少年道：“我若去参加了就会被打出来。”
老者道：“如果你非去不可呢？”
少年为难道：“如果我非去…，如果我非去不可，那就要把所有的老拳师全部打趴下…”
老者哑然失笑道：“那有何难！等你学完了连环十八击，区区几个拳师何足挂齿。莫说打趴下，要他们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老者极为自信。
“到时候你将他们一个个尽数击倒，在乡亲们面前大大折了长老的面子，你也可以出了胸中的这口闷气…”老者笑眯眯的跟少年说。
少年欲言又止。老者又道：“你打赢了也不要走，要趁势而上，立即向长老们邀战。这是你扬名的好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少年见老者行事果敢狂放，年轻时必是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他笑而不语。老者哼道：“你不用怕，只管硬闯进去，见人便打，打他个落花流水，搅他个天翻地覆，哼，这些小东西越老越不成话，搞什么‘良民证’，他们行事颠三倒四，我们也只好胡搅蛮缠。嗯，我再给你一个腰牌，如果他们群起围攻你，你就亮出来，我看谁敢欺负你。”少年尚未拜师，老者已有护犊之意。
他说着便从腰间摘下一块深色的鸟状木牌递与少年。他口中的小东西自是村中的长老，这些长老们无一不是六十开外的老叟，儿孙满堂、备受尊崇，不过在这位百岁老人面前也只能理所当然是“小东西”了。
少年接了牌子揣在怀中道：“爷爷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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