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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是烈日当空,一转眼就乌云蔽日,紧接着一声炸雷响起,黄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砸到公路上猎猎作响。一辆轿车疾驰而来,忽然紧急刹车,车头巧妙的一偏,避过躺在路中间的乞丐,片刻不留地呼啸而去!
不停地有车辆经过,大家都冒雨赶路。对于躺在路中间的人,最多只是好奇的扫一眼。雨渐渐变小,一辆山地车在离乞丐不远处停下来。车上下来几个人,有男有女,二十来岁,看模样象是学生。走到躺在路中间的乞丐边上,好奇的从各个角度观察。
“他不会死了吧。”
“没有,你看他还会动。”
“要不要报警?”
“象是饿晕的,要不给他拿点吃的。”
“警察不管这个,我们还是走吧。”
一个男孩还是拿出手机报了警,一个穿年仔裤的女孩回到车里拿了几个面包和一瓶水,放到乞丐身边。几个人又议论一翻,好象有些争论。几分钟后,陆续回到车里,车子发动,缓慢的消失在公路上。
常万钱睁开眼睛,居然感觉全身轻松,就好象睡了一觉,一个超高质量的睡眠!动一下,才发觉整个身体好象散了架一般。混身酸痛,细雨淋到身上有点凉。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昏迷的地方是公路中间。看到边上放着一瓶水和几个面包,不加思索地抓到手里。撕开包装咬一口面包,打开水灌一口,就这样坐在公路上狼吞虎咽吃完。
手机丢了还好,反正那只山寨机也不值几个钱。钱包丢了,意味身份证、银行卡和一千三百块的现金也丢了。常万钱一瘸一拐的走在公路边,心中一片凄凉。身无分文,在这个城市里能呆几天!
雨停了,太阳慢吞吞地从云堆里探出来,已经是日落西山。一辆警车慢吞吞在前方出现,到了常万钱身边停下来。下来两个警察,一胖一瘦。常万钱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难道他们是来解救自己的。不会的,现在的警察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果然,胖警察一脸正气的质问,让常万钱吁了口气,这个世界还是没有变啊。
“我叫常万钱,在齐江开一家私人侦探所的。昨天来这边为雇主找一条狗,在山上摔了跤,就成这样了。”常万钱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狼狈,比乞丐强不到哪去,所以回答的时候很老实。
“身份证拿出来。”胖警察盯着常万钱严肃的说道。
“我的钱包丢了,身份证放在钱包里,还有一千多现金和两张银行卡。对了,我认识你们刑侦大队的朱队长,就是朱德标队长。”常万钱解释道,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希望眼前的两个警察相信自己。
“认识谁也不行,没有身份证就跟我们去所里。”胖警察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可以。”常万钱想也没想,先两个警察上了车。没有身份证而已,先搭个车回到城里再说,机灵点还能混顿饭。两个警察也没有什么反应,前后上了车。
载着常万钱的警车进了城西派出所,坐在副驾位置的瘦警察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把坐在后面的常万钱拽下来,一把戴上手铐。
常万钱一怔,陪笑道:“警官,你看我只是身份证丢了,用不着这样吧。我还认识你们的朱队长,你打个电话就知道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少废话,进去。”瘦警察说着推了常万钱一把,常万钱差点没摔倒。
“老林,刚回来呢。这抓得谁啊?”进了派出所,一个警察正换衣服准备下班,看到进来的三个人,边穿衣服边问道。
“下午桥下菜场打群架,过去抓的时候跑了一个。根据那帮人说的样子,估计就是他了。”胖警察不经意的回答着,边说边从桌上拿起一个杯子倒水。
常万钱惊恐的睁大眼睛,大声叫道:“警官,你没证据可不能乱说,我从昨天开始就没在城里。”
瘦警察从后面一掌拍在常万钱后脑上,严厉说道:“没问你,不准说话。”
常万钱急了,红着眼大声说道:“真不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菜场打架的事。”
“好好好,不是你。”换好衣服的警察笑着走过来,从瘦警察口袋里掏出手铐钥匙,走到常万钱身边。打开一只手的手铐,揽着常万钱的肩膀走到一面空墙边。常万钱看着这个警察,不停地点头陪笑着。咔嚓一声,警察把打开的那只手铐锁到墙边的钢管上。常万钱大惊,这才注意到整面墙一米左右高的地方固定着一根直径五公分左右的钢管,看来是暂时锁犯人用的。
“不是,警官。你这几个意思啊。有话好好说嘛,我是良民,从来不犯法的好公民。”常万钱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语无伦次。常万钱这边挣扎着不停地叫冤,三个警察若无其事围成一圈吸着烟,似乎在讨论什么问题,指手画脚说个不停。
好象达成了一致,三个警察扔掉烟头,一起向门外走去,出了门顺手还上了锁。似乎忘记了办公室里还锁着一个常万钱,又或者根本就无视他的存在。
“喂喂,喂,喂喂喂。你们去哪?我口渴,我饿啦,我要撒尿,你们回来。”天已经黑了,整个派出所静悄悄,只剩下常万钱凄厉的叫喊声。
今晚城西派出所陈东汉值班,当陈东汉打开办公室的门,第一眼就看到正使劲摆弄着手铐的常万钱。动来动去的手铐不时撞击在钢管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一打开,两人同时一怔。片刻,陈东汉回过神,不禁怒从心起。快步向常万钱走去,随手抄起一张椅子,没头没脑就朝常万钱砸过来。嘴里不忘骂着:“我让你跑,我让你跑。你个狗娘养的,打断你的狗腿,我他妈的看你往哪跑。”
“啊啊,啊啊,别打。啊,别打啦。打死人啦。”常万钱左遮右挡,不停地叫喊。
打累了,陈东汉扔掉椅子,气喘吁吁走到办公桌边坐下。点了一支烟,眼瞪着常万钱阴阳怪气的问道:“犯了什么事?”
常万钱擦了擦嘴角的血,可怜惜惜的说道:“警官,我是冤枉的。”
陈东汉嗖地站起来冲向常万钱,准备再好好地教育他一顿,来这儿全都说自己是冤枉。常万钱下意思的一脚踹过去,正中陈东汉的小弟弟。陈东汉被踹得噌噌噌一直往后撞到办公桌上,双手紧抱裆部,一张脸痛得惨白,一会由白转青,又青得变了黄!一双眼睛突出来,却发不了一丝声音。
常万钱看着陈东汉也吓了跳,整个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一个站着,一个弯着,无声无息,场面非常诡异。
陈东汉坐到椅子上大半个小时,整个人才缓过来,狠狠瞪了常万钱一眼,却也没有再起身大战三百回合的意思。隔了几分钟,陈东汉从办公桌下拿出一套洗漱用品,倒了水出去刷牙洗脸。几分钟后回到办公室,从热水瓶里倒出热水准备洗脚。
常万钱咽了咽口水,嘶哑着声音哀求道:“警官,我渴了。”
陈东汉突然间好象兴致很高,哼起小曲,惬意的烫着脚。耳朵好象暂时性聋掉,对常万钱的哀求无动于衷。常万钱不得不再次低声下气求道:“警官,我真的很渴,能不能给杯水喝。”
陈东汉拿毛巾擦了脚,心平气和的说道:“渴了是吧,等会。”
“谢谢警官。”常万钱已经完全认输,有了俘虏的觉悟!
陈东汉穿上鞋,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端起洗脚水哗一声淋到常万钱头上。嘴上说着:“给你水喝。”常万钱抬起湿淋淋的头,冷冷地看着陈东汉,心里已经没有了愤怒。
“看什么看,他妈的,再看老子弄瞎你。”陈东汉不敢直视常万钱那双冰冷的眼睛,虚张声势的叫喊。常万钱一声不吭,只是盯着陈东汉的眼神越来越冷。
一辆警车驶进派出所,在院子里熄了火。陈东汉好奇的开门出来张望,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来所里。警车上下来两个警察,陈东汉认识这两个人,是重案组的。重案组的两个警察却不认识陈东汉,见他穿着警服,就问道:“你是值班的?就你一个?”
“还有两个巡逻去了,所里就我一个。有什么紧急情况嘛?”陈东汉迎上去回答道。
两个重案组的人也没有进屋,就在走廊上掏出一份文件,对陈东汉说道:“大案子,这是通缉令,麻烦你交给你们所长。”
陈东汉答应一声接过通缉令看了一下,怎么就觉得照片上的通缉犯那么眼熟。这时重案组的两人正打开车门准备走。
“等一下。”陈东汉对着重案组的人喊道。
常万钱靠墙坐在地上打盹,一只手被铐着放不下来,这让常万钱很难受,醒一下迷糊一下。突然觉得被铐得手一松,然后两只手被铐在一起,身体被两个人拖起来。这时常万钱才完全清醒来,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左右两个挟制自己的警察,莫名其妙的上了一辆警车,出了城西派出所。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去?”常万钱心神不定的问道。没有人理他,两个警察面无表情。
十几分钟后,载着常万钱的警车进了庆江市公安局。
审讯室,一张桌子,桌子上一盏灯。两个警察坐在常万钱对面,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
“我又渴又饿,混身是伤,实在没有力气回答你们的问题。”常万钱的表现非常冷静,既然没有被这两天的奇遇*疯,常万钱对任何离奇的突发事件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升级了。两个警察无声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一声不响的走了出去。
“我要吃拉面。”常万钱有气无力地喊道。
已经是第五碗方便面了,虽然不是拉面,但是常万钱心里已经很满足,也很感激。两个警察,一个五十来岁,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老的双手抱胸,默默地看着常万钱吃面,小的翻看着桌上的文件,神情专注。
整个审讯室只有常万钱吃面的声音,吃完面打了个饱嗝。平静的说道:“能不能给支烟抽?”老警察从口袋里掏出烟,无言的递过去。
“常万钱,男,二十七岁,初中学历。庆丰省庆江市万县常家岙村人,初中毕业后来到庆江市打工,做过餐厅服务员,商场保安,摆过地摊,干过黄牛,夜总会看过场子、、、、”
“停,直接说我犯了什么事吧。”
小警察对常万钱打断自己并不生气,只是趴在桌上翻眼看向常万钱。合上文件,平静的说道:“你杀了人,一个警察。”常万钱惊恐的从椅子上弹起来,砰一声将椅子带倒在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小警察。
小警察看着常万钱,就象在跟一个朋友聊天,语气平静的说道:“死的人叫朱德标,庆江市刑侦中队副队长。现场在城东郊区一个废弃的小工厂里,就是你租来地方。凶器是一把螺丝刀,上面只有一个人的指纹——你的。而且案发前半个小时,有目击者看到你和被害人发生争吵。除非你能提供今天下午一点到三点的不在场证明,否则你,就是杀人凶手!”
审讯室里寂静无声,只有常万钱粗重的呼吸声。眼睛通红的瞪着小警察,狰狞的表情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阴沉的说:“你们陷害我。”
“你现在应该提供你的不在场证明。就算你被人陷害,也要等你证明了自己的无辜。有人证,有物证,我们只不过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杀朱德标。检察院已经起诉你故意杀人,法院就等抓了你开庭。如果法庭上你对审判长说我们陷害你,你认为审判长会相信你嘛?”老警察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微嘶哑,不紧不慢的语速充满老男人成熟的磁性,让常万钱情不自禁的对他产生信任。
常万钱暴走的心情在老警察说话时慢慢平复下来,颓废坐到地上。不在场证据?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常万钱见到的活人除了警察还是警察。
忽然常万钱抬起头看着老警察,表情复杂的说道:“今天我晕倒在三里岗的省道上,有好心人路过时给了一瓶水和几个面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可是那个好心人一定见过。对了,那瓶水上一定还有他的指纹,那是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常万钱说完满脸希冀的望着老警察。
“娃哈哈矿泉水?你倒是把我说得娃哈哈。那瓶水在哪?”小警察笑道。
“喝了。”常万钱看着小警察理所当然的说道。
小警察一愣,发火道:“我说得是瓶子。”
“扔了。”常万钱一脸无辜的说道。
“扔哪了?”小警察越来越生气。
“忘了。”常万钱垂头丧气回答。
小警察右手的笔扔在桌子上,差点暴起杀人。不禁高声喝道:“你耍我是不是。”
“小范”老警察看了小警察一眼不满的制止道。接着对不警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小警察一愣,随即会意的起身出了审讯室。
此时老警察坐直身体,平静地对常万钱说道:“小伙子,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和直接告诉,你可能真的是无辜的。”万钱大喜刚要说话,老警察挥手制止,接着说道:“你听我说完。有可能真的有人在陷害你,那这个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现有的证据已经足以判定凶手就是你。我给你的建议是,主动认罪,就说自己当时情绪失控,失去理智错手杀死朱德标。”
常万钱警惕的看着老警察,一脸难以置信!老警察看到常万钱的样子,知道常万钱不可能认罪,苦笑一声居然就这样走出了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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