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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镇,镇东山林处
星斗阑干,冷月西悬,郁郁苍苍的山林间鸟兽已歇,在这静谧夜幕笼罩下的,本该是一个祥和的夜晚,此刻,却充满了肃杀之气。
苏逸,李诗涵以及李隐三人,紧张地望着伤痕遍布的李先生,手心不时有汗水渗出,十余丈开外,带着寒铁面具的鬼面岿然不动,冷眼观战。
李先生微微催动灵枢,方才吸收一点灵气,便感到一阵剧痛袭遍周身,他的正对面,宁风已是蓄势待发,手执的长剑寒光闪动,剑身上的血迹竟已全部消失。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众人的呼吸,似乎都凝滞了。
“嗡嗡——”
万籁俱寂的夜色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宁风手中的长剑,若低声吟唱般,嗡嗡作响,不绝如缕。与此同时,剑身散发出诡异的红光,如同披上了一层血衣。宁风虔诚地凝视着长剑,原本乌黑的双眸竟也蒙上了一抹鲜红的血色。
宁家,以强者为尊,以配剑为荣,剑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生命,甚至,是超越生命的存在。
“杀!”血红色的双眼,配上这一声嘶吼,宁风有如嗜血罗刹般,疯狂地朝李先生攻去。
“剑魂吟!”李先生却是认得此招,宁家之人,自小修剑,由生至死,每人只配备一柄,视为本命。有的人还常以他人之血养剑,甚至不惜自戕身体,以自身精血供养。这剑魂吟,乃是宁家最高心法之一,能够使用剑之人与剑神行相通,合而为一。
“砰——”
无法施展鬼影疾足,李先生只好强忍痛楚,动用自身内力于双臂处凝聚风盾抵挡宁风的剑袭。
一击之下,风盾虽未破,却有切肤之痛由手臂传来,李先生尚未喘息,宁风一剑又至,如此连出三十五剑,无半点停顿,一气呵成,从起剑之际至收剑之时,竟不过两息的时间。
李先生受这三十五剑所创,连退数步,身形方稳,又是喷出一口鲜血。若非拼命灌输内力维持风盾,此刻他早已是剑下之鬼。然而,即便暂时保住性命,李先生的内力也消耗殆尽,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杀!”宁风未做停歇,又是一声怒吼,此刻剑身红光大盛,宁风也刺出第三十六剑,这一剑力道浑厚,杀意漫天,集先前数剑之力都未必能与之相比。
此剑一出,有摧枯拉朽之势,李先生已无力阻挡。
苏逸见状,也不顾许多,便要冲过去,不想却被李隐死死抓住。
“砰——”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一剑,竟再次被李先生左臂处汇聚的风盾挡下。望见这一幕,寒铁面具下,鬼面的眉头也紧皱起来。
“砰——”
不过电光火石间,又是砰的一声,李先生右拳以迅雷之势击中宁风,强大的内力直接贯穿了宁风的身体,宁风如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
“为什么,明明都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又怎么会有如此雄浑的内力。”在空中滑翔的宁风满是不解地想道,此刻他双眸的赤红已经褪去,恢复了本来颜色,“莫非是...”
“元神逆冲?”
“竟然,比我还疯...”
“我...输得不冤。”
落地的瞬间,宁风强忍住锥心般的剧痛,依靠着刺入土中的长剑,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奋力挺直身板,一字一顿地抱拳说道:“好对手,宁风拜服。”
随后,又是一阵恣意的大笑,就在酣畅淋漓的笑声响彻天地之际,宁风重重地倒向身后,那笑声也戛然而止。
鬼面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扶起宁风,试探鼻息,发现宁风已无生气,而那柄没入土中的长剑,也如花瓣般凋零,最终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宁风!”虽然与宁风并无太多感情,但并不代表对于宁风的死鬼面会无动于衷,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倒下的鬼面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让人胆寒。
长啸过后,鬼面从怀中取出一粒紫黑色的丹药,放入宁风嘴中。丹药入嘴未多久,宁风的身体便开始融化,最终衣物与人一同化作一滩血水,渗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都要死!”虽看不到鬼面的表情,但苏逸等人能猜到,寒铁面具下的那张脸会是何等的狰狞。
然而,鬼面并未像众人预想的那般,急着冲过来与李先生搏命,而是依旧与李先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不时放出几道冷箭进行骚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审时度势,伺机而动,犹如暗地里吐着信子,找寻最佳时机猎杀对手的毒蛇,鬼面的沉稳让李先生感到刺骨凉意。
“不能拖延下去了!”李先生对于自身的状况却是十分了解,因为身处血雾阵法的缘故,满身的伤痕不仅没有好转,反倒恶化了许多,并且,血雾还通过伤口不断地渗入他的体内,若是再耗下去,体内的血雾积攒到一定程度,怕是连自身内力都无法运用了。
先后挥出两道风刃,李先生强行前突,而风刃相撞后,化身无数细小风刃为李先生开道,面对如雨般扑面而来的风刃,鬼面张起一道风壁,且挡且退,竟不与李先生正面交手。
“方才,你用了元神逆冲。”不断躲闪的过程中,鬼面还不忘说道,“元神逆冲,乃是用自身灵枢强行吞噬自身元神,元神是由灵枢分裂而生,蕴含着巨大的灵能,这样一来,你原先匮乏的内力,就得到了补充。”
“这是杀鸡取卵,饮鸩止渴的办法,如今,你元神已失,功力大退,最高也不过大修师境界,与我持平,甚至...”
“还不如我!”
“你的攻心之道,与我无用。”鬼面所言,句句属实,李先生却不为所动,几道百蝶连续挥出,疯狂地轰击着鬼面的风壁。
“呵,或许吧,只是,你这样的强攻还能持续多久?”鬼面淡然一笑,依旧只守不攻。
“唔。”又挥出了一道百蝶,尚来不及挥出第二道,李先生以手抵胸,发出一道闷哼,心中暗道不好,“吸入体内的血雾,太多了。”
鬼面心知百蝶玄妙所在,故不触碰,身形一闪,躲过风刃,随即猛地向前一跃,手中凝聚出一柄风剑,直刺李先生心口。李先生一个侧移,虽保住要害,但仍旧被风剑贯穿左肩。
“破!”一剑既中,鬼面又大喊一声,那风剑崩裂开来,李先生以内力强压,仍旧被震飞数步,左肩更是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李先生半跪于地,脸色发青,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鬼面缓缓行至李先生身前,双眼散发出逼人的寒意。
“前辈,多有得罪。”不带任何情感地说出这句话,鬼面举起右手,内力不断化为风灵涌出,凝聚于掌面,即便在这个时候,他的左手还是小心翼翼地凝聚了一道风盾于胸前,保护住自身要害。
“求您,放过李先生吧。”就在此时,远处的李隐不顾苏逸李诗涵二人的劝阻,一步步走了过来,鬼面一言不发,却也未出手阻止李隐。
“李先生对李家的大恩,李某无以为报。”李隐走到伤痕累累的李先生身前,跪在地上,含泪叩首道。
“老爷,是我无能,未能保护您和小姐。”李先生右手握拳,身躯微微颤抖,满怀愧疚地说道。
李隐转向鬼面,跪行至鬼面跟前,以头抢地道:“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拿我的人头回去复命吧。”
鬼面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们都得死。”
“求求您了。”李隐紧贴着地面跪伏着,嘴中依旧不断念道。
“聒噪。”鬼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说话间便要将李隐一脚踢开,不想李隐竟直接抱住鬼面的双腿,大声喊道:“李先生!快!”
“螳臂当车!”对于李隐的举动,鬼面却很是不屑,一个凡人,即便力气大些,想要困住他也是不可能的。
“这!?”然而,事情并没有鬼面想的那般简单,鬼面的双腿如同扎根于土中,无论鬼面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半步,更让鬼面惊异的是,他手上原先所汇聚的灵力,竟在以可见的速度不断消散。
“地缚索!?”鬼面总算明白,原来看似庸才的李隐,居然也是一名修真者,恼羞成怒的鬼面当即吼道,“这不入流的土术,竟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而鬼面汇聚着内力的右掌也随着怒吼声猛地向李隐劈去。
鬼面的右掌还未落下,李先生的拳头却已经砸了过来,鬼面赶忙收回招数,改为守势。
双方才刚一接触,鬼面便显出颓势,匆忙架起的防御怎敌得过充分蓄力的攻势,不过眨眼的功夫,鬼面的防御便被击破,李先生的雷霆一击直接命中鬼面的胸口,这一拳比之击杀宁风的那一拳也毫不逊色,鬼面只觉浑身经脉似在一瞬间尽碎,锥心之痛遍及周身。
“啪——”
束缚着鬼面的地缚索却也在同一时间断开,死死抱住鬼面的李隐被一道风刃贯穿心脉,当场毙命。
原来,心知抵挡不住李先生这一计攻势的鬼面索性在最后放弃了抵抗,而是释放出一道风刃,斩杀了脚下的李隐,李隐一死,地缚索便自行断开。在这瞬息之间,李先生也回天乏术,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李隐被鬼面杀死。
随着地缚索的断开,鬼面借着李先生这一拳之力退出数丈,坐倒在地,为自己赢来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老爷!!”“父亲!!”李先生与李诗涵近乎同时,撕心裂肺般地喊道。李先生强忍住悲痛,掌心处内力凝聚,怒视着不远处的鬼面。
“智者千虑,终有一失。”鬼面从容地摘下寒铁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俊美无暇的面孔,嘴角处,丝丝鲜血渗出,鬼面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千算万算,最终竟还是败了。”
“来吧,我不需要对手的同情。”鬼面淡然一笑,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做任何抵抗。之前他匆忙做出防御,虽免于一死,但受了那计重击,他体内经脉也损伤大半,再难聚力。
“你,确实该死!”李先生也未有半点心软,拖着伤体残躯,冲到鬼面身前,一掌拍出,鬼面却是泛起一丝笑意,一道绿芒从他嘴里迸射出去,刻意躲过了李先生,朝远方飞去,李先生见状,大叫一声不好,却也无计可施。
而那绿芒的目标,正是毫无防备的苏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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