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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的阳光总是明媚的，和着温柔的春风，是四季中最暖和不过的天气了。古铭依旧一身白袍，散漫地走在通往北林灵学院的路上。今天学院将会迎来一批新的孩子，他们如同这个季节一般，充满朝气。
古铭头微微向后一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后他身形一动，人已经消失在路边了。
过了一会儿，一道矮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摸过来，左右看了看，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人呢？跟丢了？”
“没有，我在呢！”古铭忽然出现在方宇面前笑呵呵地看着他。
方宇先是吓了一跳，难得的没有责怪古铭，见已经被古铭发现，就索性大大方方的。可嘴上还不肯服软:“哼！你说话可别不算数，我就跟你去看看那个什么……什么测试的。”
古铭哈哈一笑，说道:“好，那就去看看。”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一个头扭在一边完全不看路，一个笑眯眯的捻着胡须。这会儿的古铭完全不见数月前初见方宇时的失态言行，也是一院之长应有的风态，想来那时是受了方宇太大的刺激。
走了大约十分钟的路程，方宇跟着古铭来到了灵学院。
学院并没有大门，也没有围墙，只有广场的正前方的一个高大的白石牌坊。上面龙飞凤舞的刻写着“北林灵学院”五个大字。
学院里一共就两幢楼前后分布，分别是学生上课和修炼的地方。除了教学楼前面满是花草树木的广场外，两幢教楼之间也有一方用白石板整整齐齐铺砌的广场。
此刻，这白石广场上一大群八到十二岁的孩子并不整齐地排成数队。不时地，吵闹的人群中传出惊呼声。队伍的尽头还间或地闪出白光。
方宇被古大院长很不负责任地扔在这里就离开了，临走时只吩咐一句“不许插队”。方宇个子矮小，弄不明白前面到底在干什么，只得随便挑选了个队伍老老实实地排起队来。
直到临近了中午，还有十几人就排到方宇时，他才明白所谓的测试不过是双手握住一块菱形的透明晶石，如果晶石发出白光，就表示测试通过，光芒越是耀眼，证明测试人的天赋越好。
其他队伍的孩子这会儿都测试完毕了。有人欢喜有人忧，但这种欢喜和忧愁并不能持久，或影响孩子们的心情太久。
就像六月的天——变化无常，通常这句话也被比作是女人的心思，两者还是有比较高的相似性的。当然，这些话也定然是那些不了解的人说的。
这其实是因为这些孩子并不知道走上这条路意味着什么，没人会去给他们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压力。但方宇不同，他很清楚地知道失败意味着多三年的苦工！
队伍测试的速度出乎寻常的慢，方宇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前面还有一、二、三……九个人。正在测试的这个孩子紧张地握住晶石。他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一双小手黑乎乎的，与干净晶莹的晶石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宇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他自己身上的这套干净的、花样繁杂的衣服一直让他感到很别扭，方宇很是怀念以前的着衣风格。但那套“洞洞装”在方宇第一次昏迷时，不知道被古铭扔到哪去了。对了，那里面尚还有着上次卖完猪肉剩余的一金呢！方宇曾有很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向古铭索赔。
白色的光芒亮起，中规中矩，既不能引人注目，又恰恰达到了标准。主持测试的胖子腆着肚子，昂头微眯着眼出声道:“合格。”
这个孩子这才露出腼腆的笑容，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到通过测试的那拨幸运的孩子当中去了。
接下来一连七个少年的测试都以失败告终，像是要来突出方宇这个压轴者似的。如果方宇前面的这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也失败的话，就更加注定无疑了。
项飞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确信他一定会通过的。他心里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同时，也想早点甩开身后的这个衣着没品味的、满嘴羊膻味的家伙。
“好好的一身衣服给作践成这样？还喜欢吃带着强烈膻味的羊肉？”项飞气愤不已，他已经偷偷打量身后的方宇好几眼了。
随后，他伸出白皙的双手握住晶石。一秒过后，晶石发出宝石蓝般的光芒，一下子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
全场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一旁的胖子愣住了神。倒是旁边另一个队伍中主持测试的导师走过来拍了拍项飞的肩膀说道:“不错嘛！竟然是天生的水灵源。”
这句话解了场中绝大多数人的疑惑，也包括主持测试的胖子。这会儿他才高声喊道:“合格！”像是沾了项飞不少的光，随后才掏出手帕拭去脑袋上的汗水。
胖子是怕热的，尽管这才是春天。
项飞得意洋洋地向通过测试的那拨儿少年那儿走去，顿时被一群孩子围住，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临过去之前，项飞还瞥了方宇一眼，似在表达对方宇穿衣品格和满嘴羊膻味的不满。
不过方宇没看到，他确实穿不惯身上的衣服，今天早饭没吃饱时又偷偷烤了只羊腿。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他哪里会想过给别人造成的不满。
此刻他正紧张地盯着菱形的测试晶石，心里祈祷着老家伙、张屠户、彪老板等保佑他顺利通过测试。前者的保佑确实无可厚非，至于后面几人……只能原谅方宇不知道这种所谓的保佑是去了某个不能回来的地方才能干的事了。
双手紧握住冰冷的晶石。一秒、二秒、三秒……方宇轻轻睁开眼睛，难道测试晶石坏了？怎么不发亮？
这时只听“咔嚓”一声，晶石内部出现一条细小的裂纹，紧接着裂纹传染似的蔓延至晶石的各个部位，又“哗”地一声，裂成碎片撒在桌子上。
一旁的胖子又愣住了，刚才才出现意外的状况，现在更奇异了。但他觉得这么楞下去不是回事，便反应过来，照例腆着肚子，昂着头，微眯着眼放声道:“不合格。”
说完大概还嫌这三个字不够解释这一离奇现象，就又补了一句:“大概你的资质太差，测试晶石都要罢工了。”说完又干笑两声，觉得自己的笑话说得还行。
方宇后面的话没听进去，只听到前面一句“不合格”，心里便如堕进了地狱。不是因为自己的资质差，而是因为自己本就“绵延无期”的苦工岁月又要再加三年。
“胡说八道！这是因为他资质太好，这低等的晶石测不出罢了。”忽然一句话语喝出，方宇只觉得这声音犹如烈日骄阳下的一泓清泉将他从地狱拉回了天堂。
方宇感激地望向声音的来源:一位身着青色束身导师服，面容姣好的女导师。女导师看向主持测试的胖子又开口叠声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导师？怎么从未见过你？难不成是骗子？到这里图谋什么不轨？”
一连四个不容人插话的问题已经把该胖子定义成图谋不轨的骗子了。
众人见一边是正怒视着胖子的美女导师，一边是眼光闪烁的胖子本人。就都相信了美女导师所说的话，看向胖子的眼神都充斥着怒火。
胖子面子上、里子上都挂不住，就想趁众人目光都放在那个女导师身上时溜走。
可他的动作却没能瞒过那名女导师。只见她小腿上发出乳白色的光亮，右脚轻点地板，瞬间就追上了胖子。
在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前，女导师已经一拳砸在他的胖脸上。胖子还未能呼痛，肚子上又挨了一脚。然后整个人倒地蜷缩成团，全身的肥肉直打颤。
女导师大概还嫌不够解气，又一脚踢了过去，成球状的胖子滚出几米远——晕了过去。
“这种误人子弟的混蛋就该好好教训教训。”女导师拍拍手，似做了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们，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蠢货会出现在这儿？”她又环视了一眼这里的其他几位男导师。却没人敢和她对视，也不回答。
他们能说是因为临时有个导师有事，所以才随便拉个人进来的吗？看看那可怜的胖子吧，答案显然是“不能”。
于是乎，几人就都低下头去，仿佛在地板上发现了什么精美的花纹，要仔细研究研究。
美女导师冷哼一声，又看向方宇，望着他的眼睛问道:“很不错的小子，天赋应该是这里面最好的一个了，你叫什么名字？”
方宇的感激之情因为刚才的一幕去掉大半，但还是飞快地答道:“方……方宇。”
教学楼三层的一个房间里，打开的窗户又被关上。古铭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资质太差？他的资质如果差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适合修灵的吗？”话语中还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酸味儿。
中午在修炼楼二层吃了午饭后，便有导师过来通知通过测试的孩子们各自分布的班级。
方宇被分在五班，明天会正式开学。接到通知后，一群少年便欢快地离开了学院，像群鸟儿各自奔回家里自豪地报告喜讯去了。
方宇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跑的欢快的同龄伙伴们，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忽然一只手拍在方宇的肩膀上，他扭头一看见是古铭，就佯装生气道:“老头，吓死人不偿命的吗？你怎么总是来去无踪的？”
“唔……你今天的表现我看到了，很不错。”古铭给予方宇明确的肯定。
“那是，你可别耍赖，我的苦工期要减少三年哦！”
“不会。”
“那就好！”
古铭、方宇两人走在布满林荫的路上，安静、惬意。
“嗯，老头。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做我拿手的烤全猪怎样？”
“好吃吗？”
“当然！”
“佐料可不要放多了！”
“没关系的，佐料可香了呢！”
两道身影在夕阳的余辉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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