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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髯须的屠户再三地打量了方宇，这个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企盼、稚嫩的脸颊上流淌着汗水的孩子。他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这奸商做的还不够彻底，无法做到老幼通杀。他决定给方宇一个合理的价位。
屠户看了眼称数，大声呼喝:“半异兽——土石猪，中等瘦肉五十二斤，三十六金。”
“好心”的屠户还多给了方宇一金，自叹着自己心太软。当然，如果他没看见方宇压在称上面的脚的话。虽然在最后时刻挪了下来，但如果屠户坚持认为方宇不懂“行情”并欺骗他，方宇也不介意把称压得更低。
对付坏人就要比他更坏，就好像……额，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是老家伙教给方宇的，虽然不一定是最好的方式。
常年的流浪生活，方宇的心性自然不同于同龄人。就算没有太成熟，但也不至于是傻乎乎的、太天真的。
三十六金。
三十六金能做什么？方宇也在想这个问题。走在北林镇的石板路上，看着集市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方宇心里不禁高兴了几分，尽管自幼跟在老人身边，但这并不妨碍方宇成为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利金堂”，方宇勉强认出这几个字，他的启蒙教育自然也要归功于老人。常用字型方宇还是认得出的。
利金堂掌柜的是一个三十几岁偏瘦的男人，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还不及柜台高的方宇。最后笃定而又坚决地说道:“这把‘削金匕’就四十金，不二价。”
“可我只有三十金。唔……还有这个。”
接着方宇又掏出了断成两截的匕首说道:“我敢肯定这把原价值四十金的匕首现在至少值十金。”他拍着胸脯做担保，足见诚意。
而那可怜的匕首还要被压榨出最后的剩余价值，尽管它的价值只作用于“废铁”这一行业。
姓彪的偏瘦男人鄙夷地看了一眼方宇和他的断成两截的匕首，确定方宇没钱了。
然后他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好吧！或许它真的值十金。”
别怀疑这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本身的意义，因为这把“削金匕”无论如何也得卖四十金。
方宇付了三十金和价值十金的匕首从男人手中换来了吃饭的家伙。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好像各自占了便宜。像这种生意总是最令人愉悦的，彼此都情愿的很。
最后方宇走出店门，矮小的身影没入拥挤的人潮中。偏瘦的男人收起柜台上的三十金，然后将价值十金的匕首随手丢出了店外。
又买了三金的烤肉用的调味料，方宇这才着手打算晚餐。走出喧嚷的集市，凭借着对食物所特有的敏锐性，方宇走进一片翠绿的竹林中。
微风习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方宇眼睛发亮:“这是……竹语果！”
于是，方宇流着口水，顺着香味飞快地穿过竹林。
果然，远处青绿的草地上生长有一棵一米来高的果树。果树枝压纵横密布，上面挂缀着一个个晶莹剔透如水晶般的果实，在微风中跳动着，在阳光中闪烁着，煞是美丽。
随着方宇迈进草地，草地边上突然闪过一抹白色的光华，强大的防护灵阵的力量却没能阻止任何事情，然后方宇就走近了果树。
“咦？怎么是紫色的？”方宇的这个疑惑并不能阻止该发生的事。
方宇是十分怀念“竹语果”的美味的，以至于果子的主人赶来时，他正往嘴里塞着最后一个果子。
“啊！！”果子的主人只能以此表达此时的心情。
通常这个字会用来表示“惊异”、“惊疑”或明白过来、增强语气等用意，在这里果子的主人把它诠释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方宇望见来人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念念不舍地将最后一个果子从口中拿出，果子临出口前还被吸吮了下。
他憨笑着问道:“老人家，您要吃吗？”
古铭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嗖地一下飞窜到脑袋里去，然后脑袋就“嗡”地一声就炸了。
“住口！”两个迟来的字终于硬生生从古铭的牙缝里蹦了出来。
看着古铭胡须、白发无风飞舞的模样。方宇咽咽口水，讪讪地笑着:“这个……竹语果本来……本来就是野生的吗！你想吃……的话，这还……还有一个。就算是……你种的，了不起我赔就是了。一金怎么样？好啦，我再加一金，这是我全部身当了。你别过来……”
方宇扔下两金，拔腿就跑。可还未跑两步，整个人已经被悬空提起来了。
“喂！老头，你别太过分啊！不就是几个竹语果吗？我赔你就是了！”
“你赔？我呸！整个夏洛才一共几株？生长条件又是如何的苛刻？眼看着没两年就完全熟了，结果来了你这么个小子！”
“毁于一旦啊！毁于一旦……”说到最后，古铭放下了方宇，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喃喃低语。
方宇看的一愣一愣的，但觉得事情既然是自己引起的，就怎么也得弄清楚。他用手指戳了戳古铭:“老头，你没事吧？”
古铭一手拂开方宇大叫道:“你别管我！”说完竟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方宇暗道自己别是碰见个疯子了吧？！正琢磨着要不要趁“疯子”发疯前赶紧离开的时候他就忽然感到胸腔一猛然震，像是被巨锤擂过一般，接着方宇就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霎时间，他感到整个身体要被烧着了。
然后方宇就倒地不省人事了，可身体还是颤抖不已，像是受着巨大的折磨。
跌坐在地上的古铭忽然感受到一股惊人的气势涌起，就赶紧爬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方宇，额头上还闪烁着复杂到让人心神失陷的紫色符文。
“这是怎么回事？”古铭奇道，心里想着这紫灵果纵然是绝世灵物，人吃了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啊！这时候他也冷静下来了，忽然想到一个孩子又是如何穿过自己布下的阵法呢？
古铭赶紧扶起方宇一手搭过他的脉搏，接着他的脸色就一下子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半晌，古铭蓦然叹了口气，双手结出一道玄奥的印法打在了方宇的左胸上。
翠绿的草地上，紫色、白色的光华交错闪烁，强大的气势将一旁的竹林齐刷刷地压弯了腰。良久，一切才平息下来。
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少年离开了这块满是狼藉的草地。
方宇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在梦中他梦到那个“疯老头”拿着大棒子，满世界地追着自己，嚷嚷着要自己赔他的“紫灵果”。
一觉醒来，方宇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竹编的屋顶，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竹香味儿。
“这是哪儿？”方宇光着身子走下床，打量四周。屋内陈设简单干净，两扇竹窗通透明亮，除了一张木床外就一套松木桌椅，桌上摆放着茶壶、茶杯，还有一套衣服。
穿上大小合身的衣服，方宇拉开房门，迎面直射来一片清晨的阳光，等方宇眨眨眼，适应了光线，这才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一圈竹篱围成整个庭院，院子里什么也没种，黑黄的土地上只有大约巴掌大小的石板散乱地铺成路。由正北方的竹门起始，弯弯区区的直通到竹门对面的最大的竹屋。石板路中间又分出左右两支，分别通向方宇所在的房间和对面带着烟囱的厨房，院子的东南角还放有一张圆石桌和三个圆石凳子。
如同方宇房间里的摆设，整个庭院也如此简单明了。
“嗯，不错。换上一套新衣服好看多了，这才有个仆役的样子。”不知何时，古铭已经进来了，正打量着方宇。
“啊！吓我一跳。老头，你刚刚说什么？我怎么跑这来了？”方宇见到古铭，反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古铭身穿胸口绣有“灵”字的白袍，他捻着白胡须悠然走向方宇，笑道:“你吃了我的紫灵果，带你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让你还账的。也不算什么，只要你给我做十年的仆役，每天做些洗衣做饭、砍柴烧水的琐碎杂事就行了。”
“仆役？”方宇古怪地看着古铭，一副“你有病”的样子。
“老头！谢谢你的衣服，钱我已经赔给你了，没心思和你开玩笑，我就先走了！”方宇扬扬手，避开古铭朝外走去。
竹门“啪”地一声闭合关上，古铭笑呵呵的:“怎么？你还走的了吗？”
“哼！你能日日夜夜地守着我不成？我就不信我出不去。”
“你走不了的！你吃了那么多的紫灵果，如果不每隔一段时间我出手帮你平息的话，你的身体就会被灵力撑爆的，你应该还记得三天前发生过什么吧？”
三天前，自己昏睡了三天？方宇一惊，又有些犹豫，那火烧一般的感觉尤令他心有余悸。
先待一段时间看看，反正也跟以前一样，多做一个人的事罢了。方宇这样想道，打定主意，他就不再反抗，乖乖地留了下来。
时间匆匆，转眼冬去春来，方宇呆在北林镇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相较于之前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他现在的生活要闲适安逸的多。
期间方宇也“犯病”了几次，果然如古铭说的，但尚都能及时地压制住。他偶尔也跑到镇外猎山猪等，锻炼自己的身手、打打牙祭，顺便赚些零花钱，一来二去，倒是和“好心”的张屠户、利金堂的彪老板混得很熟。
这一日，方宇正躺在床上发呆。古铭推门而入，看着方宇直接开口问道:“给你一个机会！想不想少做几年‘苦工’？”
“嗯？你什么意思？良心发现了？”
“明天是北林灵学院招生的日子。唔……如果你能通过学院的入学测试，你的‘苦工期’就可以减少三年，如果不能就再加三年，如何？”
方宇慢悠悠地坐起来，白了古铭一眼:“你是院长，你不想让我通过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才不会上当给你多干三年劳力呢！”
不知不觉间，方宇已经认可了当初的十年之期。
“不会的，测试从来都是公平、公开、公正的。还是说，你不敢？”
“哼！少来了，说不上当就是不上当。”
“你就是不敢，就是没有信心，对不对？”古铭嘲弄道。
方宇倒在床上，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古铭。
古铭轻笑两声，也不在意，转身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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