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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悲伤--我时常这样对自己说。
从两个月前母亲去世的那天,我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却又如何狠心从我身边夺走了她。在母亲走的那天,她还牵着我的手说:“达书,妈能看见你活的出人头地就够了,你要好好的活着,我和你爸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要是再有轻生的念头,妈死不瞑目”。
我知道,母亲的这个想法,源自4年前,那时大学刚毕业的我正苦于找工作,却传来父亲突然去世的消息,我实在想不通,老爸那结实的身体怎么会突然去世,直到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来父亲在我读高中时便查出来得了肝病,但为了供我上学而不去医院医治,以至于到肝癌晚期而告别了这个世界。从那时起我便觉得我的手上沾满了父亲的鲜血,我开始怨恨这个世界,怨恨自己,每天晚上都在做着噩梦,加之找工作时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无情,让我彻底崩溃了,我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那时母亲出现在我身边:“达书,你以为我跟你爸辛苦大半辈子是为了什么?”她手里拿着我写好的遗书哆嗦的对我说道:“你爸走了,你不是还有我么,你就这么狠心的也要离我而去?”说完便给我甩了一巴掌。我只知道当时我抱着母亲痛哭了一场,是啊,我爱我爸,却哪里比得过母亲和父亲的爱,最伤心的本该是母亲啊。那时我便咬牙对自己说,这辈子为了母亲也得好好活着。
人生似乎就是这么可笑、这么悲情,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用在我的身上恐怕再合适不过了。为母亲办完丧事后便觉人生太过茫然,可生活还是要转回正常轨道,哪怕是毫无信仰地活着。
下火车已是晚上7点,时值11月初,外面细雨纷飞,便只觉寒冷刺骨,行走在冰凉的街道上,让人感觉莫名的悲伤。
拐角处一个瘦小的身影吸引了我,她没有撑着伞,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更显得楚楚可怜,一双墨黑色的眸子似乎茫然地望着这座城市,如同当初我孤身来到上海举目无亲的模样,于是,我径直走向了她。
“小妹妹,你爸妈呢?”
“我不知道,我只有奶奶。”
“那你奶奶呢?”
“我奶奶去世了”
我突然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继续追问道: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奶奶告诉我我是出生在这里的,我想找到我的爸妈”
我惊讶于这个孩子的胆大无知,心里又可怜着这个孩子。
“你就不怕坏人什么的?”
“怕,可我更怕没有爸妈没有亲人而可怜的活着”,那一双漆黑色的眸子略带倔强地望着我,竟让我产生一股畏惧之情,但下一句话却让我大跌眼镜。
“叔叔,我饿~”
我感到有些好笑,但还是带着眼前这个衣着简朴,但眼睛如同水晶般明亮的小女孩去了附近的一家KFC,在她狼吞虎咽的解决了两个巨无霸汉堡和两根鸡翅后我也搞明白了一些事情。
奶奶去世,无依无靠的她独自一人来到上海这座大城市寻找双亲,但这么座大城市却又怎么可能找得到自己的父母?更何况还是素未谋面。只是这身材娇小、面容稚嫩却自称自己已经12岁了的事实着实让人接受不了,要知道我风华正茂、年仅25岁却常常被人叫大叔,虽然这可能归咎于我的名字里有‘达书’这两个字。
“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小音”许是吃饱了的原因,终于体现出小女孩该有的一丝羞意。
“那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叔叔,你能请我吃饭我已经很感激你了,谢谢叔叔”说完起身鞠了个躬便向外面走去。外面还在下着细雨,她望了望天空,哈了口气卷着身子走向了这朦胧的城市中,我不知道等待她的命运会是什么,但我也不想去改变些什么。你所做的任何事在命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是我的人生信条之一。
回到家已是晚上8点,随便擦洗了身子便打算睡他个昏天地暗,模糊中电话响了起来。
“喂~,哪位”
“大叔大叔,猜猜我是谁?”电话中俏皮的声音传来。
“小敏,你不是去法国留学了么,还有,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
“啊,对不起对不起大叔,我这里明明才4点半啦”我能想象出她那吐了吐舌头的可爱模样。
“好了,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么?”
“人家想你了呗”
“嗯,那我挂了啊”
“讨厌,不许挂电话,我明天下午3点的飞机,记得来接我,不然的话,哼哼~”
“我说姑奶奶,你法国时间跟中国可不一样,我怎么知道几时去接你啊”
“那我可不管,我只知道坐飞机要坐12个小时,明天要是见不到你,我就告诉我爸说你欺负我”说完便挂了电话。
电话中称作小敏的其实是公司老板的独生女儿,全名叫杜敏,在大家眼里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主,可我知道,她只是一个渴望亲情、友情,希望被人认可的小丫头罢了。认识她也是偶然,还在上高二的她,抽烟喝酒逛吧无所不能,正在酒吧里蹦迪的她被一群混混给缠上了,对这种事我是见怪不怪,但可惜的是那群混混的小头目不小心撞到了我,偏偏还敢问候我的母亲,触碰到我的逆鳞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便发生了跟小混混们互殴的精彩一幕,那时酒喝的多了,也不知道最后究竟是谁打了谁,只知道一醒来就听见这丫头对着我大叫道:“天啊,我从来没想到有人会为了我打成你这副模样,还有大叔,你好能打哦,把那群混蛋全打趴下了,干得漂亮”,说完一脸星星模样的望着身上缠满绷带的我,对这种社会三害少女我本是不屑一顾的,虽然我极力解释了我为何会跟那群混混互殴的原因,但这小丫头明显不相信一个人会为了别人的随口一骂而动手打到住院,照她的话全是她的人格魅力所致,后来我都懒得解释了。
再然后她彻底地缠上了我,再得知我是她爸手底下的员工之后更是肆无忌惮,有事没事来我家蹭吃蹭喝(当然吃的我只会蛋炒饭,喝的嘛只有可乐加啤酒),当时我为了摆脱她便随口对她说:“我不喜欢抽烟喝酒的女生。”
“嗯,我改”,没想到后来我就再也没见她抽过烟、喝过酒了。
“我不喜欢化浓妆、逛酒吧的女生。”
“嗯,我改”,然后也真改了。
“我不喜欢成绩差、脾气差的女生。”
“嗯,我改”,没错,她又改了。
到后面我彻底没辙了,也因此接受了这个偶尔自恋、偶尔花痴的丫头,当然,我也只是单纯地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托她的福,我也从一个小员工而爬到了如今一个部门主管的位置,按照她老爸也就是我的顶头大Boss的话来说:“能把我闺女治得服服帖帖的,嗯~,能力一定不差”,最后也免不了公司里的人说我是吃软饭的闲言碎语。
话归正题,我急忙打开电脑查了下中法时差,确定这丫头是明天早上10点左右下飞机我才继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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