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离边缘的人
贾平凸
第四十一章
“丸子姐,张国强来了,在108房间,说他今天过生日。可是所有小姐吓得都不愿进去选台。”服务生进来报告说。
“你告诉所有小姐,就说我在楼下等着,我带她们进包间,一个不少下来选台。”我斩钉截铁地说。
有我壮胆,小姐们战战兢兢的下来了。她们最反气张国强不上人道了。仗着喝点酒蒙着脸,经常守着所有人拿出自己的小jījī乱泚尿,泚谁身上就给百块钱。人喝醉了,尿都有股刺鼻的酒糟气,尿身上臭烘烘的,宁可不要这百块钱,也不愿泚尿身上,窝囊人。
小姐们叽叽喳喳的都不愿当排头,一个个你推我挤乱糟糟的。
“姑娘们,今天强哥过生日,他邀请了很多朋友,当着朋友的面,他不可能没有正行,都放心大胆的跟我进来就行了。进去后齐声问‘强哥,生日快乐’”我给小姐们打气说。勇气是关键,勇者无惧嘛!
看见我无惧,小姐们勇气倍增,跟在我后面,浩浩荡荡向张国强包间走去。
两排小姐一进门齐声叫喊:“强哥,生日快乐!”
张国强咧开嘴笑了,他要的就是这派头,他就喜欢别人尊敬他,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眼睛放出了光芒。
七八个人,加上七八个小姐房间有点挤,凑合着用也行。刚选完台,张国强的伙计们子在饭店喝完酒,来给他助兴来了。再加上这五个,实在将就不了了,只好换房间了。
这么多人,乱嚷嚷的,涌进了东面109的大间,这个包间大,能容纳三四十个人,再点上五个小姐,宽宽头头的正合适。
两个服务生忙着搬运东西,一趟一趟的,忙活个不停。108房间还剩张国强的俩伙计们子坐着在拉呱,东西全部搬运完了,他们还没走,我进去仔细看了看,没落下任何东西,客气的邀请那两位客人进109房间,告诉他们服务生要打扫卫生了,他们才期期艾艾的进了109房间。
张国强经常来唱歌,是老客户了,过生日总得送点东西意思意思吧?店里前些日子搞活动还剩了个老人头钱包,送给他正合适。
“张国强,生日快乐!送你个钱包作为生日礼物,希望你今年挣它个盆满、钵满、钱包满。”我笑咪咪的地说。
张国强觉得很有面子,双手合什,说了句“谢谢”,接过去了。
“张生,把丸子姐送的钱包给我放我的包里面去。”张国强顺手递给了司机张生。
张生四处找包,哪有包影儿?
张国强一激灵,酒醒了一多半。大声问道:“谁看见我的包来?”大伙都摇摇头,没看见。
张生忽然想起来了,当时他就把包放在108房间的点歌机上。往109房间走的时候拿没拿,没有印象了。
张国强一看真找不着了,着急了,说:“里面有伙计们子庆祝生日给的两万块钱现金,还有三万来块钱的欠条。银行卡、合同、身份证都在里面。”
张生钻进108就到处翻,到处找,东一头,西一头,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管他里面有没有人。
108房间服务生安排了客人,二哥在这里。二哥一看,进来个铁塔似的小伙子,不打招呼,目中无人,到处乱翻。房间里的人心里更纳闷了,“二哥照应个什么人,在这干嘛?”满腹疑虑,停下不喝酒了,都瞪着眼看着他乱翻。
二哥烦躁了,上火了,大声质问:“谁叫你进来的?翻什么翻,妈个B,给我滚!”一个杯子掷过去,杯子碰在墙上,掉在地上,“哗啦”跌得粉碎,碎屑嘭了张生一裤腿。
张生没翻着包,倒挨了一顿训,憋了一肚子火,敢怒不敢言,回去跟他主子张国强告状去了。
张国强喝了点酒,正在个火头上,听张生一说,火冒三丈,撸把撸把袖子朝着108就去了。这遭找着因由、找着出气筒了,怎么的也得正经八两的发泄发泄,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张国强不是好惹的。
“妈个B,怎么说你不听,你怎么又进来了,给我滚!”二哥喝醉了,醉眼朦胧的吼道,又一个杯子掷向张国强,力道挺猛,结结实实砸在张国强的胳膊上。
张国强哪吃过这号亏,传出去怎么在社会上混?怒火中烧,两眼冒火。“你妈个B,你打谁!”张国强骂咧咧的回敬着,他是个吃亏立马出手的人,没看是谁,循着声音一拳捣过去。
这一拳劲狠,狠歹歹打在二哥的鼻子上。顿时,鼻子流血了。二哥感觉鼻子酸痛,眼泪直流,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流了出了,用手一抹,花脸了,整个鼻子下面血淋淋的,挺吓人!
张国强定眼仔细一看,伤了,怎么把二哥给打了?二哥倒无所谓,是他俩弟兄厉害,现在正自己正用着他的弟弟,往他弟弟工地送沙呢!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赶紧赔礼道歉吧!张国强握着二哥的手,一个劲的赔礼道歉。看见二哥鼻子的血止住了,自罚了三杯酒,算是道歉。又和二哥碰了三杯,也喝了,俩人握手言和了。
张国强把我叫进109房间。开始跟我放无赖了,说包一定是服务生给拿走了。
问证据说:“服务生见钱眼开。”
我跟他打包票说:“服务生一定不会干这种事情。”
“你打保票有什么用,反正包是在你们店丢的,你们就得负责。
“拉不出屎来怨圈不好,你包丢了,该店里什么事?谁给你丢的,你跟谁要。”
落下包这种情况在歌舞厅很正常,客人喝得醉醺醺的,走的时候经常丢三落四,包了、手机了,服务生经常拾到。有次拾到一个包,里面有万数块钱,服务生二话没说,立马交给了我,我根据里面的身份证找到了失主。失主喝得稀里糊涂的,自己都不知道把包是落饭店里了还是落歌舞厅里了。
走廊里有监控录像,包间里没有。我打开监控录像仔细研究,出来的人都没夹包。服务生没拿,问题就处在张国强的伙计们子身上。当时剩下两个在108房间没走,两个服务生往109搬东西的空当,去储藏室拿拖把去的空当,他们有作案的时间,我的第六感觉直接锁定他们两个。
放无赖也得有证据?怎么能证明是服务生拿的呢?服务生怎么能知道包里有那么多钱呢?张国强说他伙计们子肯定不能拿,他以人格保证,不是服务生拿的又会是谁呢?
我一口咬定服务生也不能拿,我以项上人头保证。我好心提醒他问问伙计们子是不是谁开玩笑把包给藏起来了。就是开玩笑,到了这个份上,也不能拿出来了,事情闹大了!
其实他那俩伙计们子嫌疑最大,我死死的盯着他们看,他们心慌意乱的,不敢和我对视。
我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争执不下。我说让他怀疑伙计们子,他们知道他包里有钱;他说应该怀疑服务生。
“反正包没有了,到现在没找到,你说怎么办吧?”张国强一口混理腔,放无赖了。
“你的包又没让我给你看着、拿着,没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要什么包?”我也满口混理腔反驳。对这种不讲理的人,就应该以牙还牙。
“包在你们店没有的,就应该你们负责。”张生插进来,和我争执起来。
“包是在你手里没有的,你不负责谁负责!”我理直气壮的用手点着张生的额头,比谁都混理。
我们仨在为包打口官司。张国强没一句好话,我也跟着满嘴熊话。
不知道二哥的人,谁勤不着懒不着,给二哥的弟弟打了个电话,他弟弟有事没接电话,让保镖接了,并且让他看着处理。
二哥在百乐门唱歌,无缘无故被打,鼻子都流血了,这样的事怎能坐视不管?保镖提留着一把大刀,开着车就跑来了。
一头扎进108房间就问,“谁是张国强”?有人告诉他,“张国强在109房间”。他提留着大砍刀就跑109去了。
“谁是张国强?”保镖问。
张国强觉得已经跟二哥赔礼道歉了,二哥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可能找人来报复自己。就大声的答应:“我是。”
毫无征兆,大砍刀带着风声朝着张国强脑门子就劈过去了,张国强到底是练家子出身,一跳一躲,大砍刀贴着头皮划向肩膀,肩膀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头皮被刀锋削下鸡蛋大小一块来。
出手之快,出人意料。一瞬间,人们吓呆了,反应过来,朝着那个人就去了,那人眼疾手快,好汉不吃眼前亏,扔下砍刀就跑。等人们撵出去,早已发动车不见踪影儿了。
二哥那边一听这面打起来了,结了帐也都没有影了。这都是些在社会上混的人,岂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早溜杆子了。
张国强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罢休?他是个吃了亏就难受的主儿,提留大砍刀到处找二哥算账,二哥又不呆又不傻,早溜杆子了,上哪里找去?
张国强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这个店里,他拿着砍刀在吧台上乱砍,吧台被他砍得不成样子,惨不忍睹。手下的小弟们狐假虎威的威胁着、咋呼着,说这件事没完,一定让我给他个交代。
该我什么事?包不是我藏的,人不是我砍的,我给他个屌交代,想得倒美!
头皮削掉了鸡蛋大小一块,肩膀也划破一条大口子,血流不止,赶紧上医院吧?先处理伤口要紧。
他们转身要走,我说:“慢着!在这里等会儿,我去拿点东西。”转身朝109跑去,拾起张国强那块头皮,急匆匆跑回来。
所有人都被我一声断喝,给呵斥晕乎了。原地不动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我。
“拿医院去植上,说不定还能活了,要不头上留了个记号不好看。”我把从地下捡到的头皮放到张国强手里,关心地对他说。
他接过这块让他耻辱的头皮,眼露凶相,脸上的横肉气的抖擞个不停,拳头也攥了起来。我安详的看着他,坦坦荡荡迎着他的目光,眼里满是关切。小姐们惊的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大气不敢喘,不知所措。张国强咬了咬牙,把拳头松开了。
张国强也有于心不忍的时候。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小姐们紧张的心也随之松弛了。
血在哩哩啦啦滴个不停,我急忙拿来一大包纸巾让张国强止血,他没有反对,看了我一眼,接过去了。
“赶紧送他上医院,等着干嘛!”我厉声呵斥张国强的司机张生。张生入梦似醒,架起张国强就走了。
“服务生,跟我去108房间找包。我不信这个包能神消了,自己能长腿跑了。”我带领服务生把108翻了个遍,连沙发都倒过来了,底部也掏捞了,边边角角都找遍了,甚至连卫生间的马桶都仔细检查了,就是没找到。
我带着服务生又去了109房间,依法翻了一遍,甚至连沙发后面的一个小洞,我都让服务生伸进手去捞捞看看,也没有。
真怪了,没人带出去,包真的神消了。
我又回办公室仔细察看录像,进大厅的时候,张国强手里确实拿着一个包,递给了司机张生,录像上看得清清楚楚。张生拿着进了108房间。换房间,人们乱嚷嚷的涌进109房间,确实没人拿着包,服务生来回穿梭送东西,更没有拿包。最大嫌疑就是张国强的那俩伙计们子,他们知道包里有钱,在房间里磨磨叽叽那么长时间,是不是他们把包拿走了呢?仔细研究录像表明:包没拿走。
我的第六感觉也告诉我,包就在108房间的那个角落里藏着,不可能神消了。
“拿着手电筒,跟我再回108房间!”我果断的命令服务生说。
“丸子姐,都翻遍了,没有!再翻也是白费力气!”服务生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说。
“大伙辛苦辛苦,再翻遍,实在没有就了了心事。”我好声好气的商量说。上次劳师动众,翻来翻去,什么都没翻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走吧!拿着手电筒跟丸子姐再去看看。”服务生不情不愿的跟着我进ru了108房间。
“空调后面看了没有?”我问服务生。
“看了两边了,没有!”服务生如实回答。
“用手电筒照着,上下都看看。”我叮嘱服务生察仔细点儿。
立式空调比人都高,服务生拿着手电筒歪着身子扭着头仔细的从底部往上查看,在空调靠近顶部的地方,塞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墙壁和空调之间,和空调后面的颜色浑然一体,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服务生翘着脚把它摸出来,是一个包。
“丸子姐,找到了,找到了!”服务生高举着包大声吆喝,是那么的高兴。
东西找到了,可洗清冤枉了。当着所有的服务生的面,我打开包清点了一下,张国强说的没错,确实包里面有两万多块钱的现金,三万多块钱的借条。怪不得张国强没有了包,比热锅上的蚂蚁都急,急红了眼,朝二哥鼻子上就是一拳。
包找到了,打张国强的电话说声吧,关机。服务生说张国强的司机张生上次留了一个电话在吧台。赶紧找啊,终于找出来了。
我告诉张生,包在108房间空调后面找到了,让他赶快来拿走。张生回答说知道了,就扣了电话。
客人都走净了,店里要打烊了,张生他们还没来。我带领服务生在我办公室打扑克等着他们。
我留了个心眼,店里没有看场的,张生他们回来,万一言差语错打起来怎么办?把服务都留这里,壮壮胆也好。
惊涛总是替我提心吊胆的,店里没有看场的,万一有闹事的打起仗来,我吃了亏怎么办?
前些日子,动感地带音乐厅的老板,因为有个大痞子想在上班时间带走他们店的小姐出去“咕噜”几口,上去劝说,那个大痞子飞踢一脚,踢在xiōng部上,两根肋骨骨折。
他们店倒是有看场的,四个看场的个个都有武功。动感地带音乐厅老板和那个大痞子还挺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醉汉下手,随心所遇,没轻没重。打挨身上了,白挨了。能跟个醉汉斤斤计较?都是伙计们子,另外还有个原因,这个大痞子曾经因为心狠手辣把别人打成残废,判了十六年,刑期过半,假释出狱,这个人惹不起。动感地带音乐厅老板还不敢报警,怕因为肋骨骨折,大痞子再进监狱,这不就结仇了吗?这哑巴亏吃的大发了。
音乐厅本身就是个是非窝子,打起来闹起来是家常便饭,都是些醉汉,借酒壮胆,一句话不和就动起手来了,甩酒壶砸杯子,整天没有个清净时候。
惊涛的担心是对的,打女人的男人不是没有,今天晚上真是侥幸,张国强拳头都攥起来了,又放下了。如果真挨身上,这不白挨了吗?如果混战起来,吃亏的一定是我们,他们人多势众,身经百战,我们从来没打过仗,寡不敌众。
今晚把服务生留这里,不为打仗,就为壮胆。
张生开车拉着张国强回来了。笑死人了,被削头皮那个地方,周围的头发,为了植皮全部剃光了。
张国强,再叫你张狂,你也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仗着有俩钱,不上人道,你认为谁都好打?我憋住不敢笑,怕惹火张国强,惹祸来家。
我关切的询问了伤势,把包递给他,让他点清里面的东西。
“丸子,这事没完。给我二哥的电话,我问问二哥,事情得怎么办?这打不能白挨了吧?”张国强不依不饶了,在找事。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二哥的电话,我和他不熟识,店里从来就不留客人的电话。”我装痴卖傻,就是不告诉他二哥的电话。
“你不给,明天我也能查出来,这事你也有份,你就等着吧!”张国强知道我说谎,不告诉他二哥的电话,威胁我说。
查不查出来你的事,不该我事儿。二哥那里我也得有个交代,常来常往,别让他说我小丸子不仗义。
张国强是个占便宜没够,吃了亏就难受的主儿,仗着练过几招儿,平常日没事都找事,仗着有两个钱,张狂的不得了。树敌挺多,这遭碰茬子上了。
张国强这号人,就应该有人出头修理修理他,让他尝尝挨打的苦头,整天东打仨,西打俩,认为拳头大的是“哥哥”,天老爷老大,他老二。他甚至连女人都打,陪侍小姐多句少句,一个耳光就搧过去了,吓得小姐们坐他的台就心惊胆战,话也不敢多说。什么脾气,什么德行,有理说理,没理也别动手打人呀!都是娘生爹养的,凭什么打人。陪侍小姐也是人,她们强颜欢笑,醉生梦死,不就为了挣百块钱的陪侍费吗?这场下来陪那场,整天灌得醉醺醺的,她们容易吗?
张国强拿着包和张生一块走了,今晚算是有惊无险,看人家打仗的没迸血身上。
张国强找二哥报仇,他没有那个胆量,再说他还指望二哥的弟弟,往他工地上送沙挣俩钱,他把仇恨转到了百乐门歌舞厅。认为在百乐门吃的亏,百乐门老板就得负责任。
在家养伤,越寻思越咽不下这口气,他吩咐张生来百乐门讨个公道,要个说法。
打身上挨身上了,撕不下来捋不下来的,有什么说法好讨?
张生耀武扬威的带了四五个人来了,狮子大开口,告诉我说,他大哥说来,给二万块钱的养伤费,这事就了结了。
这不是讹人嘛!他挨打该店里什么事?有本事找二哥要去,跟我要哪门子钱?不就是看我一个女人支撑这么大个店,认为我好欺负,挖破腚熊人,想讹诈我,秃子头上明摆着就是这么回事。
我还没靠前说话,惊涛火了,他怒目圆睁,指着张生破口大骂:“妈个B,向个女人撒泼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去找正头香主真刀真枪的比划比划去!吃了别人的亏,屎盆子往丸子姐头上扣?该丸子姐什么事?回去告诉张国强,他娘个B的,有什么招尽管使,我刘惊涛奉陪到底!”
张生一看这阵势不对头,惊涛替我强出头,不敢再咋呼了,领着那四五个人灰溜溜的走了。
住了两天,大寨来了,他是出于好心来捎信的。
张生和他一块喝酒,说起张国强被打之事。张生说:“张国强咽不下这口气去,要钱刘惊涛胡吵乱骂,不给,这几天要我带人把百乐门歌舞厅给砸了,出出这口恶气。”
张国强这号人,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为了挣回脸面,来砸歌舞厅。
为了出气,砸个歌舞厅在娱乐业是家常便饭。拿着几根腊木棍,冲进去“提溜噗隆”见什么打什么。谁胆敢上前凑凑,不叨叨,一棍子闷倒再说,咂把完了上车就走。事后,你找谁去?报警也没有用,警察来了,人早走了,又没造成人员伤亡,店里的损失警察能管?惊涛前些日子就干过这么一把。因为一个小姐胡乱冤枉人,他和强子打得头破血流,没处撒这口恶气了,迁怒于歌舞厅,让司机顺子带人,把强子的伙计们子的歌舞厅给砸把了。
既然大寨来通风报信了,就得有防备,也得有个心里准备。张国强这是明着叫板,这叫欺负人。强不过豆腐强渣,打不过二哥,拣我这个软柿子捏。
我立马召开了服务生的会,告诉他们张国强可能来砸店,大伙要有个心里准备,有些来找事的客人,能躲就躲,不去沾惹。实在躲不过,立即告诉我,我来想法应付。如果真的打把起来,赶紧跑,命要紧,千万不要舍命不舍财。如果客人少的话,咱的人想法从大门和东门都出去,把门锁上,立即报警。把砸店的人锁里面,店里的门窗玻璃都是玻璃砖,要砸碎很费事。
我说的很严重,防范未然嘛!服务生说知道了,会主意的。
草木皆兵,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打电话把惊涛叫过来壮胆。一星期过去了,没事儿。思想松懈了,没人拿着当回事了。
这天晚上,快打烊了。来了两辆车,要唱歌,没办法,开门就得接待客人,开包间吧!其中一辆越野吉普车,开车的满脸横肉,腰里鼓包囔囔的,像是别着枪,打上眼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子。这帮人一共十来个,喝的醉醺醺的,走路东倒西歪,踉踉跄跄。
我的警惕性立马警觉了,这帮醉汉单挑这个时候来,与张国强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张国强派来砸场的?我的脑子里全被这些问号沾满了。已经快十二点了,这时候打惊涛的电话不合适,如果不是,大冷天的大老远跑来,岂不白跑一趟?
服务生警惕性更高,看着这帮人没有一个像正经八两的东西,一个个眼溜数数的,进包间送东西支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说什么。听他们说的没有一句正经话,服务生研究一下,提醒我,“丸子姐,报警吧!这帮人不是正耍。”
我挺犹豫的,报警咱能报,一个电话不就得了。这帮人的确不是好人,如果不是张国强派来砸店的,知道是咱凭怀疑报的警,那不是结仇了?冤仇易解不宜结,开歌舞厅,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正好110警车从歌舞厅门口经过,这是今晚最后一次巡视,12点以后,就趴窝了。警车上有我弟弟的战友,我上前拦住,说明缘由。“我怀疑这辆越野吉普车上有东西!”最后我总结似的说。
人家在里面唱歌,没有报警的,不能冲进音乐厅逮人,这样人家可以告你妨碍人身自由。110警车让我打电话报警,我摇了摇头,他们正要走,满脸横肉的越野吉普车司机出来了,打开车门,上车了。110警车顶上去,直接出示警证,说是夜查,怀疑这辆车有问题。满脸横肉的那家伙双手上举,趴在车上,警察开始搜身,没有枪。却从车里找出两把大砍刀,四根棒球棍。
“叫这伙计上车拿烟怎么还没回来?”从包间里遛达出一个人来,边说边埋怨。
走到大门口一看,惊呆了,嘴都没合上。他看见警察从他伙计车上搜出两把大砍刀。
“车是谁的?”警察问。
“我的。”
“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随车携带凶器,解释解释是怎么一回事?”警察例行公事。
人被110警车带走了。门口这人慌了,他急急忙忙跑进包间,结结巴巴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包间的人全傻眼了。
这时候我装好人了,进包间询问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告诉我,今天刀疤刘从监狱里放出来,伙计们子都去接他来,高兴地凑在一块喝高了,就来这个地方唱歌了,谁料想夜查,赵柯竹车上有大砍刀,被警察逮着了,大伙正想招呢。
原来那满脸横肉的人叫赵柯竹,也是个刑满释放者,怪不得看着凶巴巴的。
我让他们稍安勿躁,我来想想办法。“在我们歌舞厅门口出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我得对我的客人负责。我打电话给你们问问,尽量帮你们要回来。”
这帮人感激的抱拳致谢。他们被抓过,对警察有种心理上的恐惧,最怕和警察打交道。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蹲过监狱的人要克服这种心里很难。
这帮人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酒也不喝了,话也不说了,他们眼巴巴的焦急等待着。
我给我弟弟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我说的很婉转,完全与咱没有关系,说这事就在咱歌舞厅门口发生的,咱怎么也得帮帮他们。
我弟弟答应打电话给问问,让他们安心等会儿。
包间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大伙的心都关注在赵柯竹身上,没心思说话,更没心思喝酒唱歌。
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是我弟弟的电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好像它决定着一个人的命运。
“姐,我战友说了,有凶器,没造成人身伤害,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人给放回去,希望他好自为之。人放了,已经往后走了。”我弟弟大粗嗓门,说话轰隆轰隆的。
我把电话摁在免提上,在座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大伙松了一口气,齐声说:“谢谢!”
这帮人重义气,我帮了举手之劳的忙,他们感动的不知怎么感谢好。其中有人留下手机号码,说有用着他们的地方,打电话招呼一声,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我笑笑表示感谢,起身告辞。
这是一帮从监狱出来的人,重感情,讲义气,为了哥们两肋插刀。脑袋掉了,不就碗大个疤。监狱是个大染缸,洗涤了他们的思想,也练就了他们的残忍,动刀动枪是常事。这样的人不能和他们有来往,他们的思想和行为和正常人不同,沾上他们,你一辈子想逃都逃不掉,甩也甩不了。你帮他们的忙行,他们帮你点儿忙,就认为你欠他们的,一口喝不着个豆就是个事。
其实今天这个事,我也有不对之处,我不该凭怀疑让警察搜查。如果他车上没有大砍刀这种凶器,也不会被警察带走。反正两凑一,没办法,谁叫他倒霉来?我是先小人后君子。
有惊无险!服务生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都是张国强少包闹的!张国强人心不足蛇吞象,狮子大开口要两万块钱赔偿金,跟我要的什么钱?有本事谁砍的跟谁去要?包帮助他找到了,不但不感激,反而恩将仇报,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管了,豁上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该如此,该死该活腚朝天。
这事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张国强和二哥在百乐门动刀了,消息很快传遍滨海这座城市的娱乐行业。只要歌舞厅一打仗,买卖怎么的也得萧条几天,人们怕吃亏者来歌舞厅报复,迸血身上,都躲的远远地。这心里很正常,是非之地少去凑凑。
(https://www.biquya.cc/id18132/101497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