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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长老,难道诸部长老会议,可以让女人随便说话么?”一个阴恻恻声音打断了任萍儿的哭诉。是佟温吉儿将要嫁的那个混蛋的那系长老,龙霆知道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就是这个无耻的老家伙在面临强敌时犹豫退缩,如今他却又打起了牺牲任萍儿换取昆仑西人支持的鬼主意。
“这是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当然可以说话!”任萍儿泪眼看向众人,回答声里带着几分绝决。这些人都发疯了,他们没有良心。龙霆为部落做了这么多事情,他们居然毫不客气地就选择了背叛。
“这不是你自己的婚事,这是关系到几万人生死的大事!”额仑长者站了起来,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西域王庭为昆仑西人的小王子提亲,咱们没有力量拒绝。”
“苍狼的子孙何时依靠过别人?”杜雷的老父亲站起来说道。诸位长者中,他向来以吝啬和寡言少语闻名。今天,为了一个外族小子,他居然当面反驳起了威望最重的额仑长者。
几个平素不爱管事的雪域长者在下面交头接耳,把帐内吵成了一锅粥。今天的事情的确非常棘手,严长老的女儿嫁给昆仑西王庭的小王子,这简直是苍天赐予雪域的恩典。几百年来,雪域还没和这么强大的盟友联姻过。但是,龙庭是圣狼的侍卫,他来部落后付出的一切,有眼睛的人都不应该选择忘记!
“如果拒绝了西域王庭的提议,咱们根本没有力量抵挡西域王庭和昆仑西王庭的愤怒。咱们只有几千武士,西域和昆仑西王庭共有四十万狼骑!”严正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平缓。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那个夺走了他的名字和荣誉的人如果不除,苍狼的王冠不知道将来会落在谁的头上。
大帐外,龙霆的脚步越走越慢,明明只要一转身,他就可以绕过大帐侧面,闯到帐门口。可身体却沉重如铅,让他无法迈出那关键的一步。严正说得一点儿也没错,自己能为雪域提供的,已经全部提供了,而西域王庭和昆仑西王霆却拥有四十万狼骑!
四十万狼骑,想想当日攻破黑太阳时的屠戮,龙霆眼前就只剩下一片血光。
“龙霆可以和咱们并肩作战,抵抗外辱!”任萍儿声嘶力竭地喊。在严正说话时,她看见很多长老频频点头。就连对自己和龙霆最好的哥舍,也爱莫能拄地垂下了头去。一股绝望的感觉笼罩了她的全身,但她不能接受这个命运,决不!
“那个汉人不会和咱们并肩作战,他只是个大清护卫!”严正冷笑着,把目光转向在座所有人,“我私下找过几个护卫,问过那个汉家小子的来历。他过段时间要去波斯。他不会为我们而战。说不定是大清派来监视我们的歼细。”
“龙霆不是歼细,龙霆不是……”任萍儿绝望地大哭起来。她想为心上人辩解,但她无法否认叔叔说得是事实。龙霆对她无所隐瞒,为什么来雪域,为什么要去波斯的原因,她清清楚楚。
龙霆呆立在了毡帐旁,脸色苍白,身体瑟缩成了风中枯草。佟温吉儿已经追了上来,拉着他的手向毡帐门前走,却怎么也扯他不动。
绝望中,他看见任萍儿哭着从毡帐里冲了出来。他看见佟温吉儿哭着向任萍儿追去,他看见毡帐门前的雪域武士瞪着自己,目光中充满鄙夷。
“那个汉家小子告诉他的属下对敌人要仁慈,劝大伙放下刀箭,和仇人做朋友。这样的懦夫,凭什么要我部族勇士……”空荡荡的大帐里,严正的声音往来萦绕。
各部长老们静默无言,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严正的话未必属实。无论那个汉家小子因何而来,他半年来在雪域的所作所为却与“懦弱”二字扯不上半点关系。但为了一个异族小子去得罪严长老的弟弟,这个头实在没必要出。况且,除了牺牲掉那个汉家小子外,眼下喀拉联军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供选择。
联姻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有了昆仑西人这个大靠山,严长老可以名正言顺地从老总长老手中接过祖先留下的王冠,重新将所有苍狼的子孙整合成一队。周围数不清的小部族,将一个个陆续臣服在喀拉人的马蹄下。西域北部,包括昆仑天山数千里雪疆上将无人再敢于喀拉人争雄,重现祖先辉煌的时刻指日可待。
比联姻的好处更显而易见的是拒绝西域王庭和昆仑西王庭的善意后那可怕的结果。一个拥有数百万人口,四十万狼骑的部族绝不是只有几千人马的喀拉联军所能抗衡的。即便圣狼的力量再强大,施雷的智慧再深,狼骑到来之时,就是雪域被血染红之日。即便西域人不因为喀拉人的拒婚而发兵征讨,只要昆仑西王庭旗帜鲜明地对老总长老表示支持,那些处在观望状态的小部族,肯定又会立刻投身到老总长老帐下。留给喀拉人的,依旧是一场灭顶之灾。
退一万步来考虑,即便昆仑西王庭大度到将拒婚之辱一笑了之,有杜雷家和龙使家的婚约在,强者为尊的雪域上,严长老的位置将放于何处?
大伙根本不需要选择,在西域使者龙使提出由昆仑西人的小王子和雪域联姻这个建议时,结局就早已写定。昆仑西小王子背后有一个王庭,而龙霆大人除了他自己外,什么都没有。
“那个汉家小子试图教狼吃草,表面上的善良和虚伪已经迷惑了很多牧人……”严正大声历数着龙霆的“罪状”,为部落的最后决断寻找理由。从长老们的表情上,他知道自己赢定了。苍狼王冠是属于雪域的,无论哪个外来人威胁到自己,都要在其苗头尚未露出前将其彻底铲除。
突然,严正的话塞在了嗓子眼儿。他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卫被人撞倒在地上。紧接着,他看见一头愤怒的豹子缓缓向自己逼来。
“严正大人,如果你想巴结西域王庭和昆仑西王庭,请不要侮辱我,也不要侮辱你自己!你说得都有道理.可你别忘了,这西域还是。”龙霆手按着刀柄,一步步走到了大帐中央。几个负责大帐安全的部族武士试图冲过来拦阻,被他的目光一逼,带着些愧意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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