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还没来得及说话。
钟宝锐急忙道：“老乔，这件事不关他的事，是我自作主张，其实他是……”
“范局！”
楚晨一声轻喝，打断钟宝锐的话。
这个钟宝锐，刚刚才夸他危机意识强，怎么转头就自己露馅儿了，真是不经夸。
“哼，还以为你们多聪明，原来一诈就炸出来了。”老乔冷笑道。
钟宝锐脸色唰地剧变。
诈的？！
他充满歉疚的目光投向楚晨。
完了！
都因为他，事情办砸了。
幸好楚书记刚刚最后时刻提醒，否则他连底裤都要被炸出来。
他目光落到楚晨脸上：“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公务员吧？”
“是的。”
楚晨知道这一层身份，怕是隐瞒不住了。
哼！
确认对方公务员的身份，老乔老脸上露出戒备与抵触。
微微将自己的轮椅滑往外面滑动两步。
“想要重启案件？”
“是的。”
既然是来拿证据的，没必要掩饰想法。
“呵呵……”
老乔面露冷笑。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把证据给你，我家，我女儿，我老婆，会面临多大的风险？”
楚晨选择沉默。
爆炸案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搁浅，证据链不够是一回事，最关键的，是没有谁愿意去碰这个东西。
有能力的，不想去惹龙家。
有想法的，不敢去惹龙家。
“如果你仅仅是一个区委上的某个领导，凭借自己内心那一点可怜的正义感，那对不起，我不会跟你这种冲动的小年轻，拿我和我的家人去赌命。在这个狗屁社会，最没用的，就是正义感，特别是你这种年轻人的正义感！”
老乔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他摇晃自己坚固的轮椅把手，脸皮胀得通红。
显然是在之前的日子里，他曾经因为自己或者别人的正义感而吃过亏。
楚晨看了眼钟宝锐，后者心有余悸的缩缩脖子。
幸好刚刚被楚书记严词喝止他的泄密，否则一旦泄露楚晨区委副书记的身份，今天的事情就别谈了。
楚晨面带微笑道：“呵呵……正义感这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够谈的。我这次过来，其实是代表我们省委领导，来找寻重启案件的契机。现在龙源身为政法委副书记，手里专门掌握着这个爆炸案的管理权力，如果没有你手里的证据，哪怕我们领导想要动手，也没有办法。”
一听到对方是省委派过来的，老乔脸上的抵触，终于稍稍有所消散。
在他想来，这件事情如果没有省委的领导层出面，下面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动。
钟宝锐听得一愣一愣的。
乖乖。
刚开始还是在区委，现在直接上升到省级。
楚书记这牛逼，是不是吹得太大了？
“你真是省委下来的？”
“如假包换。要不要我给你拨通省委领导的电话，你亲自求证？”
楚晨气定神闲。
他还真不怕对方要亲自求证。
他本来就是叶巨鹿他们委派下来，调查这次案件，大不了真给叶巨鹿打个电话。
“不，不用。”
老乔可不敢直接跟省委通话。
要是如此，那就立刻坐实他手里有证据，被逼得不得不跟楚晨合作。
龙家实在势大，他每一步必须小心翼翼。
“省委下来的领导，职务也有高低，你们凭什么敢跟龙家正面对着干？”
“呵呵……这就不必乔师傅关心了。我们既然敢动手，那就有我们的底气。”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楚晨原本以为老乔要答应，他却又将轮椅往外滑动两步。
嘴里不断嚷嚷着‘不对’。
“老乔，人家都说了是省委派下来的人，你怎么还在犟？”
老乔使劲摇头，一脸不信：“如果是省委派下来的人，肯定是省纪委领导带头。直接来找我了。怎么可能会派你一个小小的普通科员，过来找我。我知道了！”
楚晨无奈耸肩：“你又知道什么了？”
老乔警惕的盯向楚晨：“你不是省委领导的人，你只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然后拿到自己的手里之后，和真正需要的人做交易！从此升官发财，官运亨通，对不对！”
楚晨对这个有被迫害妄想症的老乔无语了。
自己好说歹说都说尽了，结果他还是不给。
“那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态，去收拾龙家。”
老乔在楚晨脸上仔细打量，眼眸里全是无法忽视的警惕。
“老乔，你直接给句话，别遮遮掩掩的，跟娘们儿一样。”钟宝锐催促道。
戴华作为中间人，说道：“是啊老乔，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可以跟人家说。你家里不是一直有难事吗？”
“行。”
老乔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了。
“岷西省重工装备集团财务部经理刘一善，最近经常为难我老婆，如果你真的是省委派来的人，自身的实力也够硬的话，那你把这个人给我调走，我就信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一到，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证据销毁，从此以后，咱们一拍两散，再也和这件事没有瓜葛。”
老乔说完，滑动自己的轮椅，消失在包间内。
“哎……这个人，真的是犟种啊！对不起二位，我先看看他去，免得路上出事。”
戴华紧随其后。
“对不起楚书记，都怪我多嘴。我该死啊！”
钟宝锐一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眼看好端端的开局，被他给搞毁了。
楚晨抬手：“不用自责。从这个老乔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对我展示了抵触和戒备。就算你不说那些，他也不会轻易把证据给我的。到后来，还是要过这关。”
钟宝锐还是满心愧疚：“可是，现在怎么办？您总不能真的想办法把那个人给调走吗？重工集团是岷西省级别的国企，如果要想动他们的内部人事调整，肯定是要经过省委和省委组织部的，这可就太兴师动众了。”
楚晨也明白，现在兴师动众不太好。
“先别急，我想想办法。”
楚晨和钟宝锐暂时撤退，回到车上，他先送钟宝锐回家，随后直接驱车前往绍波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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