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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雪身体康复，回银都过年去了。
秦家一片欢乐喜庆，每房每院添置了不少物件儿迎接新年。
林小如在百无意趣地等待中和小武躲躲闪闪的目光里，一颗心渐渐沉静，原想等秦风回来要一个解释的念头也淡下来。除了不时在众人面前晃荡一回表示还有这么个人在，她大多时候就躲在房里安安静静地拟明年和齐雪合作的计划。
李蕊兰会常常借着躲懒或者讨主意来她屋里坐会，说说话儿。林小如心里明白，这是秦飞夫妻的一种变相关心，怕她心里不舒坦。
倒是若瑄，总会拿盘棋跑来一本正经地找她厮杀几回，偶尔会看着她走神，露出淡淡的怅惘。
女孩儿大了有了心事，听说已经有人上门向她们姐妹提亲。有一回林小如拿这件事打趣，没想到若瑄不喜也不羞，反倒一脸茫然中夹着恐惧。
“小如姐姐，明天就要过年了，二哥怎么还不回来？”若瑄拈起一枚棋子，晃去晃来好一会才“啪”地落下。
听这语气看这焦躁的神色，仿佛她正是苦苦等待秦风回来的那一个。
“事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林小如云淡风轻地落下一子。若瑄并不知道她和秦风之间的事，以为秦风真地只是出门去了，不过这个敏感的丫头，应该早嗅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什么事这么重要？大哥都回来好几天了，难不成二哥不回来过年？”若瑄好看的眉一掀，不满地说。
林小如心里很暖，杜芊芊恨她，若瑄却一直粘她真诚地维护她。这份情无法回报，只有在以后若瑄出嫁的时候添一份丰厚点的嫁妆。
“小如姐姐，你说我以后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若瑄烦躁地推开棋盘。
“若瑄想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林小如笑着问，“英俊潇洒的，富贵多金的，温柔多情的，还是什么？”
“我没那么多要求，只要看着不闹心，日子过得去就好，最重要的是他要对我好，一心一意地对我。”若瑄声轻如梦幻，“我知道这太难，小如姐姐，有时候我想不如跟着你去开铺子，自己赚很多钱，然后想怎样就怎样，能遇到互相喜欢的人就嫁了。我好羡慕你，想离开就离开，二哥是风公子又如何？”
这可了不得！她又没被蛇咬怎么怕起井绳来了？林小如吓一跳：“若瑄，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我和你二哥，那……那就是一特例。”说了两句，却不知该怎样继续形容这个特例，语气一拐，“若瑄，你又漂亮又善良，一定会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人。”
“那万一不好哩？”若瑄一点也不乐观，“小如姐姐又漂亮又善良，还不是，我二哥他……”
“你二哥也好啊，他对你蓝嫂子不就是一心一意吗？”林小如没想到若瑄会钻这个牛角尖。
若瑄撅撅嘴，还想说什么，林小如打断她：“若瑄，你放心，如果以后那个人敢对你不好，小如姐姐帮你教训他，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从此不敢有二心。”
“真的？”若瑄一下笑出声。
“真的，就怕你到时候舍不得。”林小如说。
“真是那样，我才不会舍不得哩！小如姐姐，如果真有那一天，咱们一起揍他，然后我休了他，跟着姐姐去做生意，自己养活自己。”若瑄眼里闪着光芒。
“好啊，”林小如点头，难得若瑄这种深闺女子有这种意识，不过，还是别受自己的影响太大才好。想一想，她又补充：“如果他悔改了，咱就不休他。”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小如，你们说什么哩？”
二人转头一看，秦飞和李蕊兰正站在门口，秦飞一脸黑线，李蕊兰抿着嘴笑。
“大哥，大嫂！”林小如连忙起身。
“若瑄，大姑娘家家的，和二嫂说这些也不害臊！”秦飞瞪若瑄。
若瑄一脸讪讪，又羞又窘，低头不语。
“大哥大男子汉家家的，竟偷听咱们女儿家说话！”林小如担心若瑄拉不下面子，想也没想回敬。
“扑哧！”李蕊兰忍俊不禁笑出来。
秦飞一愣之后，脸上飞红一片。熟识以来，他对林小如一直关爱呵护有加，林小如对他说话也十分尊敬，从没用这种语气抢白他，虽然里面有几分玩笑的意味。
这一下，若瑄脸上的羞窘之色淡了不少。
倒是林小如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和若瑄说这些算不算教唆，毕竟她好像是个外人。
“大哥生气了？”林小如见秦飞红着脸，索性逗他。
“淘气，大哥才不跟你一小丫头片子生气哩！”秦飞瞪她一眼，自己先笑了。
“对对，大哥是男子汉，小如是女子，自古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大哥若生气，气坏了自己可不合算！”林小如嘴里不饶人，脸上满是笑。
“小如，明天就过年了，你一向点子多，帮我支支招儿。”李蕊兰亲热地挨着林小如坐下。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些什么习俗，不如这样，大嫂决定好，要怎么办我一定积极响应。”林小如一向就不大喜欢过年“热闹是别人的”那种气氛，如今更是没兴致。人家过年，她一个不明不白的人乐呵什么！
秦飞几人走后，林小如淡然地看着香草石榴将房里新换了几盆花，自己收了棋。
香草点上灯，备好水让林小如洗漱。刚泡进水里，就听外间石榴隐隐约约惊喜的声音：“风少爷！”
终是回来了！林小如将身子更加往水里沉了沉，嘴角噙起一抹笑。感觉全身都要泡胀了，才慢条斯理地擦干水，穿好衣出去。
秦风支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灯光下看去，似隔着千山万水。
听到响动，他抬起头。
“回来了？”林小如一时竟找不到话，心中也没有半点激动。屈指算来，他们仅仅十多天不见，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是遥远时光后的陌生。
“嗯！”秦风简短地应了声，见林小如没有迎上前热情关切地嘘寒问暖，不由松了口气，尔后，心头又浮起深深的失落。
“吃饭没有？”林小如没有像往常一样吩咐备水。既然秦风有意躲着，她便不提及这些敏感的话题。
“不太饿，叫人煮碗面就行。”秦风从林小如身上收回目光。
“好。”林小如吩咐香草去厨房，说着话不知怎地想起正月间她赌气耍赖一是要喝水二是要吃东西折腾秦风的情景，那时候秦风就弱弱地说了句“我只会煮面”。心里猛地一酸，眼眶有些发热潮湿，她低头找了块棉帕子静静擦着湿发。
有些东西，得也容易失更容易！
秦风吃完面自己要了水洗漱，先上床睡下了。
林小如拿本书发了回怔，硬着头皮尚了床。在掀起被子的那一刻，清晰地感觉到秦风身子猛地一僵。她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拉开距离。因为蓝玉，秦风对她的身体产生了排斥，她又何尝不是，一想到那火热的躯体曾经怎样和另一个女人热烈纠缠，她便全身发冷发僵。伸手下意识地抚向小腹，她的小日子刚过几天。这次，幸好！
甚好！
秦风赶在过年前夜回来，让大家都松了口气。新年阖家欢乐，老爷和大少爷官居高位，铺子生意红火，财源滚滚，这日子是一年比一年顺，若不是折了个蓝少夫人和肚里的孩子就十全十美了。
不过，孩子总是会有的。新年刚过，李蕊兰就有了喜讯，这不仅让她自己放下心来，秦府上下更是喜气洋洋。
林小如由衷地为秦飞和李蕊兰高兴。方夫人身边几个地位高的妈妈开始有意无意将眼神往她肚子上落，抿着嘴儿神秘而兴奋地笑。她想，这次乃至以后，她恐怕都要让人失望了。
过完年，秦风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些。在大家眼中，秦风对她仍爱护备至，她对秦风也温柔有加。只有他们自己明白，这爱护和温柔背后的疏离，二人再也无法像前段时间那样热情无猜的相处。
不能相濡以沫，便相敬如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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