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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林小如看秦风将她换下的破衣裳仔细装好，然后拎起披风往外走。脑子里有两个小人不停交战。
让他出去？叫他留下？
眼看秦风撩起一边帐篷，半个身子已探出去，才一横心冲出两个字。
“嗯？”秦风回头。
“那个，你，不用出去。”林小如垂下眼，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你说什么？”秦风急急问。他听见了，却不敢相信。
“外面凉，就在帐篷里挤一挤吧。”林小如嘴里说得轻松大方，眼睛却不敢看秦风。若真要出去，那也该是她。秋夜风凉露重，她占着人家的帐篷，却让人家睡外面，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是……”秦风心里扑腾扑腾跳得快极了，有喜，更多的是意外。
他一直渴望她能出口挽留他，而不是淡漠地看着他离开。今天终于等到了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可是他犹豫了，心中的喜悦也悄悄没了。
他感觉到得，她虽是诚心的，却无关情爱。如果换上随便一个她熟识的朋友，只怕她都会这样做。
她留他并不因为他是他。
他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那还不如睡在外面。他有些赌气地想。
“愣着干吗？你不累吗？”林小如见秦风只是垂头站着，只得走上前，拖住他的衣袖将他拉进帐篷。
“有些地方，一家人甚至是客人都会睡在一个铺上。”她面上虽然淡定，心里仍有些慌，不想让秦风误会，为二人找了个理由。
秦风默默地跟着她进来，准备将披风铺在地上。
林小如拿过披风，将他为她准备的盖被挨着她的“床”平整地铺好。然后自己睡下，将另一边被单裹在身上，仰头笑道：“看，有得垫也有得盖，这样挺好。我睡了啊。”
她是真的累了，刚一闭眼，就感到一阵浓浓睡意，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
秦风在林小如铺好的“床”上坐好，却没有立即躺下，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她睡着时总是微微蜷着，像一只孤独的小兽，时刻戒备着、防范着。
只有一次，那是成亲不久，他被母亲逼着和她睡在一起，有一晚争吵后她舒展着胳膊腿儿睡得很惬意。那是因为他回房很晚，而她算准了他不会去。所以醒来后，她突然看到自己这个“异物”毫不犹豫地就一脚踹下了床。
而蓝玉——他想到蓝玉，她睡觉时总是喜欢靠在他怀里，让他抱着她。
他抱着蓝玉的时候，她就这样独自一人充满戒备防范地蜷缩着，如一只孤独的小兽。
她已经习惯了孤独，让心漂流？
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逃开他？
所以她心中装着许多人，却又谁都没装，包括她自己。
林小如是被秦风的叫声惊醒的。
“小如！小如！小如——秦风叫得那样惊惶急切。她在睡梦中陡地醒来，心被吓得呯呯乱跳。
帐篷里一灯如豆，外面仍是一片黑暗。
她看过去，秦风闭着眼，俊脸扭曲着，沁出一层细汗，表情惊慌而痛苦。
他在做梦。他梦到了她？她让他如此不安？
“小如——”林小如正怔怔地看着秦风，秦风突然大叫一声，带着哭音，眼中缓缓滚落两行泪。
“秦风？秦风？你怎么了？”林小如被他悲苦的哭声吓住了，连忙使劲摇他。
“小，如——”秦风哽咽着睁眼，迷茫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林小如又摇摇他。
“小如？小如！”秦风呆愣了一下，猛地翻身坐起，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箍着她，狂乱而凄苦地叫着。
“是我！我在这里，我在！”林小如双手动弹不得，见秦风还没完全清醒，只得仰头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下。
“小如，小——”骤起的疼痛让秦风清醒过来，他定定地看着林小如。
“是我！我在！”林小如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小如，小如！”秦风终于确定怀中的人是真的，猛地将林小如重新按在怀里，仿佛生怕仍只是个梦。
“你做梦了？”过了好一会，林小如等他的情绪稍稍平复后才试着轻轻将他推开一点。她被他箍得快要闷坏了。
“嗯。”秦风轻嗯一声。
“梦到我了？”林小如问。
“嗯。”秦风再嗯一声。
“我怎么了？”林小如小心翼翼地问。
秦风没有说话。林小如感觉到他浑身一抖。
“好了，那只是个梦。睡吧！”林小如柔声抚慰。在梦中，她一定很糟，不然，他不会有那样的反应。
秦风不动，也不松手。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这样吧，你抓着我。”林小如执起她身侧秦风的那只手，和他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这样，我就是长出翅膀也飞不动了。”她尽量说得轻松俏皮，想让秦风放松些。
“小如！”秦风执起她另一只手，十指相扣，“以后不要不告而别，好不好？”
“好！”林小如看着他一脸紧张和希冀，心酸得皱成一团，不由自主地点头答应。
“你答应了，你答应我了！小如，你以后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秦风不敢相信地追问。
“……是的，我不会离开！”林小如想了一会儿，再次点点头。
秦风这才松开一只手，却不肯再睡。
林小如叹了口气。不睡就不睡吧。可秦风这样看着她，她便是坐着也不安心啊，她情愿和秦风再亲密点。
豁出去了。
林小如换了只手，索性侧过身子，将头枕在秦风腿上，闭上眼嘀咕一句：“你不睡，我可睡了。”
这样，总比被他一直看着要自在。
林小如开始只是想躲开秦风凝视，躺了一会儿，倦意再次袭来，竟真的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异常明亮，一看就知道天已经亮了好些时候。
睁眼，立即看到头顶秦风的脸，双眼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你一直没睡？”林小如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秦风竟然还是昨晚她枕着他睡觉时候的样子。他就那样一直坐着，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不困。”秦风轻声回答，眼神仍旧胶着在她脸上。
“你是怕吵醒我？其实，你完全可以移开的。”不知为什么，林小如有点生气。
“我喜欢。”声音低低的。
林小如感觉到，这短短的三个字里有藏不住的酸楚。
“傻瓜！”她低低地埋怨一句，靠近秦风，将头伏在他胸前说：“傻瓜！”
不知昨晚秦风到底做了个什么梦，情绪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小如，你昨晚答应过我，不会再离开我，是不是？”她听到秦风问，像一个偶尔得到大人许诺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再三求证生怕变卦一样。
他连觉也不睡在意的就是这个吗？
林小如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是，我答应过你。”
“不会再离开我！”秦风这次用了一个肯定句。是求证，也是请求。
“不会！”林小如看着眼前漂亮的黑眸，含着紧张期望隐藏着痛楚的黑眸，再次郑重地说。
对不起，齐雪！我说过要独自离开，我也努力那样做了，可是秦风他追上了我。他先追上了我。
所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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