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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如只觉得连气都要透不过了。她使劲推着秦风的肩，拼命扭头，无奈那点力量对于人家来说就像蜻蜓撼大树，不得已只好试着重重咬下去。
嘴里漫过一丝血腥味，她感觉秦风的身躯一抖，动作生生停下。
秦风凝视着她，眼里的狂烈一点点冷下去，逐渐被痛楚和狼狈填满。然后，他默默抬起身。
看着他受伤的神情，林小如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些紧张，大脑还在想如何措辞来说明自己刚才的举动，嘴里已幽幽蹦出一句：“世上人死法千万，我还没想过做被亲死的第一个。”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似乎有那么点不妥，尤其那个“亲”字。
秦风正往上抬的身躯陡地顿住，定定地看着她。林小如看到他双眸中的痛楚狼狈迅速被另外的东西挤占，消逝无踪。
那种东西让她全身紧绷，心跳加快。她没有勇气和那双眸子对视下去，垂眼避开。
过了一小会，她听到秦风低低地叫：“小如！”
她眼睫颤了几下，索性闭上。
温热的鼻息轻扑到脸上，却轰地一下仿佛有了太阳的热量。
耳边，秦风低沉磁性的声音像被施了魔力。
“小如！”
“小如！”
有一种不叫得她应便不肯罢休地执着。
心里有东西慢慢泛起。
不由自主。
柔中带痛，痛中含柔。
林小如张开眼，便撞进秦风双眸。
那双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看进她心里去。
记忆中的眼眸。秦风作银面人时的眼眸。
那时候，他便这样看着她。她只当他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知道了是他，却早在之前决定了和他做陌生的熟悉人。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心，突然酸不可抑。
“小如！”秦风执拗地叫着她。
“风！”林小如用眼神回应道。
相识一年多，现在这样近距离地看着秦风的脸，她心中仍生出悸动。
秦风的脸一点点下移，靠近。
林小如轻轻闭上眼。然后，感到微凉的柔软触到唇上，轻轻在她唇上辗转、描绘。
让她忍不住地想回应。
然而，心中最深角落的那一丝坚持却在此时冒了出来。
“我饿了。”她听到自己大煞风景地说，自己都觉得懊恼。
唇上的温柔停顿了一下，整个儿噙住她双唇，轻柔地不舍地吮了一下，离开。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林小如睁开眼。
帐篷里已经暗下去。天黑了。
林小如睁大眼看着模糊的帐篷顶部。
脚步声再次响起。林小如循声看过去，秦风用肩臂掀开帐篷，侧身进来。她立即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
秦风一手举灯，一手端着一只特大的碗，碗里冒着腾腾热气。灯光里，他的脸部轮廓更加深邃迷人。
秦风将灯放在一只小凳上，端着碗在她身边坐下。“你不喜膻腥，可惜只有小米粥。”
林小如诧异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她不喜膻腥？
“你什么也没带，我怕你饿，就熬了些粥。”秦风说。
林小如突然不觉得饿了。胃里仍很难受，可是心里满满的，再装不下任何东西。
“快吃吧！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我先尝了下，勉强可以吃得。”在林小如的注视下秦风有些腼腆，好像为自己只能熬碗小米粥且熬得不怎么好而感到愧疚。
林小如鼻子有些酸。
这是那个冷面公子吗？她悄悄逃离，他赶上来为她清理麻烦，然后一声不响地离开，却赶在前面搭好了帐篷熬好了粥。
相比之下，她会不会才是真正冷情冷心的那一个？
“这些是哪来的？你好像也没带什么东西。”林小如强吞下喉咙里的酸和哽，问。
“向牧民租借的。你没习过武，身子骨毕竟要弱些，露宿不太好。”秦风说着，舀起一勺粥。
林小如微微偏头：“你赶在前面，就是为了，做这些？”
“……我是不想看到他。”秦风将那勺粥放进碗里，搅了搅，重新舀一勺。
林小如当然知道“他”是谁。不过，她不能强迫秦风跟她的想法一样，将花千君当朋友。
“那你，吃东西没有？”林小如问。她相信，秦风绝不会独自先吃饱休息好才想到她。
“我什么都能吃。”秦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这么大一碗粥！林小如看着他手里特大号的碗，脑子里不由自主浮起一个念头，手更是先一步付诸行动。
“我来吧，我的伤已经大好了。”她说着从秦风手里拿过勺子，却并没接过碗。
秦风有些愣怔。
林小如舀起一勺粥，递到秦风嘴边：“这么大一碗，我可吃不完，你得帮我。”
“我，我吃过了！”秦风陡然反应过来，声音里中掩不住的欣喜，微微发紧变调。
“那也得吃。”林小如根本不信。
“我，我，”秦风一个大男人，突然变得忸怩起来。
“我也不吃。你煮了这么大一碗，想害我一个人吃，我才不干！”林小如一时竟觉得眼前的人前所未有的可爱。
“好，我，我吃。”秦风变成了结巴，抿下那勺粥，傻傻地看着林小如。
“你不会是想一直衔着吧？”林小如乐了。
秦风模模糊糊地嗯了声，也不见嚼，慌乱地直接吞了下去。
林小如实在没见过秦风这样狼狈又可爱的样子，“扑哧”一下笑出来。她起身将灯另寻了个地方放好，拿来凳子，从秦风手中接过粥碗放在凳子上，认真地说：“去再租把勺子租只碗来，我们一起吃。”
秦风本来被她笑得更加狼狈，听她这样一说，呆了几秒后，飞快出去了。
林小如看着他急急忙忙逃也似的背影，乐了一会，接着心里一酸。以前，她从没真正关心过他，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竟让他如此不适应！
秦风拿来一只小碗，林小如动手将粥拨了一些出去，自己端起那只小碗，将大碗留给秦风：“你是男人，能者多劳，可得多吃一点。”
秦风看了她好一会，低头舀起一勺粥，却没有吃，而是递到了林小如嘴边。
林小如正细细地嚼着一口粥，见状微窒，但没有拒绝。她不慌不忙地吞下嘴里的粥，再吃下秦风勺子里的。
秦风这才低头继续吃起来。
小米粥香香的，浓浓的。林小如其实喜欢吃小米，所以吃起来，还颇觉享受。
吃完粥，秦风送碗回来，翻出一个包裹给林小如。
林小如一眼认出，那正是她的。
“你衣裳破了，换换吧。”秦风说着就要出去。
“风，”林小如忙叫住他，“这附近有水吗？”习惯无法改变，她可以一天不吃东西，却不愿意一天不洗澡。
“几里外有条小河。”秦风回头告诉她。
林小如犹豫了，这个距离有些远。她一个人去有些怕，叫上秦风吧，又觉不好意思。
“你要去洗漱？其实骑马也用不了一会。只是，晚上水有些凉。”秦风也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我可以。”林小如想想还是决定去。她实在有些难以忍受不洗澡就睡觉。
“我陪你。”秦风不再拦着。
“嗯。”林小如点头。她一个人，还真怕洗着洗着有人撞过去。
林小如没有骑马。她想走走，和秦风一起走走。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陪陪他也好。
洗去一身疲乏后，林小如只觉神清气爽。慢慢走在宁静的草原上，看着远处偶尔透出的几点模糊灯光，心里也慢慢宁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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