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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集市深处的书店。
在书店里翻了半天没看到有趣的新书,孤身一人的金珉泰郁闷地走出了店门。本来想看些小红书消消近日的火气的。
走到门边突然汉城府官员带着捕盗厅的士兵乱哄哄地闯了进来,大声宣布一个人都不准出去。听了一会儿金珉泰才知道他们是来搜查j□j的。所有人都要被搜身。金珉泰本想亮出自己右相之子的身份来拒绝。可是想到父亲大人听闻了自己最近被撤了斋任后,大发雷霆,明确说过要是自己再拿父亲的名号来招摇就要家法处置了。金珉泰想反正自己身上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书,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同意被搜身。结果士兵从金珉泰身上搜出了这家书店没有的宣扬人人平等藐视王室的天主教相关的书籍。
“这不是我的!”金珉泰大叫,这时才意识到表明自己身份的必要性。“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右相之子金珉泰!”
右相之子公然藏匿j□j,法理上情理上都说不通。因此官兵当然也不会听他的,很干脆先把他带走调查了。
妓房红袖阁的后院,灯火通明。
树下一处凉亭里,凉爽的夜风送出阵阵娇声俏语。
朴大新左拥右抱妓房内最为出众的两名ji女,向来老实巴交的面容上露出十分满足的笑容。左边一名娇滴滴的女子在他半边脸颊上留下了一记香吻,朴大新给了她一个银簪子。右边那名女子见状也嚷着要,朴大新闭上眼睛,把右半边脸颊送到她嘴边。众人的调笑声中,朴大新笑眯眯地等着美人投怀送吻。
等了一会儿,不见美人靠近,又听闻周遭笑声全消,气氛骤然降到冰点。不明所以,朴大新睁眼一瞧,三魂七魄吓去了一半,只见一端庄老妇柱着根拐杖,横眉竖目地站在朴大新面前。原来右边的那名ji女已被她拖到了一边。
“母亲!”朴大新一声哀号。
“你这个混小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为了看你在这里跟你那死鬼老爹学吗?早知道这样,我就干脆打死你让你和那死鬼老爹一起重逢算了!”朴老妇人举起木拐杖一头砸下。朴大新险险躲开。
一场母子追逐大战随之上演。朴老妇人身强体壮,一根拐杖与其说是方便行路的工具,更像是她的随身武器。当天夜里,朴大新被自己的母亲追着满街奔跑,从妓房后院一直追了几条街。
夜市赌坊。
几张赌桌上围满了人群,下注的,旁观的,好不热闹。漂亮的女仆穿梭期间,叫卖着酒食。
郑知松入神地看着眼前的牌局进行情况和手中的牌签,注意力高度集中,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一位年轻妇人的接近。
赌局揭晓。郑知松大失所望,狠狠地扔下手中的牌,还想接着来一局。手伸向怀中要掏钱,却被一只女子的手强硬地按住。
郑知松抬头,惊吓得怀里的钱都掉了出来。
年轻妇人冷冷地瞪着他,“相公,好不容易考到成均馆,才进馆不久,你就到这儿来找乐子,看来我应该把你的零花钱都收回来才行。”
中庸课上。
刘博士正在逐个检查儒生的功课。不多时来到了林炳春和高峰面前,两人紧张地互望一眼,案桌下互相握了握手给自己鼓劲。刘博士先拿起林炳春的注解本看了看,视线一顿,又望了望他,翻看了一阵后没什么表情地放下了。林炳春以为自己合格了,长长松了一口气,对苦着脸的高峰做出了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翻阅了一会儿高峰的注解本后,刘博士突然重重地一摔,勃然大怒,“你们这两个家伙,抄了前辈儒生的注解本不说,还抄的是一模一样的解释!你们当成均馆是什么,怎么配做成均馆的儒生,不通,扣除十五圆点!再有下次,每人杖责二十大板!”
林炳春和高峰又惊又吓,急忙拿了注解本互相对照着确认了一下,在刘博士的盛怒下无言以对,哭丧着脸躲在一起,瑟瑟发抖。
女林在后面看着这两个家伙的惨状,笑容分外妖娆。
据不完全统计,三天之内,参与斋会的儒生之中,累计发生了数十起“意外”事件。既然是意外,也就没法追究谁的责任。
尤其是那天在斋会上对女林进行举证或调笑的儒生,受到了特别幸运的诸多“关照”。超过六位位儒生偷偷去妓房赌肆时被家人抓个正着,后果轻则被断送经济补给,重则被狠狠修理鼻青脸肿。多位儒生在成均馆内被学官发现了违规行为,或是夜晚爬墙偷玩时被抓,或是清斋里偷偷藏起的违禁物品被查缴没收,或是学业上由于偷懒抄袭被揭穿得到各种批评和不通。就算这几天行事规规矩矩,走在路上也会莫名其妙地被乞丐撞倒或者被某个不知名人士泼了一身脏水。最倒霉的当然是某位嘲笑过女林投错了胎的儒生,路上对着漂亮姑娘多看了两眼就冷不妨被走路不稳的掏粪工泼了满身的粪,导致目前只要他一出现方圆百米内渺无人烟的惨况。
这段日子被称为成均馆儒生的连续诅咒日。成均馆那些中人儒生最近最大的乐趣就是注意打听今天又有哪位不可一世的两班儒生倒霉了。
在诸位成均馆儒生惶惶不可终日的“诅咒日”里,女林却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他身上也没有任何意外降临,比往日更加逍遥快活。
2
将又一个装有写着儒生个人私密的纸条的小竹筒准确投掷于其家人面前后,桀骜在别人寻找来源的目光中只留了一个转瞬消失于屋梁的背影。
堂堂的红壁书居然会参与这种无异于偷鸡摸狗的恶作剧。
“疯子!”桀骜在黑夜中一边奔跑,一边忍不住自语。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说那个别出心裁提出这个建议的罪魁祸首。
桀骜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应承下这种儿戏之事,他发誓,绝不是因为看着女林满眼的期待才不忍心拒绝的。
一开始,他压根没想过要答应。
“什么?你疯了吗?”最初听到女林要麻烦他“跑几趟腿”的请求,桀骜的反应是这样的,还算正常。
“不是全让你做的。主要的事我会找别人帮忙。就是几个家伙家里都是高屋大宅,你武功比较好,方便潜进去做嘛。”女林循循诱导。
桀骜看着那个不住在自己面前摇着脑袋像小狗一样献殷勤的家伙,强忍住要敲他脑袋的冲动,心烦意乱之下,找个推脱之词也有点口不择言了,“疯子!我练武就是为了帮你做这种事吗!我这个红壁……”
糟糕!桀骜紧急勒口,还是冷不防被女林听到了一点什么。
“红,红什么?桀骜,你说什么?你练武是要做那个红什么才不帮我的吗?”女林心知肚明,面上笑得很欢。
桀骜当然不知道自己是红壁书的事早被这家伙调查得一清二楚了。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而女林又实在是个太过机灵的家伙,一旦他有所怀疑绝对会紧抓不放的。桀骜咳嗽了一下,“没什么,我说,我是说,我……哄不了你,帮你做就是了。”
“是吗?”女林挑眉,做出一点怀疑的样子。
“是啊,是啊,行了吧。”桀骜怕他生疑,率先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推壤着他往前走,不再让他有机会注意自己想要掩盖秘密的表情。
“桀骜,果然还是你最好。”女林猛地转了个身,热情拥抱桀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得无比得意。
桀骜此时最紧张的却是耳边感觉到的女林的气息,温热的,软软的,……
“疯子!疯子!疯子!……”桀骜摇了下头,一手抚摸住不知何时发烫的耳朵,强行中止了自己的回忆,在满天的星光下重复了无数句很是煞风景的“疯子”。
3
林炳春和高峰在尊经阁里面对着刚抱到桌上的一堆书本,痛苦挠头。
“啊!我不管了!”林炳春气呼呼地怪叫一声,“要我们把入馆以来的注解全部重做一遍,这怎么可能完成啊,还不如要我死呢!到底怎么回事,明明那个王书吏说给我们找的是数年前的先进留下的注解本,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
“谁知道这两个先进写的注解是一模一样的呢,我们也没有互相核对一下。可是,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用了。比起那种问题,我们还是谈谈别的比较现实的问题吧。比如说,”高峰嘻嘻地苦笑着,又哭又笑的复杂表情使得他平时很喜感的脸变得怪异起来了,“被家里人打死还是被学官打死,你觉得哪个比较好呢?”
林炳春绝望地看了他一眼,猛然抓住他的手,“高峰,我能相信你吗?你还是先温柔地杀了我吧。”
高峰扭头,“我还想这么要求你呢。”
“啊啊,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林炳春一下一下地撞着书柜。
“大家都说是女林搞的鬼,参加斋会的儒生,特别是那天对他不敬的都倒了霉……除了女林,还有谁能做这种事?”高峰抽抽鼻子。
“要不,我们再来一次斋会,坚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大家也很苦恼吧,你说是不是?”
高峰麻木地看他一眼,“有什么证据?大家都这么说说而已。上次的斋会就是因为谣言召开的,这次可能吗?再说,掌议已经宣布了儒生不能擅自提召开斋会的事,你还想被掌议杀了吗?”
林炳春瞪了高峰一眼,“你,你这小子,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话特别多!”
“我看,我们还不如去求女林放我们一马,求他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了。”高峰眼睛一亮,跳起来,“对呀,我早该想到了。”
林炳春看看高峰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散落的满地的书,不由心一横,追在高峰后面喊,“喂喂,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啊!”
艳阳高照,树影生辉。一只芊芊玉手伸出来,戴于尾指上的宝石硕大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人眼目。
女林抚摸着手上这只新购的镶嵌月光宝石镂空金戒指,爱不释手。这枚尾戒除了花色新潮,款式精美以外,最大的亮点还在于镶嵌中央的圆形月光石,夜色中都能散发一种淡蓝色的晕彩,如同朦胧的月光。通常认为认为佩戴月光石可带来好运。这种宝石戒指在朝鲜极为少见,需要者得通过往来清国的商人订购。当然,这对于商贾大户出身的具容夏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这戒指,真好看,哈哈……”一群儒生聚集在中一房门外,各自手上都拿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围着女林讨好地笑着。
高峰和林炳春被儒生们挤在最后面,怎么也到不了女林面前去。透过人群间隙,林炳春扫到女林手上的戒指,本来自信满满的神情一下子大受打击。
“怎么这么多人,大家都来求女林了吗?”高峰没发现林炳春的神色,还尝试着要挤进去。
林炳春拉过他,“别去了,去了也没用。”林炳春攥紧手里那枚形状粗糙还不及女林戒指上宝石一半大小的月光石半成品,欲哭无泪。
“没有比我这枚手上的戒指更有趣的东西,就别拿来浪费我的时间了。我可是具容夏啊,你们想一直让我这么无聊下去吗?”女林站起来,挥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众儒生立即听话地散开。
女林忍住笑意,打了个呵欠,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哎呀,今天该轮到跟谁玩了呢?”
儒生们低头互看,胆战心惊。
4
云中街,京城里最繁华最热闹的坊区,什么样的奇珍物品如果在这里找不到,那么在朝鲜八道就不要指望能找到了。同时这里也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商户贱民,百业聚此,帮派云集,各色人等混杂其中。
李先埈在云中街的书画店一带转悠,寻找合心意的兰花图。
顺石就忙着在自家少爷身边转悠。“少爷,你要找什么画,吩咐我们做就行了,何苦这样亲自出门挑选。打出左相府的名头,还怕别人不乖乖送来好画让你挑吗?”
李先埈看了眼顺石,顺石立即住口,可是待少爷一转身,他嘴里又嘟囔开了,“老爷喜欢兰花,你出个声,也可以让管家为你寻一幅好的兰花图,老爷知道你的孝心就行了。这里可是云中街,云中街,从来不上集市的少爷到这里来不是白白被人骗么?”
“就是因为这样,”李先埈又走到一家店铺前,转身正色对嘟囔个没完的顺石说道,“就因为我被说成是不了解百姓的生活,甚至连自己周围真实的生活环境都不了解的人,我才更应该出来看看不是吗?从前没有想到过这方面,理所当然地把读书研究学问以外的事都交给别人去做,然后这样就以为,自己将来可以帮助从未亲身体验了解过的百姓了。这种事有多荒谬,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顺石点头表示投降,“我也知道了,知道了,这都是那个具容春小姐告诉你的是吧?”
“只要是正确的道理,是谁说的,儒生都应当有所反省才对。”李先埈眼神飘忽了一下,又想到了那天偶遇的具容春以及她回复给自己的信。
自那封回信以后,李先埈再没见过她,也再打听不到关于她的消息。当然,知道她是云中街的大户商人的女儿,可以直接去向其家人或仆从打听,不过无缘无故地寻找一位姑娘家,这种行为对于这样的闺秀何况还是李先埈特别敬重的人来说未免太过孟浪。李先埈只是让顺石一个人悄悄地去打探,而且不允许其太高调,是以这么久以来,除了了解到一些具家的基本情况以及具容春三年前是远嫁了清国,外人不清楚其是否近期有归国探亲外,就没探寻到别的关于具容春的什么消息了。
无奈之下,李先埈想到了金允植,可是自那一别之后,连金允植也难找到。李先埈决定等帮父亲选定了今年的寿辰礼物后,就全力先找到金允植再说。金允植应该比自己更清楚关于具容春小姐的事情吧。
抬眼之间,李先埈发现前方一处店铺的店主在铺展一卷兰花图,还没走近细看,店主已经大声吆喝起来,“来来,板桥居士的兰花图,清国兰花图绝品,高价者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转瞬之间已经吸引了很多年轻的书生去围观。
“少爷,少爷,板桥居士什么的,不是你想找的画家么?快看看去。”顺石大手一抄,拉着自家少爷往前去。
李先埈的目光在画上扫了个来回,眉头微皱。
“啊,这个我要了!”一个两班儒生打扮的人猛然扑上来,被店主慌忙拦住。
李先埈窥了个空,手长腿长地快人一步,一把扯下那幅画。
“哎呀,这位兄台,你把这画让给我好不好,我等着这画救命呢!”那个儒生甩掉店主,眼看瞧中的画被人抢得先机,抓住李先埈的袖子哀求道。
顺石上前来用自己的身体做武器把抓着自家少爷的儒生往外推,得意道,“先到先得,我家少爷拿到了就是我家少爷的,你就去找别的画吧。”
“如果是要等着救命,那我就更不能把这画让给你了。”李先埈转头对店家说道,“此画内行人一望即知是赝品。板桥居士乃清国郑夑绘,书画题印常为‘郑燮小印’,从未有过‘板桥居士’。兰花画法,多是浓墨写兰叶,淡墨画兰花,花心用浓墨点醒。看这幅画,板桥居士善画兰花,又怎么会犯浓墨涂花,淡墨描叶的错误?”
店家被人戳穿骗局,恼羞成怒道,“你是哪来的家伙,你懂什么!喂,来人,把这家伙给我赶走!”
“你用赝品当真画卖,还这么理直气壮?”李先埈也火了。
“什么赝品不赝品,我这画可是清国进口的,有什么问题找他们去!”店家招来一些附近相熟的小混混要赶人。
李先埈神色愈发严厉,“无耻之徒!做出这种以本国赝品冒充他国真品的事情竟然还要推卸到他国之人身上,你还有没有半点廉耻之心!”李先埈一抹画上的浓墨笔画,手指上出现了沾染上的墨痕,“清国的东西到现在还墨迹未干吗!”
眼看着小混混们靠近,顺石连扯带拉硬是把李先埈脱走了。好在后面他们也没再追上来。
“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呀?云中街的东西,赝品和赃物都很多,你不喜欢不买便是了,戳穿人家惹恼了地痞流氓,你现在是竖着进来,待会儿恐怕就是横着出去了!”顺石拉着李先埈的手。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种事,放开我!”李先埈想甩掉顺石,重回那家书画店。
顺石利用全身重量死命拖住李先埈,“我不放不放就不放!”
两人拉扯间,恰好遇到刚才差点上当的儒生垂头丧气地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苦恼地自说自话,“还以为到这里能找点新鲜玩意呢?衣料饰品之类的东西具容夏肯定看不上,要是找点稀缺的名家字画也许他会感兴趣,就不继续整我了吧?啊,怎么办呢,具容夏,具老爷,都是成均馆的儒生,大家同门一场,你就放过我吧?这么求他有用吗?”
“具容夏?”李先埈一停顿,觉得很熟悉。
顺石一想,很快反应过来,“咦,少爷,这个名字不就是,那个具容春小姐的弟弟么,我告诉过你吧。她有个弟弟,叫具容夏,今年刚进入成均馆读书的。我当时还说要你直接找她弟弟问问她的近况,你怕别人误会叫我不要多嘴呢。”
想到那个儒生自说自话透露的内容,李先埈不悦地拧起眉毛。“没想到她弟弟居然是个无赖之辈,进了成均馆还能做出敲诈同门的无耻之事!”
“喔,只听说那个夏少爷跟全京城的妓?女都很熟呢,倒没想到还有这爱好?”顺石摸着脑袋看着那儒生的背影说。
李先埈跟上那个儒生,一拍他肩背,哪知那人见了鬼一样吓一大跳,看见不认识的李先埈,神经过敏地以为是具容夏安排的什么诡计,连连后退,“你是具容夏派过来的?告诉具容夏,我对不起他,我不该说他坏话,我参与斋会是迫于无奈的,我家是最普通的两班了,请他饶我一命吧……”
在李先埈和顺石的惊讶中,这名儒生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真可怜。”顺石非常同情地评价道。
“顺石,去调查一下,这个具容夏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让同门如此惧怕。那么高贵的小姐,竟有个这么不成器的弟弟,也难怪会诸多忧愁了!”
顺石做了个鬼脸,漫不经心地说,“那又怎样,那是别人的弟弟,少爷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啥呀?”
李先埈面无表情的一眼。顺石不争气地举白旗,“好好,我帮你去打听,去打听。”
5
“啊嘁!”连连打了数个喷嚏,女林不满地揉揉鼻子。难道真是坏事做多了,被人念叨了?不对,收拾一群白痴算什么坏事?边揉鼻子边自我安慰,迎面就碰上了夏仁秀和姜武。
冤家路窄。
女林想要若无其事地擦身而过。
夏仁秀却先凑了过来。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女林,最近玩得很开心?”
“托掌议大人的福,小生最近没少开心。”女林摇着扇子,还是那么鲜亮闲雅。
“我想再告诉你一件你可能觉得开心的事。昨夜在去牡丹阁的路上,路经文教坊,突然遇上官兵追捕盗贼戒严搜索,我和姜武都被搜出了随身的刀具,被请到捕盗厅喝了两个时辰的茶。”夏仁秀淡淡述说着,口气令人不寒而栗。
女林貌似同情地摇摇头,“那里的茶一定很难喝吧。”
姜武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模样举起了拳头,却被夏仁秀牢牢地握住了。夏仁秀继续对女林说道,“看来你尝过?女林,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期待了。”
“如果掌议大人喜欢捕盗厅的茶水的话,令尊兵判大监一句话就可以办到了,不是吗?不用期待我了。”女林眨了眨眼,眉目之间一派春?色明朗。
夏仁秀看着女林缱绻的眉眼直至细秀的鼻骨,总会产生一种忍不住要多说些什么的欲望,“你是怎么想的,女林?现在就开始招惹那些儒生,难道以为这样会有人受不了,按照斋任日志的那条规定想对你取而代之?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这种局面下你只能选择成为斋任,否则,那些儒生不但脸面不保,还白白被众多的‘意外’骚扰,他们的怨气到时候都会变本加厉地冲着你来。你成为了斋任,局面就不一样了,他们反而会觉得这些‘意外’是应该受到的惩罚。这就是权杖的魔力。还是,你总不会早就决定了离开成均馆,想在逃跑之前随便地报复一下,以满足你那微不足道的虚荣心吧?纵然你逃出了成均馆,在这朝鲜八道,就算是云中街之王也照样得臣服于权势……”
“我与别人有约呢,掌议,改天请你喝酒压压惊。要是你愿意的话。”女林摇摇扇子,果断截了夏仁秀的话头,转了个圈又华丽丽地远去了。
“掌议。”姜武忍着怒气看向夏仁秀。他是为女林对夏仁秀如此的无视而感到生气。
“不会太久的。”夏仁秀望着女林的背影,目光中有说不清的意味,“我会牢牢地抓住他,让他一步都不能逃脱我的控制。”夏仁秀松开了握住姜武拳头的手。“而且,先让那帮白痴尝点苦头对我也不是坏事。林炳春和高峰现在在忙着抄注解是吧,这几天清净了很多。”
姜武低头,暗暗抚摸着刚才被夏仁秀亲手触碰过的地方,淡淡的温热,分不清是自己的体温还是某个人残留的温度,或者,那只是自己心中一丝微弱的冀望在作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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