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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允锡买了药材刚走到家门口附近,就看见母亲等在门前焦急张望的样子。他叫了声,“妈妈。”也加紧步伐向母亲跑来。
“允锡啊,没出什么事吧?”做母亲的对子女的关心一向是敏感的,母亲紧抓儿子的手,担忧地询问。
金允锡自然不会说出路上碰到流氓抢钱的事儿,以免增加母亲的忧虑。“没事,只是赊钱时与掌柜多废了点口舌,耽误了一下。允植怎么样了?医员走了吗?”
母亲长叹了口气,与金允锡一道进入家门,“医员说允植是长期生病,体质虚弱,遇到季节转换的时候就容易旧病复发,变得沉重。医员先借了些药材给允植急救,现在允植好些了,刚睡着。医员嘱咐我们应当给允植服用一些珍贵的补药,尽快增强他的元气才行,否则一到冬季,恐怕病情会更严重。”
金允锡沉默着点头。这些话医员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可是他们连允植医治用的药材都很难按时供应,哪里有钱去买那些红参之类的珍贵补药呢?自从父亲九年前去世后,家中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而允植的大病更是让贫困的家境每况愈下。为了治弟弟的病,家里已经向人借了一笔高利贷,最近就快要到期。一旦到那时候,真不知道要拿什么来偿还。那些放贷的财主多有官家背景,家中蓄养打手,可不是好说话的。
“都怪我没用,不能让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我对不起你们的父亲。”母亲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要怪,也该怪我让允植生了这场大病。没用的那个人是我,妈。”金允锡低头,拿了药材,故作轻松道,“炉子还有火吧,我先去熬药,这药需要不少时间煎炖,这样允植醒来就可以喝了。”说着走到简陋的炉灶那边忙活起来。
随着炉火的慢炖,苦涩的中药味弥漫开来。
金允锡蹲在炉边,看着升腾的烟雾发起了呆。
五年了,允植生病有五年了。五年前,要不是自己的任性,允植也不会生了这场大病。
从小,金允锡就是家中的长子,读书有些小聪明,尽得父母的宠爱,自己也慢慢骄傲起来,以为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从来没有以一个兄长的心情体谅过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天资不那么聪颖的弟弟的心情。就连父亲去世后,自己也没有能勇敢承担起长子的责任,听凭弟弟为了自己放弃读书而去一些地主家做零工贴补家用,自己则安然地享受着弟弟和母亲的付出而毫无愧疚之心。那时,金允锡认为自己比弟弟聪明,读书比弟弟好,一定能考上科举,所以竟然认为弟弟的牺牲是对的。五年前,由于骄傲和自负,金允锡在学堂得罪了一些富贵的两班子弟,春游时被他们设计骗上山迷了路。金允植得知情况后,跑出家门在瓢泼大雨中进山寻找兄长,途中不慎掉入湍急的溪流中,被冲入江河,一天一夜后才在河岸上找到命悬一线的他。自那以后,健康的金允植就一直大病缠身,落下了严重的病症。也就是在那时,得知弟弟的性命危在旦夕,金允锡才感到害怕,感到自己为弟弟做的实在太少,看到母亲为药费发愁,他情急之下想到去药房偷药材。正当在药房施行这种幼稚的行为时,他被当场抓住,送往捕盗厅。长官念及缘由,给予了轻判,只是剥夺了其取得参与科举考试的儒生资格,不得登青衿录。对儒生来说,这是最不能承受的处罚。而这也意味着,家中的两班身份很可能就到此结束。
好在金允植很懂事。养病期间,身体稍微好点时,就坚持自学读书,取得了儒生资格。金允锡由于长期读书,从小就不参与农活和家务,根本无法干好体力活,不得已之下想到了代人书写信件之类为生,而金允植的儒生资格也被他借用过来。因为儒生代为抄写文书,比较容易得到客户的信任,价钱也好谈些。由于三年前搬了家,周围的邻居对他们的底细不清楚,母亲谨言慎行,也极少与他人打交道,因此周边的人还以为金允锡就叫金允植。
药锅里的药汁熬得差不多了,金允锡擦擦眼泪,小心地用抹布端了锅柄,倒出一碗浓黑的汤药。
端着药进入弟弟的房间,金允锡发现允植已经睁开了眼,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如果不是生病,弟弟原本该是一个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啊。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允锡忙把药碗端一旁,想要阻止允植起身。“哎,先躺下吧,你还没好呢,医员说你要多休息。”
允植看着兄长帮自己掖好被角,虚弱地笑了笑,“哥,对不起啊,又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话,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家里的事有我和母亲想办法呢。”允锡安慰弟弟。
“我的病拖了太久了,如果没有我,你们会好过很多吧……”允植神色黯淡。这种心情对病人是非常不好的。
允锡努力做出轻快的笑容,“又说傻话了。你可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儒生,延续两班身份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握紧弟弟的手,允锡将脸埋于其中,“允植啊,我和母亲,绝对不能没有你,明白吗?”
允植感受到手里液体流过的热度,心里一酸,点点头,“嗯,放心吧,哥哥,我会努力的,我们一起加油。”
2
本来还担心具容夏不在成均馆里,一有空又到哪处寻花问柳了。桀骜进入清斋,看见大白天的还躺在地上睡觉的女林的身影,不得不说心里轻松了许多。
可是,桀骜皱眉,这家伙竟然直接睡在地板上。无声地叹口气,桀骜拿了床被子轻手轻脚走到女林身边。屋子里有酒气,桀骜以为是女林也像自己一样喝了不少酒,其实只是酒还放在屋子里没拿出去而已。瓶口没塞盖子,酒香就溢出来了。
女林睡得不是很安稳。平时玩世不恭表情那么丰富的家伙,睡颜倒是非常的乖顺平和。如画的眉目安静下来,看着愈发精致可人。
摊开被子想盖在女林身上,伸手探了探地板带着凉意的温度,终觉不妥,将被褥铺开,跪着俯身来到女林身旁,动作轻柔地抱起女林,想把他放到被褥上睡觉。
谁知女林在桀骜怀里动了动,像是被惊动要醒来的样子,桀骜一慌乱,重心不稳,随着女林倒在被褥上。糟糕的是,他倾着身体,一副压在女林身上的姿势,尽管忙乱中好歹用手臂支撑住了上半身的重量,可是他与女林正好面对面,几乎贴到一起,轻触到了对方柔软红润的双唇,奇怪的感觉闪电般流窜到脑中。更糟糕的是,女林恰在此时睁眼醒来,无辜的眼睛眨呀眨。
桀骜迅速起身,偏头掩饰自己的慌张,双唇感觉像火烧一样。
女林轻轻触摸自己的唇,彷佛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桀骜?”带着疑问的呼唤。
“嗯,我想给你把你放到被褥上。睡在地板上,容易着凉的。”桀骜结结巴巴地解释,“不好意思,把你弄醒了。”
女林还在迷糊中,一反常态没有对他开玩笑。要是平常,定然会说出“要负责喔”之类不着边际的玩笑。
桀骜心里懊恼自己居然连女林会开什么玩笑都了如指掌了。
女林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手脚并用地爬到桀骜面前,扯着他的衣服,“肩膀上的伤好点没有,还没换过药吧?医员不是让你这几天要常到他那里去吗?”
桀骜抓住自己的衣服,防止女林再扒开。“这点伤算什么,别管我的事了,你自己也有要烦恼的事不是吗?”
女林看来是真的清醒了,笑了笑,对桀骜伸了个手指比了比,来到屋角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红得很漂亮的苹果,扔给桀骜。“给,你不是爱吃这个嘛,我让人带了些过来。以后要吃自己拿。”
桀骜抓了苹果在手,没有张口就吃,只是看着女林的笑容。忽然说,“你是为什么来到成均馆的?”
女林不明白桀骜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桀骜也没想立刻就要他回答,追问道,“你说过,是为了我才来的,是吗?是因为我,所以一定要留在成均馆。所以新榜礼也好,夏仁秀也好,那些烦人的老论也好,包括今天的斋会,你都是为了我才这么做到这个地步的吗?”
女林笑着要说话,桀骜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以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说,“不要再跟我嬉皮笑脸,不要再假装你很享受那些游戏,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真的愿意在那些老论面前脱下衣服任他们评头论足?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做多了也会成为习惯的。这种坏习惯会让你慢慢忘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不可以这么糟蹋自己,具容夏。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才这么努力地要留在成均馆。那么,我会离开成均馆。”
女林睁大了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桀骜难得地笑起来,那是一种其他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温柔,疯马从不轻易示人的温柔,“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你是为了我要参与这个斋会,那么,我会离开成均馆。我不允许你参加斋会,不允许你在那些人面前脱衣服,不允许你用自尊来换取留下来的权利,听清楚了吗?具容夏。”
桀骜迎上女林的眼睛,越贴越近。他要让好友清清楚楚地看明白自己的眼神和决心。两人之间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再接近一点,桀骜的额头几乎都能碰到女林那纤密的睫毛了。
桀骜近距离接触的举动大出自己的意料,女林本能地向后一退,躲开强健的友人那强烈炙热得仿佛再靠近一点便会令人窒息的气息。
女林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的模样却无端让桀骜产生了更加想亲近、想碰触的欲望。忍不住要抚摸他肌肤细嫩像是泛着光芒的脸庞,想亲手去慰藉那样不安的表情,桀骜伸出手,看到女林清澈的眼眸,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换了个方向,轻轻地放到女林的头上,动作柔和得一如桀骜此时的笑容,“怎么,被我吓到了吗,我的九年知己。”
3
女林彻底愣住了。不知如何应对态度如此坚决的桀骜。离开成均馆?不,成均馆对桀骜的意义没那么简单。这个文英信曾经求学的成均馆,对桀骜有一种防止他继续放任自己堕落的力量。没有了成均馆,那么桀骜连活下去的意义也会丧失。女林有这种感觉。
然而,桀骜此刻表达的心意又是多么的弥足珍贵,自己不能再一次拒绝这样的心意。女林预感到,如果自己再次拒绝了,那么以后自己也将远离桀骜的心门。
可是,他该如何向桀骜说明呢?
他不能让桀骜离开成均馆,不能令桀骜远离文英信生前最后的信仰留存之地。女林也没有自信,没有自信能够使离开成均馆之后的桀骜重新寻找到生存的意义,甚至没有勇气承担桀骜为自己放弃了前途后可能的后果。
而且,桀骜远比他表面看起来的样子热爱着成均馆。在发现尊经阁所有的书籍都被桀骜借阅过并小心地填写好借书记录卡后,女林就了解到了这一点。
桀骜,他自己都还不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呢。而这点,只能有一天靠他的内心去领悟到,别人说出来,他也不会明白的,只会以为那是花言巧语借口,而拒绝去深思成均馆在他心中真正的意义吧。这么做,对他自身的伤害反而更深。
眉眼流转之间,女林已做了决定。
“为什么,桀骜,为什么这么反对斋会呢?不愿意我在别人面前脱下衣服给他们验证吗?”女林嬉笑着揽上桀骜的肩,凑近了他,吐气如兰,“啊,难道,该不会是,你真的把我当成初恋情人了,在吃醋了吧?”
桀骜没想到自己这么认真的话语得到的竟是女林形同儿戏回应。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具容夏?”他猛地甩开女林的手,吼道。
“你真不是吃醋?”女林如八爪章鱼似的再度缠上来,贴着桀骜,嬉笑如常,“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桀骜冷冷地盯着女林看。
视线里,具容夏的笑容灿若桃花,毫无所动。
女林搂着桀骜,那情形要多亲密就多亲密。桀骜的内心寒冷如冬。彼此之间,身体如此亲近,心灵却渐渐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得很远了。
桀骜已经知道了女林的选择。
桀骜垂下眼睛,低声道,“好自为之。”动作缓慢,然而坚定地将女林乱动的手从自己身上扯开。
女林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即使感觉笑不出来了也还是在笑着,“一个斋会有什么。我……”
“是啊,你是具容夏啊。不属于任何人的,也不会听命于任何人的,具容夏。”桀骜释然地微笑了,那笑容里柔和的温暖不再,只留灰烬一般的余温,“我早该想到的,是我太天真了,是吗?我不该还把你当成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做的笨手笨脚只会依靠我的小不点了。过去的那种我决定一切的日子你现在应该是不需要了,对吗?你也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决定,自己的选择了。可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具容夏?我不知道啊,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对你才是对你好,不知道怎么做才是你需要的?或者,我应该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看着吗?你需要的就是这个?”桀骜坦诚了自己的困惑,然后转身,留给女林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女林忽然觉得,这个背影代表着桀骜内心的某个秘密在向自己告别。他张了张嘴,想喊住桀骜,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所有深切的感情全都融入了静默的空间,风过无痕,再也无人知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桀骜啊。你这个家伙。
4
酉时,明伦堂。
诸位两班儒生已陆续进入明伦堂宽敞的正厅,沿墙壁周围排开席位就坐。当中空出一块地方,被斋会审查的对象会坐在这块空地正中间。无视众人的侧目,女林具容夏大大方方地走进明伦堂,在中央席地而坐。
随着负责记录斋会会议内容的书吏的一声“起座!”的叫喊,大家随之起立,掌议及斋任出场,坐于上席。书吏按照程序再次喊道,“入席!”
大家纷纷着席,安于各自的位置。每人面前都有一块直径半尺多的圆木牌,有红白两面。红板代表儒罚,白板代表无罪。依照以往的斋会惯例,大多数的结果都是众儒生所举的红牌数目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在场的众多儒生以为,这次的斋会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等到坐下抬头一看,许多人毫无掩饰地露出一点吃惊的表情,因为坐在上位首席的,不是掌议夏仁秀,而是提出这次斋会的斋任金珉泰。
金珉泰也炫耀似地展露出春风得意的神情,“今天的斋会,受掌议之托,由我担任这次斋会的议长。”说了一句就停顿下来,彷佛要给听众一点消化的时间。
夏仁秀面对许多儒生疑惑的神色,沉默地点头。林炳春和高峰虽然知道一些内情,也是大为不忿,面露不平之色,不过没胆子公开与根基深厚的金珉泰叫板,只是与周围的儒生小声嘀咕着表达对金珉泰的不满。姜武则是看着掌议,目光中是全然的信任。
金珉泰不管这些。他非常得意自己及时地利用了这个机会,制造出足以彻底击败夏仁秀权威的局面。是在自己的要求下,召集相当一部分的儒生提议,夏仁秀才被迫召开了这次斋会;而自己又顺利成为了此次斋会的议长,将夏仁秀抛到一边,使其完全丧失了对斋会的控制权。这一切都明显地说明了夏仁秀的无能。成均馆内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真正具有掌议权威的人,是他金珉泰。
足足享受了大家片刻的静默与敬畏的目光后,金珉泰才清清嗓子,道貌岸然地开始自己准备了许久的慷慨陈词,“今天这次斋会是为决定对具容夏儒生的性别丑闻事件如何处置而召开的。男女有别乃是儒学之基础,崇尚礼仪法度的成均馆被女子所玷污,这是是绝不能被容许的。所以,我们全体儒生决定,揭发具容夏身为女子的身份,将具容夏从成均馆中除名,若其家族中有准备参与科考的儒生,将该家族中儒生的名字从青衿录永久删除,剥夺其家族儒生考科举出仕的机会,以此来处罚具容夏及其家族欺君罔上违反纲常的大罪。并将此次斋会的结果上疏朝廷,彻查该事件,以维护成均馆的名誉。若有必要,我们还将通报全体儒林,使全国儒生引以为戒。”
一通话刚完,金珉泰的口中冒出的唾沫还没落到地上,下座席位上金珉泰的一伙拥护者就迫不及待地拍桌大叫,“说得好!”那声音响得突兀,使得众人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有些见风使舵的儒生反应过来,稀稀落落地应和了两声。色掌看着如此出风头的金珉泰心中不悦,但是当初是自己同意与其合作的,此时也不能不给面子地点点头。少论派就看色掌的脸色行事。渐渐地,“说得好”之类的附和声就大了起来。
女林随意地坐着,像往日一样坐没坐相,神情举止彷佛就是在上一堂无聊的课,就差了手持一本小红书打发时间了。
夏仁秀正襟危坐,偶尔看几眼女林,似乎是除女林外,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多加关注。在这杀气腾腾的喧闹中,夏仁秀的沉静颇有几分冷眼旁观的模样。当然,那只是表面上的。此时在座的诸人当中,知道这场斋会的真正策划者是夏仁秀的,不超过五个人。最不可能冷眼旁观的,就是夏仁秀了。
听着大家众口一词的认同,金珉泰脸上本就露骨的得意之色愈加浓厚,望向具容夏的目光就像看一个落在他手上的猎物,“具容夏儒生,对着成均馆供奉的圣贤发誓,当着所有儒生的面,请据实以告。你的性别到底是什么?”
女林只是笑,笑声起初很轻,接着越来越大,而后他站了起来,袅袅婷婷地走到金珉泰眼前,惹得金珉泰紧张得咽了咽口水,“你,你想干什么?”
“金珉泰上儒,那您认为,我到底是什么人呢?是男人,还是您所肯定的,女人?”甩手丢下一脸慌张的金珉泰,女林在场地中央旁若无人地转了几个圈圈,故作一副烟视媚行的绮态,眼波流转,娇憨俏颜一时无双。女林今天穿的只是成均馆的儒服,蓝色的外袍搭配玉白的衣袖,如此简单的蓝白两色的服饰,穿在他身上也好像有了华丽耀眼的光彩。这让旁观的儒生对女林此人有了另一层认识。
有种华丽,与华贵的衣饰无关。有些人,即使身着最朴素的衣服也能穿出鲜衣华服的翩翩风度。对女林来说,名贵的绸缎和配饰固然能彰显其外表,而没有那些外部的豪奢之物时,也不会减损其多少风采。因为女林本身,就是最华丽的存在了。不是华美的服饰令他耀眼生辉,而是华丽无双的他令那些华美的服饰更显奢华高贵。不管承认与否,不管是男是女,女林,就是这样一种不由自主令人联想到华丽的存在。
“就因为这样,你们认为我是女人?那么,以后大家想做女人的时候就不用愁了,只要像我这样,笑一笑,走一走,你就是女人了。这是我女林具容夏在朝鲜最高学府成均馆的独家最新发现,我只告诉给你们喔。”
女林的表情与举止愈发鲜妍明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耳朵。
恰在此时,明伦堂关上的门被人动作很大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声音,不由得人不注意。而注意到了的人,也不由得不愣怔。
桀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整整齐齐地穿着多少年不见其穿过的儒服,不顾众人热情的注目礼,旁若无人地走到最后的空位上,坐下来一躺。不用桀骜多说,他旁边的儒生已自动为其让出空间。
没人想到桀骜会参加斋会,直到看见桀骜身着儒服,大家才想起,他也是成均馆的儒生,完全有权利参与斋会。
夏仁秀的目光从女林转到桀骜,又从桀骜转到女林,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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