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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具容夏眉头轻蹙,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摇晃,清酒的摇曳流光中,微嘟的双唇更显水润柔嫩。
美酒入喉,滋味入不了心,具容夏向对面把酒闷喝的桀骜发问。
入馆已逾半月,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具容夏很快对成均馆每日循规蹈矩的单调生活失去了兴趣,成天死守着那些繁文缛节过活本也不是具容夏的风格。在成均馆内除了纪律严明糊弄不得的刘博士的课程外,白天具容夏依旧锦衣华服拖着桀骜招摇过市,功课也不时缺席,夜晚几乎天天往外跑,足迹踏遍城内各大寻欢场所。这样的日子说来尚且过得去,可是,如果没有馆内众儒生无时无刻不在窥探近日来甚至变本加厉的目光,日子应该更好过。
桀骜睨了眼具容夏难得一见的稍微有点反省的模样,想要幸灾乐祸的话说出来就变了样,“这个成均馆啊,没救的笨蛋多得要让人绝望了,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读书要这么上心早都过了大科了。你这家伙,比他们更蠢,知道他们怀疑,还火上浇油地挑拨,这下好了,够你玩的了。”
刚开始,女林和桀骜对那种说具容夏是女人的谣言一点都不在意。具容夏还有心情故意装模作样不时做出一副女儿情态来,惹得那些多疑的儒生更加疑神疑鬼心惊胆战,自己在一旁乐得看好戏。后来,情形明显不对劲了,且不说那些越来越肯定的眼光,有人故意找各种借口碰撞具容夏,连早晚用膳时都有人藏个小纸条写着恶毒的咒骂。要不是这样,桀骜也不会一反常态地白天都待在成均馆内,更确切地说,是一天到晚被具容夏那小子缠着而他也没有拒绝就是了。就凭他桀骜方圆百尺内生人勿近的功效,具容夏虽然被馆内暗潮汹涌的猜疑搞得烦不胜烦,倒也没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不过尽管具容夏邀请了多次,那些烟花之地桀骜是绝对不会去的,了解这个脾气后,具容夏也就一个人去到处寻花问柳了。
“无风不起浪,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感觉到没有,桀骜?”具容夏推测道。
“木秀于林。”桀骜端起酒壶又想倒酒。
“风必摧之。”具容夏一把抢过酒壶给自己先斟满。“桀骜,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当浮一大白。”
“夏仁秀不像是会玩这种无聊游戏的人,这种谣言只要我跟大家洗个澡就能不攻自破,他能有什么好处呢?”具容夏摇头苦想。
“大概是因为,你是具容夏吧。”
“对喔,我还是女林啊。”具容夏顺着桀骜的话,灵光一闪,“等等,莫非……”
桀骜拿过酒壶,杯子倒满了不说,似乎还嫌不过瘾,干脆就着壶嘴大口喝起来。边喝边注意着看具容夏要说出什么来。
只见具容夏突然清了清嗓子,端了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口气严峻,尽力要做出狠厉的表情,“我猜夏仁秀可能是这样想的。我辛辛苦苦追求了数年的牡丹阁头牌貂蝉姑娘近日来与一名成均馆新进儒生交好,几次三番拒绝了我的宴请,那儒生正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别号女林。这种家伙也配跟我抢心爱的女人,看我不好好整治整治他,让他知道成均馆的掌议代表着什么。”
一把柔和清悦的嗓子怎么也做不出夏仁秀那种色厉内荏的凶狠,具容夏的拿腔拿调反而更显得不伦不类。
桀骜先是一呆,继而微微张了嘴,再是一拍桌子,张口大笑,最后身体前俯后仰,一歪躺到了地上。
“哈哈哈……”桀骜止不住好笑,“你那什么鬼样子,自己照镜子看看!”
具容夏看着桀骜笑得开怀的样子,嘟哝了一句,“有这么好笑吗?”接着手脚并用爬到桀骜身边,半戏谑半认真地说,“能看到你这么笑也不错,桀骜,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大笑呢。”
眼前靠近的那张脸俏净如狐,一双细长清水单凤眼,眼梢略略上挑,既含笑兮又宜睇。彷佛多看一眼,便会迷了心智,分不清今夕何夕。桀骜笑声顿止。
片刻的静默中,两人四目相对。倏然间万物俱寂,只余了心跳声砰砰作响。
“说什么东西啊,真是!”桀骜出声打破了这陌生的安静感,边说边坐了起来,离了具容夏远一些。有些东西,不是经常看了经常做了就会习惯的,比如,面对时常突然凑近的具容夏,饶是自以为看惯了那样的美貌与风情,桀骜还是会不习惯。
具容夏神色自如地回复自己的座位,叹了口气,“可惜,就算真有男人的嫉妒之心,以夏仁秀那种程度的聪明也该不会用这样低级的花招,想想他新榜礼的出题就知道了,这个男人要想挖陷阱,可不会那么浅。”
“那你想怎么办?”说话是打破尴尬与掩饰尴尬的最好方法。桀骜接口回应。
“或许应该跟大家一起洗个澡,谣言就不攻自破了。不过,……”具容夏咂嘴,露出无法忍受的表情,成均馆说起来也是一国菁英的求学之地,洗浴之地却……“那天我去看了,那个桶上的泥垢,擦都擦不掉,也不知多少人共用了,而且,色掌那帮人课后喜欢打球,天天一身臭汗地去洗澡……”无论如何,华丽风流举世无双有点小洁癖的具容夏是怎么也不能容忍这种公共洗浴条件的。
伸了手想倒酒,酒壶居然空了。具容夏不满地瞟向桀骜,“喝酒跟吃水一样,牛饮这种方法最不解风情了。”起身想要自壁橱里再取些酒来,桀骜阻止了他。
“喝多了还不是一样浪费。新榜生聚会上喝成那个样子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喝了,我要睡了。”桀骜不清楚具容夏的酒量到底多大,不过此刻他们已经喝了三壶酒了。
那天新进聚会后,具容夏宿醉头痛,足足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稍微清醒了点,对此期间发生的事情有些记忆模糊。之后具容夏病恹恹地躺了两天,胃也不舒服了多日。当具容夏终于又生龙活虎的时候,他不断追问桀骜那晚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桀骜为了应付他只说顺路碰到了达胜把具容夏接回成均馆。至于那个夜晚的承诺和拥抱,打死他也不会对那副一脸坏笑模样的具容夏说出口的。
只是有了这种经验,提醒具容夏节制下酒量还是没错的,不然,这小子身体再不好的话他自己也很麻烦的。桀骜这么对自己说。
“桀骜,你是在担心我又喝太多吗?”那个一贯的桀骜专属的麻烦制造者,具容夏露出了了然于胸的可恶笑容。
桀骜拨了下头发,回避那清澈敏锐的视线,不出意外地给了对方一个大脊背。
深夜。人定。
“容夏?”桀骜在黑暗中轻轻叫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轻浅的呼吸。
桀骜蹑手蹑脚地起身,推开门正要向外走,背后的具容夏忽然有所动作,桀骜心惊地回头,发现对方只是翻了个身背着门继续好眠。
微微松了口气,桀骜看见月光照耀在具容夏身上,宽松的睡衣随着身体起伏的曲线在昏昧的月色中勾勒出可称之为优美的轮廓。
觉得胸中又有点打嗝的征兆,桀骜赶紧退后,关门,逃也似的匆匆而走。
门一关上,具容夏就翻转了个身,看着门外的黑影消失,于暗夜之中抿唇而笑,“这个时候散发纸条,还有几个人能看到嘛,红壁书。”
2
达胜蹲在家门前,老老实实地等着自家那位如花似玉的少爷。
说是家门,也不对,其实这宅子是老爷给少爷另觅的私宅,三个人住都绰绰有余。本来老爷收了这闹中取静的小院是想给少爷安心准备小科考的,之后就成了少爷的私人属地了,一些放在老宅子里免不了会被老爷看到唠叨的私人物品都被少爷渐渐转移到这里了。反正具家家大业大,老爷也乐得这个独子不在自己眼皮底下胡作非为。后来少爷在这宅子里的时间倒比在家多多了。少爷不在的时候,就由达胜负责看管宅子,保持院落整洁。
达胜伺候自家这位少爷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4年前,那时他还在清国做着苦力活,是跟随着原来的主人到清国做生意的。原来那位主人对待下人非常苛刻,稍有不如意就拳打脚踢,还常常让下人挨饿受冻,达胜能跟着他这么长时间还没什么事,主要是达胜长得人高马大异常魁梧,皮糙肉厚,因此对于挨打挨饿的忍耐力比常人好一点。但有一次达胜饿得实在受不了,头昏眼花之下偷吃了主人的一块点心,被主人追着打了一条街后五花大绑说要杀了自己。清国人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虽有同情之意对于外国人到底干涉不了,连当地的官府也不管这些事。就是这时候,一位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少年昂首阔步走到自己面前,扔了一袋钱给那个主人,把自己买下了。按朝鲜的物价来算,那袋钱买三个奴仆都不止了。见钱眼开的主人立刻就把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自己丢给了这个少年。
等自己醒来后,身上的伤都包扎治疗过了。漂亮的少年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微笑叹气,用自己能听懂的朝鲜国语言说道,“这么壮实的家伙,明明一个拳头就可以把那白痴打死,可还是乖乖地任他欺负而不还手,你这是老实还是该叫笨蛋呢?”
少年话里有什么含义达胜不是很懂,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救了自己一命,是除了早逝的双亲外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自然而然地就叫道,“少爷。”
“我是具容夏啊,记住了,以后只有我可以欺负你。”少年笑容灿烂,“在这里碰到一个你这样的同乡也挺有趣。”
然后达胜就一心一意地伺候自己的新主人了,比起过去的日子,在少爷身边的每一天都像在天堂。达胜觉得世界上没人比自己更了解少爷的好了。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少爷做的事都是有少爷的理由,少爷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
从清国回到朝鲜的第一年,少爷去全国各地游学,没带他,让达胜回汉阳城替自己收集红壁书写的所有书条。这红壁书具体也没人知道他是何人,年龄多大。大概五六年前出现的,既不偷盗也不抢掠,只是偶尔在夜间散发写有一些汉字的红色纸条,顺便还会行侠仗义一下,久而久之人们就叫他做红壁书了。几年前少爷还在清国时,碰到一个刚从汉阳城来到清国的朝鲜商人,那商人的行李间偶然夹杂了一张忘了丢掉的红色纸条,恰好被少爷看到。自从那时起,少爷就格外注意这红壁书的消息了。
达胜虽然舍不得少爷,也还是照着他的吩咐去做了。红壁书散发的纸条是汉文,也幸亏少爷抽空教他认了些汉字,才使得他能分得清那些主旨大同小异内容表述有所不同的纸条。不过,达胜心里明白,少爷教自己认字不是为了什么直接的目的,很可能是觉得看自己憋得满头大汗学习的窘迫相很有趣吧。
游学完毕,少爷就回到汉阳准备小科考了,在达胜眼里,所谓的“准备”就是少爷天天在城里乱逛,打听各种消息,关于桀骜少爷和成均馆里相关的消息是最关心的。这样导致后来达胜感觉汉阳城里乃至整个朝鲜发生的大事小事就没有少爷不知道的。达胜心里很是疑惑:考试又不考这些,还不如把时间花在那些在考试范围内的书籍上呢。
小科考正试结果放榜后,达胜对少爷小科进士试和生员试都是第三名的状况非常惋惜,觉得少爷如果不是之前花太多精力在那些无用的消息上,肯定是状元。这可不是达胜自己的感觉,在清国的时候,那些有名气有学问的私塾先生都对少爷的聪明机灵赞不绝口呢。
“你应该听过吧,清国都把科举考试的第三名进士叫做探花郎,探花探花,多少未摘花等着我去探呢,这个双探花不是很难得很吉利么?”少爷听了达胜的惋惜之词,摇头说道,笑得眉眼弯弯,像狐狸。“再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人世间的游戏,可比纸上得来的学问深奥多了,也好玩多了。”
达胜点头,不是因为听懂了少爷的话。他认定的道理很简单,只要少爷高兴就好。
就比如今天,达胜守在家门前,知道少爷一定会很高兴地来。因为前两天接到了少爷的口信,让自己昨夜去注意一下红壁书的出现,隔天他一定会过来看看的。
自然,红壁书最新发散的纸条,达胜也没忘了拾起数张收好了准备给少爷看。
3
人未到,声先传。
哼着小曲儿,一路飘舞着过来的那个华服美公子除了少爷再也没有别人了。达胜一下兴奋地站起来,大声喊,“少爷!”
“给。”具容夏丢了袋路上买的糕点给达胜。
达胜小心接过,揣在怀里先不吃,忙着把少爷迎进院子。
“少爷,您也太神了,你咋知道昨天夜里红壁书会出现呢?而且还是在牡丹阁一带?”达胜把收好的红壁书纸条递给具容夏看,一边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少爷。
“那么晚了,除了牡丹阁附近还比较热闹,一般的街市上百姓都收摊回家了吧,难道他把红壁书散给鬼去看么?至于什么时候么……”具容夏眼珠转了转,总不能说自己前两天在享官厅偷偷看到了桀骜在那里抄红纸条,而且,这些日子来,在成均馆内桀骜基本上都跟自己待一块儿,一般也只有清斋点名后大家都睡了他才能悄悄出去做红壁书。“我可是具容夏啊。”
“臣以庸庸乎,君且昏昏乎。先王之遗志未明也,忠士之鲜血未显也。藏柜之金縢之书契,昭昭于水落石出矣。”具容夏读完纸条上的文字,沉吟再三。
这次的红壁书大概的意思是:臣子以碌碌无为的平庸(应对主上),主上上以默许的昏庸(应对臣下),先王遗志下落不明,忠臣烈士的鲜血未得到昭显,藏在柜子里的金縢之书,一旦打开将能使这些真相大白,昭告天下。
具容夏将边柜打开,取出一个三尺多长,一尺见宽的黑底图雕的精致漆盒,打开来,里面放着整整齐齐的一叠书信和一叠红壁书。书信和红壁书,无论从遒劲的字体还是文从句顺的文体风格,明显都出自同一人。书信自然是桀骜写给具容夏的,红壁书的收集倒是费了一番功夫,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总有人无意间收了这些东西,竞价寻找总能找得到。
红壁书从最初的尖锐刺痛的带些稚嫩的犀利词锋到现在愈加沉痛无奈的成熟的笔风,文法上有了些许变化,但是感情越见深沉,可见书写之人心中的伤痕始终未能磨灭,反而转化为另一种更深刻的痛楚。
“桀骜啊桀骜,疯马心中的伤痛连时间也无能为力啊。”具容夏将纸条收好,盖上漆盒,幽幽叹道。
“少爷,那下次红壁书会在哪儿呢?”达胜歪着脑袋发问,倒打消了一时有些消沉的气氛。
具容夏扇子一敲他脑袋,“我是具容夏,不是活神仙。”嘴一努,“拿过来。”
达胜立即会意。
一张汉阳城全城图被端端正正摊在了具容夏面前的书桌上。
“昨夜是牡丹阁。”折扇的下端戳在地图上牡丹阁所在的大致方位,具容夏开始推断,“想想以前红壁书出现的地方,大街小巷,全城大都去过了,连广通桥、云钟街这种地方也没遗漏,次数最多的还是闹市街区和官员通行较多的大道。我想下次应该是这里!”具容夏将扇子指向一处集市所在。“可是,也未必一定是这里。下次你就不必傻呆呆地等着了,反正巡逻的官兵肯定会大呼小叫告诉全城百姓红避书在哪里出现的,第二天你去那里也能收集到红壁书。”
具容夏成均馆的房间里也有一张全城地图,他还兴致盎然地拿出来跟桀骜讨论过城里吃喝玩乐名场地的地理位置,桀骜兴趣缺缺,被他死缠烂打多次后就勉强告诉了他图上几个地标的错误之处,对一些地区的具体情形异常清楚。具容夏料知那些地区肯定是桀骜平时经常去的地方,绝大部分都是红壁书活动的主要区域。几番旁敲侧击,具容夏对桀骜的出现地点也大致掌握了。
在成均馆里,具容夏貌似走马观花地哪儿都逛,实际上不出几天都把成均馆里的整体布局和建筑方位弄得清清楚楚了。若是不在馆内,红壁书总是从东斋或者享官厅出成均馆,路程既短且不容易被发现的路线无非就那么几条,知道了红壁书出门的时间后,只要了解了成均馆内守仆巡查的时辰和行进习惯,具容夏连桀骜会翻哪堵墙都有把握可以拦截到。在那堵明显有人经常翻越的土砖墙前,具容夏大白天的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扒拉掉了某个鞋印呢。
达胜听到具容夏的嘱咐,努力点头记下。红壁书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后,他想起还有两件必须向少爷汇报的事。
“少爷,这个,……”达胜拿出一封信和一小袋银钱。“前两天有人在主宅附近说要找大小姐,送封信来。大小姐三年前就到嫁到清国了。因为他说是前段日子碰见的小姐,那天正好是少爷你穿了……那个衣服的日子,我想可能他找的人是少爷,就把那封信拿过来了。还有这个钱,是那位金允植公子退回来的,说无功不受禄。”
“慢着,”具容夏打断了达胜的话,“我不是让你给贳册房的黄掌柜的么,金允植怎么知道要退给你?”
达胜有些羞愧地挠挠头,“这个,都怪我不好,去贳册房时,路上正好碰见了金公子,我想少爷反正是要交给金公子的,直接给他还快点。”
具容夏嗔怪地看他一眼,“你这家伙,自作聪明了吧。我这钱是感谢他上次帮我搬书的,你这一去,人高马大的,比他更像个搬东西做力气活的家伙,他定然怀疑这钱是我对他的同情施舍,自然不肯收了。像他这样的人,自卑心和自尊心都像处女的肌肤一样敏感得不能轻易碰触呢。”
“那,少爷?”达胜询问着,指指钱袋,请示要怎么办。
“这就没办法了。就给他一份能够满足那正直而纯洁的自尊心的工作好了。”具容夏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想到金允植会有的表情,这么多天来被成均馆儒生强迫围观的疑神疑鬼的目光搞得相当不愉快的心情也随之好转。
“谁给你的信?”接着具容夏接过了达胜的信,眼光一扫,看那端端正正的字迹和笔画之间透露的气度,直觉知道了信的主人是谁。
是李先埈的书信。
信纸一抖,具容夏漫不经心地看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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