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感觉得到,指尖所接触的身体,在内之中正传来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搏动。这是独属于活人的律动,而且握着她的那只手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温热甚至有些滚烫。
就如平助自己所说的那样,他还活着,没有死。
这明明就是绫本来就知道的事实,可是当她听到这句话从平助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内心的高兴已经膨胀到了无法压抑的地步。
太好了,平助没有像山南那样说自己已经死了……真是太好了。
“嗯。”
绫轻细的声音好似会沉没在这片无底的黑暗之中那般短暂,这是时隔一个月后平助第一次听到她说话,简单的单音节里包含了她平静下来的心情,让平助也不由得跟着放松下来。他没有放开绫的手,而是接着问道。
“那、不会再逃了吧?”
语气里更多的是玩笑的问话,绫很严肃的摇了摇头,却忽然想到房间里这么暗,也不能确定平助可以看清楚她摇头的动作,所以绫才停下了动作,转而用一种比之前更为坚定的语气回答了平助的话。
“嗯,不会再逃了。”她说道。
这一次声音真的像是沉到这抹黑暗里了,绫没有得到平助一星半点的回应。只是在她疑惑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的时候,平助握着她的手忽然使力,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绫本就看不清,这下变得更看不清楚了,她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额头轻轻靠在了平助的身体上,耳边回响着衣料摩挲的声响。
平助的双手绕到她的身后,将她抱在怀中。
靠的近了,平助的心跳声就贴着绫的耳边,比起之前用手触碰的感觉更为真实。绫的手不自觉的抓着平助的衣服,在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包围下,累积了很久的疲倦开始一点点的浮出水面——她至少有半个月左右没能好好睡过一觉,现在大概是觉得心安了,所以才会那么的想睡吗?
平助的气味、平助的体温、平助的身体、平助的手臂……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大半年前平助脱离新选组的事只是梦,一个月前平助在油小路受伤也是梦……那些曾让她觉得痛彻心扉的悲伤在此时此刻变得不真实起来。
唯独真实的,只有现在就在她面前的而这个人而已。
温暖,真的是好温暖。绫整个人缩了缩,任凭平助将她拥的更紧。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一直都这么沉溺下去。
“想……在一起……”
大脑已经被疲倦折腾的无法去思考了,轻渺的快要听不见的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倦意。绫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只是张了张嘴,心底最基础的愿望,就通过声音的方法表达了出来。
模模糊糊的听到平助的笑声,绫微微挣扎着想睁开眼,想要问问平助为什么要笑。她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平助抱得太紧还是因为自己实在太困了才会导致动弹不得,绫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最后又合上了。
“只要是你想的,不管多久都可以待在我身边。”
平助顿了顿,尽管知道绫看不到还是摇了摇头。
“不对,应该说是我比较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的。”
用绝对不输给绫的强烈情绪编制而成的语言,这是过去的藤堂平助不可能当着绫的面说出口的话语。拥着对方身体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几分,平助将自己的头埋进了绫的颈间。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让平助思考了很多的事情。
他想起那日的重伤,想起濒临死亡的恐惧,想起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身体初变化的时候害怕是肯定的,就算没有学过医术的他也知道那是绝对足以致命的创伤,可是罗刹化的身体就是如此不可思议,那个时候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体所受到的伤害正在迅速愈合。
生活也,完全的被打乱了。
现在的月光就宛若以往的日照,黄昏代替了黎明成为他醒来后看到的第一幕景色。先不说太阳晒到身上会有刺痛感,光是在白天保持清醒就已经足够困难。
更可怕的是,罗刹化后的副作用。
身体深处,本能的对血液产生了依赖和渴望,每每发作时那简直要吞噬人理智的疯狂,都让平助想要后悔自己对变若水伸出了手的决定。
可是当时他没有伸出手,没有渴求生存……现在的他也就不能这么抱着某个人了吧?
既后悔,却又不愿意做出另一种选择,矛盾到让人想要发笑的心情。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保护好你了。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离开了……”
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平助还是绫,心里所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站在对方的身边,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我,喜欢你。”
被纸门所阻隔的光线越来越弱,就算不拉开门也能猜得到外面的天色应该是差不多全黑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片,平助将自己的心情说出口之后有一小会儿的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将会得到怎么样的回答。说来他都不敢确定绫是不是能够他所说的喜欢是什么……啊,这样的话,就算得到了‘那是什么意思’的反问也丝毫不奇怪了吧?
可是他连这种让人脱力的反问都没有得到,包围着他的依旧是独属于夜晚的静谧。
平助低下头,看到靠在他身上的绫平静的闭着眼睛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
“什么嘛……居然在这种时候睡着。”
一点都不体谅他说出那句话要花费多大的勇气啊……平助顿时觉得哭笑不得,他抱着绫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得更舒服一些。不知道是真的太困了,还是因为在平助身边太过安心的缘故,绫在平助移动她身体的过程中居然完全没有被惊扰,依旧睡得很沉。
平助轻轻的摸着绫的头发,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吻上她的额头。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晚安。”
***
在总是战乱不断的年代里,偶尔的一份宁静也都显得短暂。
为了更快的将罗刹队振作起来的山南敬助开始陷入近乎疯狂的研究,他甚至还对千鹤身上的鬼族血液动了歪念,当然这在众人的阻止之下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左之助和新八对于变若水的存在由于山南的事情变得更反感了——起因或许还是在平助的身上,虽说他们开玩笑的说过‘笨蛋就算是死了也治不好’之类的话,担心平助会因为体质的变化而变得消沉的状况也没有出现,可平助会因此而变得嗜血的状况仍旧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而且安排给罗刹队的那些工作……也都和他们的存在一样,黑暗的见不得光。
还有总司的病况。虽然大家都尽心尽力的在照顾,可就结果而言非但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恶化了不少。绫有好几次去探望总司,看到总司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带着笑容和她说说笑笑,却在绫每次想要提及关于病的事情时巧妙的转开话题。
然后在她离开之后,隔着纸门都可以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千鹤慢慢的从千镜的死亡打击中走了出来,偶尔可以看到她拿着刀混在平队士的队伍里努力练习的模样。据左之助所说的,千鹤似乎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坚强一些,至少不要再出现因为自己而害得别人受到伤害的事情。
对此,绫除了替她分担更多的家务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自主训练、巡街工作、打扫做饭……这几乎就是绫每天要做的所有事情,只是在最近的工作中,她越发的觉得膝盖受伤的地方痛得厉害起来。但这只是伤,只要是伤就会好起来,所以绫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在觉得疼的时候停下来揉一揉,接着又开始做她应该做的事。
平静的时日,没能维持太久的时间。
一八六八年一月三日,王政复古的大号令下达,这是日本废除江户幕府、政权移交朝廷的一次政变。日本将由国家来管理政治,将幕府和将军的职位废止,京都守护职、京都所司代也被取消了。
新选组所相信的东西,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崩溃了。
越来越多的萨摩藩以及其他与幕府敌对的藩陆续集中到京都来,至今为止都在京都稳坐旧幕府势力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在动荡不安的京都中消声灭迹。
在这场动乱中,新选组当然不会什么也不做。为了保护在大坂城里庆喜公并且警戒着聚集在京都里的萨摩军,新选组接受命令转移到了大阪与京都之间的伏见奉行所。
同年一月二十七日,新政府军和旧幕府军之间的首次战役终于打响。两方的兵力和战力完全的成反比,仅有旧幕府军三分之一兵力的新政府军拥有着当时最高端的枪和炮,只是手持着脆弱的武士刀的武士们在枪林弹雨中溃不成军,战线被新政府军一路前推,转瞬间就蔓延到了新选组所在的伏见街道。
白天的战役,绫并没有被允许参加。介于她也在担心自己腿的状况,想到在战争中途突发很可能会连累同伴,所以也算是爽快的点头答应了。接下来的一天,她和千鹤一起留在屯所,看着伤痕累累的同伴被抬回来,满心的无力感在逐渐熟练的包扎速度中弥漫开来。
随着夜幕降临,从开战开始就一直在持续的炮轰声和枪声终于停了下来,在与夜色同时到来的短暂休息中,守着奉行所的大家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负了伤却还活着的大家都聚集在伏见奉行所的大厅里,商讨着接下来的策略。罗刹队的成员也都醒了,山南和平助两人也坐在干部的队列中,在听完其他人转述完了白天发生的一切,脸色果然也变得凝重起来。一直沉默着的平助和隐约露出了兴奋神色的山南不同,他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入神的连土方他们决定在晚上进行反击并且要派罗刹队出击的话也没有听见。
绫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平助才后知后觉的回过了神。
“抱歉,刚才在想一些事情。让罗刹队出击?终于轮到我们出场的时间了啊!一定要大干一场,把白天因为睡觉而错过的那一份补回来!”
气势满满的发言瞬间把还有些消沉的气氛带动起来了,就在大家都气势高昂着大喊着反击的同时,在白天听了太多次而铭记于心的炮击声在伏见街道上炸响了,就连新选组所在的伏见奉行所的房子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被敌人抢先一步,在短暂的休憩后,战争再一次的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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