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醒来,房间里还余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令人情绪平静,加湿器吐出嘶嘶声,极其轻微。
窗帘没有拉紧,有晨曦从缝隙中透出。赵友青挨着我熟睡,呼吸绵长,沉重的手臂搭在我身上。我迷迷糊糊的推他胳膊,他哼两声,昏昏沉沉的收回去。
摸到手表看了一眼,离我们睡下只三个小时,沉重的睡意侵袭而来,我又睡了过去。
我睡眠很浅,容易惊醒。再次醒来是清早,听到身边的赵友青蹑手蹑脚起床,悉悉索索脱外衣的声音,然后他进去浴室,花洒传来喷水声。
我睁开眼睛,呆呆的仰面看着昏暗房间里白色的天花板。这么发呆了一会,我又看了看表,早上七点。
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赵友青说他有生物钟。
时间过得真快,中间发生的事情那么多——或者并没有那许多,只是我思想太多。喜姐说过有种人,内心世界比真实生活丰盛千百倍。也许我就是这样?
这时刻是我平常睡眠时间,意识仍有些模糊。赵友青在我房里过夜,这没什么另外意味。是不是?我躺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隐约水声。这场景仍旧很魔幻,我还是不想相信它是真的。
不多时赵友青出来,穿着酒店备置的白色浴袍。我忍不住偷瞥了两眼。
他们两兄弟都是好身材。
他对我打招呼,问:“你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走去接了一杯水喝。
我那时候非常紧张,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口一口的仰脸喝水。
他喝完水走过来,站在我床边。
我坐起来看着他,他缓缓弯下腰,轻吻了我一下。
那几乎不能算个吻,只是嘴唇轻轻擦过嘴唇。我们都没有闭眼,我能看到贴近来的他黑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我有点恍惚。
他突然笑了一下,坐下来,扳住我肩膀,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奇妙的温情。
我的心被巨大的混乱情绪填满,安定、辛酸、欣喜、不甘、甜蜜、难过、凄惶,还有种种不知名心绪,它们齐齐朝我涌来。我听到心跳声猛烈击打耳膜的声音,我的心跳声,赵友青的心跳声。
他伸出一只手,抚摸我的头发和耳朵。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的心中升腾起无法言说的渴望,那种渴望,美食无法纾解,美景无法纾解,任何丰厚物质都无法纾解。
我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指缓慢而温和的滑过我的脸颈,滑进睡衣里。他再次低头吻住我。
一切都结束之后,我拨电话让酒店送来早饭,我们洗完澡,穿好衣服,坐在一起安静的吃。
赵友青往我盘子里放了好几块虾饺,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他有些意外:“我不知道。”他解释,“只不过我喜欢吃,想让你多尝尝。”
我笑。
(补)
吃完饭他回房间,不多时又进来,神色急匆匆:“我祖母在病床昏睡月余,刚才突然醒转,思维明晰,友虹说大概是回光返照。快收拾行李,我们赶紧回去。”
“我们?”我问。
他很诧异:“你不跟我走?”
虽然我们发生关系,但并没有从此我要随他行动的道理。不是我无礼,赵友青祖母弥留,又关我什么事呢?然而他那么吃惊的看我,我心口发热,说:“好。”
我跟你走。
他把小小行李箱拖进来:“快收拾,半小时后有航班回程,四个小时后就可以抵达医院。”
这么高效率,自然有司机在随时奉陪。
我去洗手间收拾浴巾牙刷,又到床边收拾衣物。赵友青随着亦步亦趋,我被他盯得发毛,转脸说:“赵先生,你跟着我做什么——厨房还有半罐本地咖啡,味道很好,我不拿了,你要不要喝了?”
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吝啬习性太过暴露。
他笑,居然有点尴尬的意思,转头找咖啡去了。笑容有些茫然,眼神也发飘。
我理解。如果他与赵老夫人感情亲厚,沉重悲伤自不待言。如果并不亲厚,一场遗产大战即将打响,心情也决计轻松不了。
至少我很难相信赵友虹二少爷会乖乖接受安排,毫不发难。
把赵大少支开的举动真是救人一命,因为我从乱成一团的衣物中拉出一条女人的白色胸衣,吊带上绣一小小骷髅头,黑色。
除了吴莓,还能是谁的。
想来那天一片混乱,这东西裹在我衣服中被拿了过来。
我手忙脚乱把它捣到行李箱夹层里去。
我决定在飞机上与赵友青多说说话,人口中讲着话,心里会轻松很多。
他好像也是这样想的。
他低声诉说历史:“老太太的病房看护都是女人,她又胖,有时翻个身或下床,都需要两个或者更多人扶,仿佛战役。”
“男看护也是必要的,体力活需要他们。”
他忽然笑了,过了一会说:“友虹不让设,怕他们和老太太结婚。”
“哗,这么严密!”我忍不住评论。
“病人感情通常很脆弱。”
也对,此类逸闻最有名的是赌王和他看护出身的六太太。
赵友虹简直防到滴水不漏。
“你弟弟倒是和你关系好,最快时间知会你。”我说笑话,“其实你不在,不正是篡位大好时机?”
他说:“友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脾气有点不好。”
毕竟是他同胞兄弟。我笑了一笑。
“怎么笑得这么难看?”他看我:“你还是不舒服?要不要在腰下垫个垫子?”
声音有些大,过道那边两个中年妇人饶有兴趣望过来。
我窘到下飞机都没敢抬头。
出了机场是赵友虹的年轻司机来接,解释说:“能到的亲戚全到了,大少爷你的车去接舅老爷了。”
赵友青点头。
车里气氛凝重,一路无言到医院停车场。
赵友青下车,转头看看我。我马上说:“你上去吧,我回家整理东西。”
下面这句话有些嘴麻,我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以后再联系。”
那个年轻的司机眼睛骨碌转,看看我,又看看赵友青。
他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你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出来。”
司机陪着他急步离开。
出了机场我就感觉到,他渐渐回复成那个镇定冷淡的赵友青。
我坐在车里,看着车顶呼一口气。曾经也坐在这里等他,说很快下来,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记不清了。
不知道这次是多少时间。
我有些无聊,就又去掏车座缝,这次很干净,什么也没有。
车外有人敲玻璃。
抬头,我看到皮笑肉不笑的赵友虹。
我觉得一股寒气自脊背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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