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第二天一大早就上了上了回家的车。诺言送她到车站，担忧地说：“你真的没事？”
李翠笑了：“昨天哭过之后就轻松了，真的三天可以痊愈。”
诺言目送她离开，愈发沉重。
回到家，却发现顾凛在门口等她。她不由得心扑通一下，声音却是冷冷的：“你怎么来了？”
顾凛问：“这么早去哪里了？头还晕吗？”
诺言打开门，没有要他进来的意思：“刚送小翠走。”
顾凛有些惊讶：“小翠走了？”
诺言说：“快过年了，她着急走。没跟你打招呼，让我跟你说一声。”
突然想起什么来，侧身说：“进来吧。”
顾凛看着她径直走进房间，随后出来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打开一看，是别墅的钥匙和他几年前给她的一张银行卡。
顾凛皱起眉：“你……”
诺言看着他拿盒子的手。
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被修剪得短而整齐，因为握着盒子，指甲有些微微泛白。
“这些不需要了。我妈留下的银行卡足够了，钥匙我也用不上。”
顾凛沉声问：“因为我订婚？”
诺言心里一沉，却是嘲讽地说：“早就要还给你的，这个机会不是正好么？”
顾凛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肩：“许诺言，今天订婚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心痛。”
诺言不习惯他的碰触，却忘记了挣扎，抬起头看向他。
顾凛看着她的眼睛：“那一瞬间我才清楚地知道，我放不下你。”
诺言有些眩晕，她垂下眼睑，半晌才挣开他，弯起嘴角：“别开玩笑了，一瞬间的情绪并不代表什么。”
这句话，她其实是对自己说的。
顾凛接着说：“而我，也看见你的眼泪了。”
诺言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也太搞笑了。我为什么要流眼泪？我们认识几年，到现在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在你订婚宴上伤心得流眼泪？为什么？”
顾凛的眼神变得浓郁深邃：“我们以前都只把自己当成赎罪者和受害者，从来没有关注过内心真正的感觉。但是，现在我清楚自己的感觉，对你，远远不止歉疚。”
诺言仍是一脸疏离的笑意：“别说人了，和一只玩具相处久了都会有不舍，这是人性，不是感情。”
顾凛忍不住再次握住她，迫使她看向自己：“人性就是要承认和尊重自己的感情，一瞬间的情绪最能代表真实的内心。跟你一样，昨晚之前我也不能确定对你的感觉，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是喜欢你的。”
诺言拨开他的手：“据说人要结婚之前都会有患得患失的感觉，你现在肯定也是。”
“如果，我说订婚只是演戏给人看呢？”
诺言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却飞快地避开他：“谢谢你为了还我们清白做这么多事。”
顾凛的拿着盒子的手微微捏紧：“许诺言，你为什么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诺言突然放大声音：“顾凛，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不休？你到底要逼我承认什么？我没有喜欢你！你欠我的，现在我告诉你还清了！你可以忘记我妈的嘱托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的激烈像一柄利刃，将顾凛纠结了一夜的心绪瞬间割裂，一片狼藉，无法收拾。他看着诺言，眼眸风云静止，深邃得看不见底：“好，许诺言，如你所愿。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语毕，转过身去。
诺言同时转身，瞬间有种全身的力气被抽走的感觉，却又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响起：“你好好照顾自己。”
诺言没有回头，听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坐在画架前发呆。拿起笔，半晌却写了个“顾”字。
呵，原来要承认内心的感受这么难。顾凛，其实我害怕，我不敢相信你，我不知道感情是怎么一回事，除了拒绝之外，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顾凛又失眠了。
他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任浓稠的黑暗彻底包裹着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安抚。
三十年来，他似乎没有爱上过任何人。
大学的时候，一个向他表白过五次的女孩以自己的勇敢和坚强换取了他女朋友的身份。
但是两年之后，女孩却主动提出了分手：“顾凛，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你仍然让我感觉不到温度。你永远风淡云轻，让我的付出、撒娇、任性看起来都像可笑的闹剧，就连现在跟你提分手，我都看不出你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伤心还是开心。你若是在乎我，怎么会让我自由得似乎与你毫不相干？”
顾凛的心微微有些放空。他自知不是热情的恋人，却不能否认那个阳光般的女孩带给他内心的微妙变化。可惜彼时他并不知何为活色生香的爱恋。只以为，这世上的男女，若你看得见我的好，我懂你的好，在一起不烦恼，能拥抱就好。却未必要相守到老。
然而很多年之后，在一场演给人看的订婚仪式上，在旁人的祝福声中，在迷离璀璨的灯影中，看见那一抹蓝色身影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仅有温度，还想要将撞入眼内这个人放入心里，给她温暖。
那一瞬间如此突然地对她产生眷恋，无需任何理由，他想，他喜欢上她了。
爱情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生平第一次为一个人乱了心绪，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向她袒露心扉，但是，他有多热情，对方回击的力度就有多强烈。
许诺言简直不是地球人。
不不不，是他太唐突。毕竟这些年的相处并未为爱情作过铺垫，诺言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
但她说不喜欢他，是真的还是为了掩饰？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那她为什么流泪？
顾凛觉得很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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