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参影之爱莲说 > 215 一夜 1

?梦荷十分幸运,一开始的呼救便吸引了一个路过宫女的注意。

  那宫女虽然没完全听清梦荷喊的是甚么,但却隐约看见甚么东西从停在湖中心的小舟掉落水里,也清楚听到了梦荷噗通的跳水声。宫女好奇之下朝小舟细看,赫然发现上面没有半个人影,当即意识到掉落水里的东西似乎是个人,加上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便联想到本来乘舟的人企图跳湖自尽。

  小惠子和严信被皇帝为了跟梦荷独处而故意打发走,不过毕竟职责所在,不敢离得太远。两人因此成为那慌张失措得只懂逃离现场的宫女首批遇见的人,并察觉到她举止异常,盘问之下便立刻知道皇帝出事了。

  二人提心吊胆跑到湖边,极目张望,湖中心的小舟上果然是空无一人。二人对视一眼,便定下了分工。

  严信二话不说登上一只小舟朝湖中心划去;小惠子则留在荷花池畔的藕香榭,强自镇静地召集人手并指挥搜救,后来还要应付心焦如焚的妃嫔和太后遣来问讯的人。

  小狼几个消息灵通,得讯后担心与皇帝在一起的梦荷会被怪罪,也早早便赶到现场,却四下里寻不着梦荷。小虎被派去向小惠子打听,听说连梦荷也不知所踪后,连忙跑回去问,「惠公公说大姐大概也掉进荷花池里了。她会泅水么?」

  小豹耸耸肩,挑了一块石头坐下。现在皇帝掉进了荷花池里,小惠子肯定是调动最大力量、最多资源去救人的,他们几个可以做的也只有等候了。

  小狼则眉头紧蹙,毅然朝湖边走去,直到湖水浸到了小腿肚,才脸色苍白地退了回去,顿了顿,又再次朝湖边走去,这回直到湖水淹没了膝盖,才急急退回,然后咬咬牙,又一步一步走进水中,湖水淹没了腰部……

  湖水慢慢淹过了小狼的胸口,在一旁瞧着小狼进进退退看得目瞪口呆的小虎一个激灵,两步并作三步扑上去攥住小狼的胳膊,哇哇大叫:

  「大哥,你不是想潜入水去找大姐吧?我们三兄弟可都不会泅水的!你这是去送死!二哥!快过来帮忙阻止大哥!」

  小豹依然坐在那块石头上,纹风不动。黑暗中,小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凉凉的声音:

  「哼,大姐没死,我们俩也没死,我倒想看看他送死之后找谁去!」

  小虎听见小豹没有半句劝说、又不动作,只能气急败坏地自己想说辞,「已经有这么多人在搜索了,多你一个不多,少——」

  小虎没说完,小狼已经黑着脸反身走回岸上,顺带拖上了小虎。小虎一个惊喜脱口而出,「大哥,你不管大姐了?」

  小狼狠狠瞪了小虎一眼,才沉声道,「她过不过得了这关,我们帮不上忙。不过,下一关我们一定要陪着她。」

  小虎懵懵懂懂地点头附和。小豹则依旧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地转过了目光盯着藕香榭那边的动静。没有被分派到工作,他们到不了那里,不然很可能被安上一个阻碍救援的罪名。

  小狼在湖边踱来踱去,一会儿喃喃咒骂负责搜救的宫人是废物,过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找到人,一会儿又咕哝道:「你说了明晚跟我们一起看星的……」小虎这回不惊讶了,跟在大哥身边踱来踱去,祈求上天保佑梦荷,不断念叨着「吉人自有天相」。

  事实上,三卫没等多久,便听见一阵喧闹,又见分散在四周的灯笼蠕动着向藕香榭围拢过去。小虎自动自觉跑去打探消息,回来时一脸喜色,远远就喊道:「救到人了!一男一女,其中一个是皇上,另一个肯定是大姐!」

  皇帝获救的消息传开后,不管是参与搜救、来看热闹、还是来打听的人都舒了一口气,纷纷守候在藕香榭边上盼着小舟泊岸。毕竟这位皇帝登基没有几年,风评也不差,谁都不想一个好皇帝出事。即使最有可能继位的前任太子卫王应该比这位皇帝更英明,普通人盼的还是安稳。皇帝换得太频繁,总是不太吉利。

  好不容易小舟泊岸,小惠子当先迎上去搀扶脚步虚浮的主子上岸,其他人也一边高呼「圣上金安」,一边围拢过去,却没想到被皇帝喝令止步。

  龙飞扬这么一喝,除了小惠子外,众人吓得纷纷躬身告罪,以为皇帝因为成了落汤鸡而迁怒他人。理论上,皇帝坠湖与当时不在场的人无关;不过,他们身为臣仆,终归难逃护驾不力之责。

  谁知道龙飞扬怒道:「朕甚么时候说要治你们的罪了?全部给我背转身、合上眼!」

  众人之前远远看见龙飞扬横抱着用披风严严实实包裹住的人形物件上岸,俱是惊疑不定,此时难免心存好奇在背过身时偷看。其中不乏有人认出那人形物件是原本在舟上伺候皇帝的兴龙宫领头宫女梦荷,虽是不解出事的怎么反而是好像唤人救皇帝那个,但也不敢吭声。

  小惠子早已看清主子怀中那张脸是梦荷,当下明了主子的心思,背转身的同时招来平日照应梦荷起居饮食的碧波,一边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碧波叫了过来以便有人照顾梦荷,一边递给她一件女装披风吩咐她过去披在皇帝身上。

  搜救的小舟匆忙间只各自分配到一件披风。此时见本应在主子身上的披风到了梦荷身上、又要众人转身回避,小惠子便知道主子不可能将披风从她身上脱下。幸好之前小惠子知道「妹妹」也不在舟上,等候消息时另外又让碧波把梦荷的披风带来,想着至少梦荷上岸后不用吹风。现在也只能改为将为梦荷的披风给主子暂用了。无论如何,有总比没有好。

  碧波毕竟是兴龙宫的人,大概也猜到皇上让大家转身是甚么缘故,倒是不怕自己「违旨」转回去会被罚。然而当她见到披风是她为梦荷预备那件女装时却犹豫了,只是给总管惠公公瞪了一眼,才慢吞吞地接过披风,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低低喊了一声「奴婢碧波参见皇上,请皇上小心着凉」,然后踮起脚根将梦荷的披风给身上也是湿答答的天子勉强系上。

  几个忠心耿耿的太医见碧波走过去没事,对视一眼,忍不住转身扑上去请脉,却被抱着梦荷的龙飞扬喝退,不由得一脸委屈。

  碧波刚从小惠子手中接过一直在炉上热着的姜甜汤,见状得意一笑,越过退回去的太医,给皇帝奉上姜甜汤暖身。

  龙飞扬盘膝坐地,温柔地让梦荷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接过那碗姜甜汤,一口一口全数喂哺给了梦荷,才道:「这里风大,回宫再行号脉。小惠子?」

  「回圣上,御轿已备好,就在那边。」小惠子指了一个方向,挡路的人顿时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可供三人并行的通道。

  龙飞扬「嗯」了一声,抱着梦荷,在碧波的搀扶下快步上了轿,口中不忙嘱咐,「动作快点!」

  在旁边心急如焚地等候了半天的柔妃和碧妃找不着机会说上半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的身影消失在轿帘后,然后小惠子一声中气十足「起驾」,抬轿的太监当即健步如飞、消失在黑夜中。忠心耿耿的太医和碧波也连忙小跑着跟在御轿后面。在灯笼照不到的小径侧边,小狼几个也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柔妃回过神来,瞄了瞄还在呆楞的碧妃,一咬牙匆匆上轿,命人追随御驾朝兴龙宫赶去。

  太后的贴身女官玉丽姑姑被主子派来视察情况,想不到皇上竟然不让太医在这里号脉。望着远去的轿子,玉丽姑姑跺了跺脚,决定先回金桂宫汇报皇上平安的消息,以及,那个梦荷的事。

  紫竹眼神闪了闪,退入树影后几个起落,一身淡雅紫衣融入了夜色……

  御轿上,龙飞扬搂着梦荷软棉棉的身躯,解开裹在她身上的披风随手丢在一旁,又褪去那身湿淋淋的内袍和肚兜,才拿小惠子预备的干毛巾轻轻吸干她身上的水份,再摸出御轿座位下长备的明黄绣龙披风、重新紧紧裹住她一丝不挂的胴体。

  ***

  皇帝溺水的消息传到兴龙宫以后,虽然感觉不可思议,身为领头宫女全权代理的碧萝还是第一时间安排其他宫人做好各种准备,同时心里暗暗好奇,她那位得宠的菟蕬「姐姐」会不会因为「伺候圣上不周」或者「撺掇圣上犯险」之类的名目而获罪。如果她碧萝是柔妃娘娘,就算最近态度友善、热心协助菟蕬操办中秋宴,也不会放过这次落井下石的良机。

  跷蹊的是,听说出事的时候小舟上竟然只有菟蕬一个伺候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连个负责撑船的太监或侍卫都没有?

  又或者,以那位「姐姐」的受宠程度,会不会有人得为她背黑锅?

  想到这里,碧萝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跑前跑后将一切安排仔仔细细再检查一次。其他宫人显然跟她想到了一处,谁都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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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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