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壮
乔沅没有管他的油嘴滑舌，扒着他的胳膊，急切地凑到他面前：“你真的要南征了？“
齐存见过这双水眸的许多模样。
高兴的，生气的，撒娇的，娇纵的……
还有在榻上，受到极大刺激时，水眸微微睁大，瞳孔涣散，蒙着一层水雾，片刻后凝聚着落下来的美丽模样。
但是，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清楚地看着她眼睛里盛满他。
原来是这样销魂滋味。
齐存怔怔，直到乔沅扯着他的袖子再一次问他，才回过神来。
“禹州不算太远，我一个月就可以回来。“
他神情一如既往的轻松，仿佛这不过是件小事。
就算是外人听了，谁也没有办法说他狂妄，镇北侯的名号，都是一场场战役实实打出来的。
说来奇怪，每次心神不宁，摸摸它，就有一种踏实感。
他亲了亲乔沅的脸，“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
仗着媳妇儿的心软，这段日子狗男人可放开了，每次都要厮混到昏天黑地，丫鬟进去收拾床铺脸色都红得要滴血。
怕乔沅看到又要哭，齐存偷摸着在夜里离开的。
齐存见她哭得哄不住，干脆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盖，像抱孩子似的抱起来。
大壮微微抬起头，草帽下的脸露出来。
村里人见他种田砍柴样样都行，显然是个干惯了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只以为是个遭遇不幸的可怜汉子。
大军找了七天，无果，悲痛之下，只好向上京发出讣告。
大壮摸了摸胸口，指尖传来纸张的触感，让他略快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可不可以……“不去。乔沅这个念头刚出现，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更加伤心。
梦里都是香的，爽得骨头都要酥了。
但是，站在这里的是他的小娇娇，连擦破点皮都要人哄，听到他说要去征战，几乎是下一刻，眼里就沁出了泪。
两年后的这次出征，小美人却难过得不行。
村里一些心善的人想着好歹是一条人命，喊了几个强壮男子一起抬回去了。
乔沅早上醒来，摸到一手冰凉，眼眶又红了。
美人垂泪，哪个男子看到按耐不住，尤其在场的是她色令智昏的相公。
禹州的书信一封封寄来，信里报喜不报忧，只说些平日的小事和那边的风俗人情。
一开始，村里人被这个倒在村头，浑身是血的人吓一跳，以为是死人，壮着胆子走进，才发现还有些气息。
这可把人心疼坏了，搂住人家纤细的腰肢，脸贴着脸，呼出的气息交融。
悬崖冲击力大，人从上方掉下来，只会摔得粉身碎骨，加之底下还有野狼，连尸骨都难以保存下来。
“阿沅，别担心，你照常吃喝，无聊了就去找闺友说话，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皇帝大悸，追封镇北侯为镇国公，公府世袭不降爵，辍朝三日，上京内每户门口都要挂一块素绢布，表示悼念。
齐存心里快要软成水，搂住心爱的小媳妇儿，亲了好几下。
瘦小一些的男子看着城门口人来人往，感慨：“不愧是上京啊，这城门比咱那个地方气派多了，大壮，你说是不是？“
回京途中，镇北侯遭到李珉余孽的暗算，摔下悬崖，下落不明。
如今天气热了些，男人穿着褐衣短褂，没有遮掩的手臂肌肉流畅，看着就蕴藏极大力量。
齐存捧着她的小脸，舌尖卷走晶莹的泪珠，听着她软软的哭腔，心都要碎了。
自他醒来，脑中没有记忆，只在身上发现了这张平安符。
高鼻深目，轮廓锋利，额角一道疤痕，更显得雄性气息勃发。
“心肝儿，别哭了，相公抱你去看荷花好不好？“
哪有丈夫出征在即，妻子在丈夫面前哭哭啼啼的，这不是扰乱军心吗。
路人听了，知道他们也是这样的人，只是略微惊奇这男子身量太高了些。
若是有外人在这里，指不定要说她不懂事。
这人也怪，看他浑身是血，以为受了很重的伤，掀开衣服一看，身上也就是些擦伤，第二天就醒了。
三个月后
上京城外，站着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
美人埋在他颈窝，脸蛋发热，到底不想让他担心，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用肩撞了撞高大男子，寻求同伴的认同。
战胜的消息传来，上京再次轰动。
齐存可不这么觉得，他希望乔沅在他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醒来记忆全无，只记得自己叫大壮。
乔沅红着脸，倒没推开。
前几日，府里移栽了一塘墨荷，也算是一处稀奇的景。
谁也没想到，这么春风得意之时，大军再次传来消息。
离别的日子在即，乔沅去寺庙给他求了一个平安符。
两年前，齐存在新婚第三天赶赴边关，那时候乔沅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巴不得他快点走。
悬崖险峭，军队下去都花了三天。
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他越说这种话，越容易出意外。小美人的泪水更止不住了。
平安符就是一张三角形的纸，以前齐存从不信这些东西，但是承载了乔沅心意，在他看来就价值千金了。
乔沅感觉身子腾空，下意识抱住他的脑袋，就感觉他拍着自己的背，声音又轻又柔。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召大军回京。
瘦小男子见他神情似有些怔怔，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赶紧拉着他在城门口排队。
当然，少不了大段直白火辣的情话，什么那处总是不听话，回去让小美人好好治治之类的，乔沅每次看到都要脸红心跳。
大壮是有一天在他们村头出现的。
要是她偷偷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哭，那他可要心疼死。
齐存说了只打一个月，只会少不会多。
上京繁华，每年都要接纳大量外乡人进城谋生。
大壮在干活间隙，偶尔眼神会不自觉地往一个方向看。
次数多了，他自己纳闷，问了村里人，说那是上京的方向。
大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个地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
正巧村里有个想到上京谋生的后生，知道他打听上京，想着大壮年轻力壮的，以后可以互相照应，于是主动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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