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忠从兜里掏出火柴划着在刮口处烤烤火，最后提鼻子闻闻空气中的味道。
“果然是清中期仿明的海黄家具。原主人这种设计真是…大巧不工、厚重、有内涵、浪费、奢侈、低调、够品味。”
周文忠说话已经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恐怕只有神经病3个字，才能形容这套家具当初的设计者。单单1把椅子就用了这么多板材，这种厚重的设计样式再加上四方桌所用的木料，估计都能打1副黄花梨的棺材。
“文忠赶紧过来帮我一下，这张桌子我抬不动。”
周文忠顺着易中海的声音走到院外。帮着他把这张长宽都是1米4，高度80公分的海黄四方桌抬进自家堂屋里。看着已经近乎于黑色的四方桌，周文忠心里计算着估计得6代人，在不间断的日夜使用下，才能把海黄盘成这副颜色。
“真沉呐。”
周文忠没有搭理易中海，伸手抚摸着平整的四方桌。还是一样没有任何雕刻的简约设计。最后拉开4侧的黄铜拉环，检查里面的小抽屉。
“我很满意。”
“满意就行，满意就行。”
“现在1方木料得多少钱？”
“那得看是什么木料，基本上1吨木料是1.4方。但是木料不同，相对的密度也不同。常见的就是柳木、桦木、松木、榆木这些，现在木料厂的价格是1方榆木42块钱。前提是你得有木材票，我听外面人传的1方木材票就值35块钱呢。就这还不一定能淘换的到。”
易中海搞不懂周文忠为什么这么问，嘴上赶紧说道：“你先擦擦桌子吧，我去把其他弄东西给你搬进来。”
“好嘞。”
刚走到堂屋门口的易中海，又折返回来掰着手指头向周文忠解释道：“我只给你弄到了1套桌椅。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
“五斗柜、2个大衣柜、书桌、长条案子、床头柜、双人床这些家具你得再等等。我实在是弄不来木材票，哪怕是去百货大楼买家具，也得拿家具票，1把凳子就得出具1张家具凳子票，就像我刚才给你拿来的2个搪瓷暖瓶。这还是我到处找人借来的水并票。这真不是急的事，你得再等等。像是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可以先给你弄过来。”
“理解。”
易中海连忙关上堂屋门，从自己腰里取出1沓大黑拾迅速塞到周文忠手里。然后一句话也没再说，打开门前去中院贾家，把贾东旭叫出来帮着自己往周文忠家搬东西。自己要是再这么干下去，这条老腰是不能要了。
周文忠在堂屋里端坐在圈椅上，双手自然垂放架在椅子扶手处，脚踩着圈椅脚踏。
一边感受着浓郁的历史文化气息，嘴里小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餐桌和长条案了？老易这个王八蛋，不会是把我写的那几张纸弄丢了吧？原本空荡荡的堂屋，现在我怎么感觉有些显小呢？”
“吱…”
贾东旭双手撑着两侧衣角，瞥了眼正在圈椅上闭目养神的周文忠。
“年纪轻轻的，一副做派像个地主老爷。”
见周文忠仿佛睡着了一般不搭话茬，贾东旭把用衣服兜起来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四方桌上。
“这是你要的20双袜子。”
“这是你要的30双筷子。真不知道这玩意你是能吃还是怎么的？要这么多双筷子。”
“这是你要的2条大前门。”
“这是你要的6两卫生油。”
“这是你要的2斤细盐。”
“这是你要的1根上海牌钢笔。”
“哗啦啦…这是2套带锁链的门锁。”
贾东旭拍拍衣服转身离开，周文忠听到脚步越来越远睁开眼说道：“短命鬼，珍惜你这点为数不多的寿命吧。老易这个王八蛋还真把我写的纸张弄丢了。我特么什么时候朝你要钢笔了！”
“吱…”
堂屋木门又一次被人打开。易中海两只手抱着1个超大号的陶瓷和面盆，里面装着盘子、碟子、瓷勺走了进来，吧面盆放在桌子上。
“这是10套盘子和碗叠勺子，都是景德镇出厂的青花样式陶瓷制品，我给你买的都是最大号的。”
“嗯。我要的那2双金猴皮鞋呢？”
“今儿真不巧，皮鞋柜台的员工盘完货下班了。”
“刺啦…呼…”
周文忠抽了口烟说道：“你可以多去找找老周，毕竟他在百货大楼上班认识的人也多。都是一个院子里住了真多年的老邻居，我相信他肯定会帮你的。”
“等再过几天吧，我这几天再去找找票。”
“嗯。还有我要的4套春秋季节的衣服，你可别忘了最重要的是那1箱西凤酒。”
“不会忘！这是那只基洛夫牌的全钢手表。”
周文忠把这只手表戴在左手腕上。不耐烦的摆摆手，易中海揉着发酸的后腰走出屋子。
“嘶…这款松紧弹簧的全钢手表，竟然夹汗毛。”
周文忠把手表取下来扔进空间里，用力揉搓着手腕说道：“你把那几张纸丢了更好，现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只老狐狸今天才来认投，估摸着是看到今天下午的情况，在心里猜测我和解放军还有安全局有关系。担心他自己的那些老底被我揭开，怎么不吓死你个老丫挺的。”
随着时间慢慢溜走，堂屋餐桌上的东西已经越堆越高。周文忠也忙着把一些锅勺、锅铲、菜刀等厨房用品，分门别类的挂在院里灶台后墙的木板铁钉上。
“今天就先这么着吧，后续的煤炉子和煤球，我买回来第一时间就给你送家里。”
“嗯。”
周文忠累了一天，在厂子里打扫卫生不提，傍晚应付3个钟头的安全局人员。再加上一路跑步追赶张秀芳，关上房门躺在木板床上没过几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翌日上午9点20分，周文忠手里握着公交月票走出站台，往轧钢厂大门迈进。
“保卫员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
“不用看，你直接进去吧。你现在属于进厂熟悉工作岗位，压根就不算入职。严格来说咱们的厂纪厂规现在对你没用。”
“得嘞，您抽根烟。”
“不赖啊，大前门。”
“呵呵…刚才在路上捡的。我抽不惯给您放桌子上了。”
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保卫员瞅瞅桌上的烟，又瞅瞅一脸笑模样的周文忠，没有表示拒绝，也没有表示要收下。
虽然花了一包3毛8的大前门，没有换来保卫员的笑脸。但周文忠则是满不在乎，提着网兜向职工澡堂走去。就好像这包烟真是他从地上捡的一样。
因为周文忠心里明白，武装部的保卫员如果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那么就该轮到领导们不放心了。只有他们保卫员在工作中得罪的人越多，他们的工作岗位才会越安稳。如果下面人不乱起来，那就该轮到领导们睡不着觉喽。
“文忠你可来了。”
周文忠把网兜和饭盒放在桌子里，没有回应孙尚全的话，先是看看坐在屋里的陌生面孔。
“这位是咱们采购科的齐立勋齐科长！坐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你平常来的倒是挺早，今天是咋回事？”
孙尚全对自己“徒弟”介绍完来人的基本信息后，又贴近周文忠耳朵边。小声且快速的补充说道：“副处级。”
“齐老师！您好您好…是您科室有活动安排？我现在就去把3个池子的水放干净，重新给您换上一池新的。”
“不麻烦了。”
齐立勋从凳子上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好自己中山装的风纪扣，正了正头上的前进帽，透过玻璃斜眼打量着周文忠。
“你叫周文忠？”
“是我，您有事就吩咐。”
“跟我走。”
齐立勋推开门背着手走在前面，周文忠先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孙尚全，孙尚全则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周文忠看到齐立勋走远的背影赶紧快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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