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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去问问那左手佬,这夏大人怎么被落枷了呀。”若回了在大洋河村,想要打探这些消息,那就晚了。
几人都有伤,不过伤的最重的是赵牛,但这个家伙还真象是牛一般,好象没啥事似的,黑牛若从军定然是猛张飞的料,粗中有细可能会有,但做事确实不如张三周全。
入春,北地还是一片萧瑟,但树芽已出尖,只是还被灰色的皮裹着,等待着春风春雨,指不定一夜间就会吐绿。
吹面不寒杨柳风,路边的柳树,细枝条随风而舞,干干的样子,全然没有江南细柳的妩媚,细细的柳叶早就被北风剥了个精光,硬硬的在风中刷着。
迎春花一丛一丛的,没绿叶,但见黄花。
轻捷的鸟儿在树林里,在灌木中,在花间,飞来飞去,跳来跳去。
山涧的小溪汇成河,注入到大洋河,河水静静的流趟,河两边还是枯黄的芦苇,芦苇根部,草色渐绿,慢慢辅开,已有绿毯的样子。
乌云比姬在草原长大,没有见识过关内的景致。
第一感觉是堡多,城多,村多。每过个十里二十里就能看到城堡,看到村庄。
第二感觉是热闹,开平卫、兴和所只是透过牛车的门帘看了一点点,到了德胜堡时,牛车外的喧闹那让她心里不安。
再到了成全卫时,她已经换了衣装,出了牛车后,更是让她惊奇明人城镇的繁华,心里对即将到来的目的地,大洋河村多了几分期待。
怀安堡,十二里,长方形,周三里,高三丈,厚三尺,有一门,有一百五十户,土筑。
过怀安堡二十里山路,入阴山,大洋路蜿蜒而过,那便是大洋河村。
过怀安堡时,兔子便一马当先的跑远了,跟着他一起还有图赖。
弯弯的山路,两车可行,平整的很,不知是什么辅的路,细看有点泛黑。
黑牛和张三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朱四郞和巴特一起,这一点,连四郞都佩服巴特,过德胜堡之后,巴特居然坚持骑上马上赶路,牛车马车上坐的都是孩子。
车有五辆,除了坐人之外,拉货,也有拉银子。
乌去比姬坐在驾车的老汉身边,老汉名欧当,他儿子已经战死了,好在儿媳和孙子还在。虽然脸上没了笑容,可日子还要过下去。
比姬和那颜,还有那些汉人老爷大人都不是坏人,而且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从这一路过来,从他们住宿吃食的安排上就能看的出来。
欧当不知南下要干什么,他会养马,会放牛放羊,除了这,他真的什么都不会了。他和儿子都是牧民,而且是个没财产的牧民,一直替部门里的那颜打理牲口,那颜让他去哪,他只有去,因为他没有财产。
年龄四十多了,这个年龄在草原上,作为一个贫苦的牧民,他是一个老人了,胡子灰白,两眼即使睁到最大也是缝一般,牙也掉了好几颗,虽说还能啃得了肉骨头,可他现在全部的心思就两个,一是按那颜大人的吩咐给比姬放好牛马羊,二是把孙子带大。
比姬坐在他身旁,让他的腰背挺的很直,赶车时直直的盯着前路。
不比草原上没有杂木(蒙古语路的意思),车根本不用赶,跟着前面走就行。
入关之后,很多路凹凸不平,还有路一边是悬崖,要不就是在水边,车子又沉,真让他松懈不得。
这进山的路,真是好走,平整,看上去经常走车,路中间有车辙印,这车辙是用碎石子辅过的,车轮压过稳的很。若不是比姬坐他边上,他可能会打个盹,或是把还里的酒葫芦掏出来喝上两口。
汉人老爷和善,一路吃的好睡的好,还给了他置办了个酒葫芦,只要打停,就让把这葫芦里装满了酒。这一路过来,他喝的酒,比去年一年都多。
比姬总是在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有些树他还认识,可有些花花草草的,他也没见过,真是答不上来。
孙子葛根高乐(蒙古语意思是清澈见底的河)和脱脱不花一样的大,骑小马,能玩小弓,这一路来吃的好喝的好,脸圆了起来,红扑扑的。
想到葛根高乐,欧当老汉眼慢慢弯了嘴也咧开了。
脱脱不花也是谁,具体什么身份欧当不知,但欧当知道,脱脱不花是贵人,自家的孙子要是能从小给贵人做个伴当,以后也许会有点前程。
乌云比姬看着走在前面的巴特和朱四郞。
她不敢看朱四郞的眼睛,只要一看,她的心就象是要跳出来一样,说话的声音都会变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路过来,朱四郞好象把她遗忘了一样,只是巴特吩咐着图赖做这做那。
图赖倒是和他们这几个汉人混的很熟了,象是很多年的伙伴一样,也真是没看出来,以前都叫不上名字的一个粗鄙不堪的人,现在居然连汉话都会说了。
乌云比姬胡乱的想着,前面突然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长长的车队约有五六十米,她这个位置,看不到领路的人。
一会会之后,看到图赖跑了过来,满脸欢喜的样子。
“巴特那颜,前面就要到了,很多人呢。”图赖大声的叫道。
朱四郞不语,笑着看着图赖。
大洋河村,原本只有五十六户,两百多人。
自打他决定好好发展发展之后,先后已经快要兼并周围的村子了,算上别的村迁来人丁,足足有一千多人。
这么一个大的村庄,挤在两河交汇的谷地,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已经远超过了刚才他们路过的怀安堡。就连左卫城也比不上这里的热闹和繁荣。
转过一个山口之后,大洋河又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乌云比姬看到很多池塘,池塘里的水从河里引过来,池塘边有小木屋,木屋里应该有人住。
至少她看到人有在路边拉着朱四郞在说话。远处的木屋里,有小孩子急急的跑出来,往这路上,往他们的车队马队跑来,边跑还边在喊着什么。
乌云比姬看到了整齐的田,这是汉人种粮食的田。田里有青青的草,应该是什么粮食,不然不会这么单一漂亮。
远处,看到了村庄,这就是村庄,与别处的城堡不同的是,这个村庄没有墙。
村庄里有很多人跑了出来,一看就知道,这是在迎接远归的亲人。
乌云比姬转身进了牛车,河,村庄,还有那些人,也许这些将是她以后生活的一部分。
巴特也没有到过明朝境内,他也不知明人的村庄是什么样,书上有看过,心里有想过,一路有看到过,但基本都是远看,或是过而不入。
现在这路直直的没入了村庄里,现在很真切的看到了,还是让也觉得的点新奇。
一路走来,北地看到的大量的军堡村镇,与眼前这个村子还真的不一样。可不一样在哪里,让巴特说,好象能说出很多很多,更特别是给他的感觉。
转过山口后,从路的突然平坦开阔,从河边的大池子,从一路和四郎打招呼的人,还有那些嬉闹的孩子,真的,这个大洋河村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过了山口之后,四郎就不说话了,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周边的一切。
这里静谧,可又不失热闹。
能看到远处的大狗带着几只小狗在跑,看到了鸡被狗吓的飞了起来。
看到了人有不断的从房子一角闪出身影,看到河边的水车,对,那就是水边,高大,圆型,远看,听不到水声,能看到,那转着的水车有小半圈,水筒的倾倒了出来。
路边有一树的花,树上看不到什么叶子,只看到一树的花,树下,路边,已经落有花瓣。
白的花,红的花,粉的花。风吹,花瓣飘落,地上一层薄的花瓣的毯子被风吹着往前推去。
巴特也看到了那些池子,四四方方的,他真的以前没有见过,四郎说,里面是养鱼的。
还有那路,真让他意外,四郞跟他说,是用煤渣和石子辅的。
而前面的村子呢,一路走来看到的村也好,堡也好,都是灰色的,较新的也是土黄色。
这个村子里的房子也是土黄色,可盖的规整,而且房上有瓦。一路过来的房子,有的破败不堪,能看到破洞里是泥,那是泥盖的房子,房顶上是草。
可这个村子不一样,顶上是瓦,这是瓦。
透过有些院墙,能看到屋檐下挂着肉。
村子里出来了不少人在迎接他们,这些人穿的衣服没有补丁,有的不是新衣,但却干净整洁。
最主要是这些人脸上的笑容,这让巴特感觉到了安逸,富足。
四郎已经探下腰把一个孩子拎起,放到了马上,别的孩子则是跟在马边上跑,边跑边叫。如同当初巴特打马归营时,营地里跑出的胡,欧合因(蒙古语,小男孩,小女孩)一般模样。
绿地,黄墙,灰瓦,流水,花树,笑脸。
这就是汉人书里写的世外桃源吗?
赵叔是赵牛的叔叔,大家也都跟着叫他叔,赵叔是里长。
老人家今年五十有四,可脸色红润,按怀安堡的老人说,赵里长如今是活的回去了,可不是笑话他,而是实实在在的说他越活越年青了。不只是心态好,人的气色好,精神好。
周边几个村子,还有不知哪里来的人丁,大洋河村已经不止百五十户了,他近来才升为里长,从一个村子里认识的长,变成衙门录了名字的长,赵叔现才突发事务的繁多,特别是这些年,外来人与本村人之间的冲突。
大洋河村在两河之谷的一个三角地带,在村东边,大洋河与西洋河交汇,两河之外都是大山,两河之谷的三角洲是片湿地,春夏涝,现在却成了远近闻名的福地。
大洋河村不知道怎么整的,把这块湿地给收拾成了粮食的高产地。
这些年,周边几个村子的人越来越多的往大洋河村吧,西河村的,南河村的,以前这些大村庄向来不把大洋河村看在眼里,闺女自然是不愿意嫁过来,娶大洋河的媳妇,还会唠叨一句,以后你可有好日子过了。
再如今可不同了,哪怕不能迁到大洋河村,能在那盖个房子也好,不能盖房子,能住那边也好,住那边了,自然就是要能在那里找到些事做,只要有事做了,那家里一家老小的吃喝不愁,有孩子的还可以到大洋河的学堂去读书。
年前,不知怎么就有朝庭的人摸到这大洋河村来了,回头就把大洋河村给报到州府里去了,再后来,就又来了帮子人,县老爷和卫所的同知大人都过来了,又是看这又是看那,还拿走了不少村里的物产。
说是地方安靖,德化惠民,于世有功等等等等,赵叔也听不懂,但最后几句听明白了。县老爷免了一年的税赋,说是让把这钱投到学堂里去,再把学堂建的大些。
还能再大吗,再大不是要超出县城的学堂了?那个学堂,赵叔多年前有去看过。那可是安放了孔圣人牌位的地方。
这些还倒是小事,县老爷说村里的物产,京师的大老爷们也喜欢,让多产出些,要把所有的产出都送到京里去,这可如何是好。
四郎早就立下规矩了,答应了别人的事,做买卖要立下字据,立下了字据就要按着字据来做事。
全送到京城里去,那些字据上写着的,要来拿货的人可怎么办呀。
县老爷交待的事情,还说了,京城里的老爷那才是真正的老爸以,县老爷只不过是个小虾米,捧好了大老爷,自然啥事都好说,就是捧不好,那也得要捧好,胳膊拧不过大腿。
年后,好不容易以准备不足为由给拖了一下,可县老爷派了衙役过来,三月无论如何要好好的备上三十辆车的货进京城,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四郎回来了,这下就好办了,不管什么事,四郎总是有办法的。
张五是张三的弟弟,其实家里也就兄弟两人,但在张家这个辈分里总排名,一个行三,一个行五。
往常大洋河村往各处送货的是兔子,兔子若不在,那就是张五跑腿。
知道朱四郎等人回来了,张五第一个从村里窜了出来,看到赵叔也走到了路口,这小子马上又回来,去扶赵叔,结果被赵叔甩手甩在了路边。
上回朝庭下来人,赵叔可是露了脸,县老爷面前讲话,都极有脸面,按四郎的话说,有气场。
县老爷嘴里的祥瑞,神仙宝贝似的要捧着供着的,张五也给吓了一跳。
这四郎整出来的买卖,怎么就成了祥瑞了,张五也是看着大洋河村出的特产,眼光蒙了纱一下,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
可赵叔还就是赵叔的老样子,不当事的摘过拿来丢去,不只是吓到了县老爷等人,连县老爷都要叫赵叔一声“乡老”。
现在赵叔发话,张五可不再象以前那么调皮了,指东定不会跑南西北。
“四郎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你赵叔都要散了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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