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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仁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心里却有些忐忑犹豫起来。本来打算好,准备下班后去看看姚佳凤。但现在,心里有点打起退堂鼓的意思。
因为刘荣来找过自己,让帮忙把姚佳凤和林泰弄出来。自己堂堂一个副局长,却连这点小事也没办成,这叫姚佳凤在心里怎么看。可能会说,这跟邓梧算哪门子好兄弟,连这点小事都不帮。现在又来替李东胜当说客,这怎能叫姚佳凤不误会。
吴仁想想要么不去了,但现在这个事是当着局长的面答应的,不去怎么可能。真不去了,岂不把局长也给得罪了,就不要说得罪吴副市长了。
说实话,别看是副市长,吴仁还真没放在眼里,像这种官,吴仁见过太多,吴仁压根就看不起。职位高又咋样,不就手里有点权吗,背地里不知道干过多少龌龊事。
吴仁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面上可不能这样表现出来。要真这样表现出来,那是太不懂官场潜规则了。那不是聪明,那是犯傻。就像邓梧还没辞职下海前,还在公安那会那样,看哪个领导都不顺眼,哪个领导看他也不顺眼。
那时候的邓梧说得好听是耿直,其实人家就是说你傻,不会来事,不会做人。所以,后来邓梧辞职走人,大家面上说很可惜,一个人才走了,其实大家巴不得你快点走。
当时,吴仁和邓梧都是小警察一个,吴仁就经常劝邓梧。吴仁就比邓梧会拐弯,就是啥事放心里,面上装糊涂。加上,吴仁家庭背景不错,所以现在也混到副局级了。
不过,吴仁心里并不开心,随着职位越来越高,接触到的潜规则的东西越来越多,看到阴暗面越来越多,心里越来越想离开这里。也因此,吴仁越发理解邓梧,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有时候,吴仁想想邓梧还真是挺佩服的。不是说现在邓梧发了,做了一家这么大的有名的高科技公司而佩服他,而是当初的那个决定,离开政府机关的那个决定。
当初,邓梧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啥东西没有,却能做出这样一个重大的人生抉择,放弃这么好的稳定的社会上多少人羡慕的工作。有些时候自己也想选择离开,但就是下不了决心,所以他才很佩服邓梧。
现在,吴仁越来越理解了,邓梧当初为什么毅然决然地离开公安部门,宁愿自己辛苦的赚钱养活自己,过着不稳定的生活,也不愿意在政府部门过着朝九晚五,衣食无忧的生活。
因为在这个体制里,好人通常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选择同流合污。一条路就是最终被恶人驱逐出去。吴仁选择了另一条路,就是面上看似同流合污,在心里却坚守着一条底线,法律的底线,正义和责任的底线。
他之所以选择走这样一条路,而没有选择走邓梧那条路。是因为,他希望能看到有一天,在这个体制里,恶人只有两条路,要么改变自己变成好人,要么被好人驱逐。
不过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这种迹象出现。目前,仍然是像吴副市长这样的人大行其道,而他要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那就只有继续选择隐忍。
吴仁这个人就是有一股倔劲,不会轻易认输。他相信他所期望的那一天终会到来,他要亲眼看看这些人的下场。所以他还必须要隐忍。
吴仁想到这里,决定还是要去给李东胜当这个说客,虽然内心有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但你看人家的阵势,副市长亲自陪同,局长找你安排任务,你怎么跟人家斗。
别看人家是一个商人,无一官半职,很多时候,人家要想摘掉你的头顶乌纱帽,比拿掉自己头上的帽子还容易。别看人家是黑社会,就算你掌握了确凿证据又能怎样,你还不是眼睁睁看着人家在你面前颐指气使,给你安排工作。
吴仁虽然心里感到很憋屈,但也只能把这种憋屈放在心里。吴仁将李东胜的合同装进包里,准备去给李东胜当说客。这种事就是两头受气,办不好回去挨骂。要想办好这事,就要做好被姚佳凤痛骂的准备。
吴仁硬着头皮来到关押姚佳凤的地方。姚佳凤看见吴仁来了很高兴。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虽然有吴仁关照,比一般人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像姚佳凤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份罪。
姚佳凤这人有点女汉子味道,有点男人性格。虽然有时候也很脆弱,比如上次,媒体报道她跟祥银集团董事局主席吴祥银有暧昧关系那件事,她就很受打击,不过好在邓梧很开明,明事理,包容她,所以她挺了过来。
总体上,她这个人还是比较爽朗的。看见吴仁来看她,虽然身陷囹圄,还不忘调侃吴仁两句:“局长大人,来放我出去啊?”
虽然她知道,放不放她出去,吴仁说了不算,要吴副市长发话才行,但她还是想这样调侃调侃他。
吴仁不自然地笑了笑说:“现在还不行,不过应该快了。”
姚佳凤笑着说:“我在这里都快憋屈死了,都快憋疯了。不过今天,是我来这里最开心的一天。”
林泰被关在姚佳凤对面。刚被抓进来时,两人被关在同一间候问室里,询问结束后,就被分别关押了。
林泰看见吴仁来了说:“吴局,你们公安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关着我们吧,这算什么事啊。我现在算明白了,为啥会有那么多冤假错案。全都是长官意志,能没有冤假错案吗?”林泰突然话锋一转,问:“吴局,我很好奇。你这么多年,办了那么多案子,你有没有办过冤假错案?”
吴仁说:“这个我敢打包票,绝对没有办过一起冤假错案,这是我的底线。虽然人情案是有的,关系案也是有的。这类案子我的底线是,够上坐牢的,无论你谁来说,要放人,那是绝对不行的。但本来要关十天的,领导来说情了,少关几天,这个可以,你要说一天不关,这个不行。如果说你要是没罪,让我一定要把你关进去,那我也是坚决不做的,谁愿意做谁做去。”
林泰说:“那我们现在就是没罪被一直关在这儿,你咋不把我们放出去呢?”
吴仁有些语塞,说:“你这个案子不归我管,如果归我管,我立马把你们放出去。”
姚佳凤说:“吴局,你是我们这个社会公平正义的底线,有你在,我们这个社会就是有希望的。”
吴仁被姚佳凤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说真的,我真的很佩服我的好兄弟邓梧,我赶他还是差了点,他的内心才是真正装着这个社会的公平正义,装着最大多数的穷人兄弟。现在自己好了,一心想为广大穷人兄弟造一座幸福的未来城。”
说到这里,吴仁顿了一下,接着说:“只可惜,这次被李东胜这个王八蛋抢了去。”
林泰说:“吴局,虽然未来城被李东胜抢去了,不过,他们要想把未来城建起来,离了我们60亿集团,恐怕不行。”
吴仁有些不解地说:“此话怎讲?”
林泰说:“这个未来城项目不是房地产项目,而是一个高科技项目。未来城里要用到很多未来世界的先进技术,而这些技术,目前,只有我们60亿集团拥有。所以他们要想把未来城建起来,就一定会回过头来求我们。”
吴仁恍然大悟,知道李东胜他们为什么要自己来当说客。说得好听,什么“从来是有钱大家赚,邀请60亿集团参加我们这个项目,共同来把未来城这个全海城老百姓关注的项目建设好”,这全都是屁话鬼话。
吴仁看林泰这么说,就硬着头皮顺势把李东胜的合同拿了出来。吴仁把合同递给姚佳凤,说:“我今天来,一是来看看你们。还有一个事,就是这个合同,今天下班的时候,局长把我叫过去,给了我这个,说把它转交给你,我也看不懂,就给你带来了,你们看看。”
吴仁都没敢直接说是李东胜给的。吴仁这人虽然内心有着一份正义,但花花肠子也还是不少,要不然,也混不到现在这个样子。
姚佳凤狐疑地接过吴仁递过来的东西,一看这不是合同吗?而且是东胜集团的合同。虽然姚佳凤并不懂合同这一套东西,不过看见合同文本,已经大致猜到了一个大概,这是要自己签城下之盟啊?果然如林泰所料。
姚佳凤看也不看,把合同往地下一扔,说:“我绝对不会签的,就让他们自己去建好了,我宁愿在这里被关一辈子,我也不会与这种人合作的。”
吴仁看见姚佳凤是真生气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如果就这样回去,也交不了差呀。
于是,吴仁看了看林泰。吴仁知道,姚佳凤有点男人性格,有时候会有点意气用事,但看看这个总裁好像还是比较明事理的。以前也听邓梧提起过,说林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吴仁看着林泰,想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态度。
林泰说:“吴局,你拿来我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提出了什么样的一个合作条件?”
姚佳凤说:“什么样的条件,我也不同意。”
姚佳凤这时是越想越气,脸都快气红了。正好,这几天在这里憋屈的气没地方出,现在终于找到了出气筒。
姚佳凤气呼呼地对吴仁说:“吴仁啊吴仁,亏你还是邓梧的好兄弟,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你不帮我们,想办法把我们从这儿放出去也就罢了,你还帮着他们来气我。”
吴仁早有思想准备,因为他知道姚佳凤的脾气,这顿骂是少不了的。吴仁也不辩驳,任由姚佳凤骂。反正现在无论姚佳凤说得多么难听,吴仁都只能忍着。
姚佳凤骂了两句不解气,又接着骂道:“李东胜这个王八蛋,欺负我一个女人家也就算了,你,我老公的好兄弟也来帮着别人欺负我。他李东胜为什么不自己来,还要你替他来,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们当官的都这样,给你点钱,叫你当孙子都可以。”
姚佳凤越说越气,大声骂道:“你要钱是吧,钱我也有啊,你要多少,我给你,只要你不干这昧着良心的事。”
吴仁被骂得无地自容,有口难辨说:“嫂子,不是……,是……。”
吴仁本来想申辩两句,想说不是你说的那样,是怎么怎么一回事。但一开口,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所以就有些结巴。
本来吴仁的口才就不咋地,姚佳凤曾经是海城文艺界有名的主持啊,所以,吴仁在姚佳凤面前辩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话还没出口,就被堵回去了。
姚佳凤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都说是了吧!你承认了被李东胜收买了吧,你说,李东胜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要多少,只要你把我从这里放出去,你要多少,你开个价?”
吴仁不知道怎么辩解,被骂得有些急了,说话也就有些欠考虑。吴仁说:“他们说了,只要你签了这份合同,就把你们放了。”
吴仁话刚出口,就知道坏了,自己一急就说错话。虽然话是这么个话,但不能这么说,而且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是更让姚佳凤误会自己被李东胜收买了吗。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呀。
姚佳凤被吴仁这么一说,反而到不骂了,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吴仁。
刚才,虽然姚佳凤把吴仁一顿骂,其实不过是拿吴仁出出气而已,因为吴仁是邓梧多年的好兄弟,她还是比较了解吴仁为人的。
也正因为,姚佳凤认为吴仁是邓梧的好兄弟,所以才会这么放肆。但现在,吴仁说了这句话后,姚佳凤反而有些吃不准了。
如果自己不签合同,就要一直被关在这儿,这句话会从吴仁的嘴里说出来以后,姚佳凤心里有些没底了,难道吴仁真的被收买了。所以姚佳凤听到这句话时,反而一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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