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我把院长喊来。”
那位被称做“唐大师”的男子浑似毫不在意地弹了弹袖口,仿佛刚才屋中异象还不如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更令他在意。
“是是是,我这就去。”司机点头哈腰地应承着,一溜小跑往角落的小门冲去。
门一开一关,过了约莫五分钟,等它再次开启,司机跟刚才那名男子走了进来。
“放人。”唐大师惜字如金,连一个“请”字都懒得多讲。
“放人?”院长的眉头紧皱,“这家伙可是上头关照过的重点照顾对象!他当初闹出来的那么大一摊子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说放人就放人?万一被人知道,我这位子还坐不坐?”
虽然已经有人打过招呼,院长因为不知道面前这人的底细,必要的谨慎一点儿也不缺,连说话都绵里藏针,既不得罪人,但也绝不任人摆布。
唐大师带着蔑视的神情瞥了他一眼:“瞻前顾后,你也就只能坐这个位子!”
“你!”对方怒了。
“严院长,您消消气,消消气。”司机赶紧出来打个圆场,“其实放人也都是上面的意思,咱们就是个传声筒,这人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接走的,您要是不信,不妨给上头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你们在这儿等着!”见有台阶可下,严院长从兜里掏出手机,拉开小门,出去找信号了。
唐大师朝被禁锢的那人一指:“先把人解开,等会儿他回来了咱们直接撤!”
“这……”司机一脸的难色,“唐大师,您看……这万一他要是突然发起病来,咱们怕是要受池鱼之殃啊!不如咱们就直接把他这么推进车里,反正咱车里有空间,到地方把人一交,不是更安全吗?”
“发什么病?”唐大师对司机的谨慎嗤之以鼻,“他压根儿就没病!说句实在话,他可能比你还正常!”
司机没把注意力集中在唐大师话中的嘲讽上:“没病?这怎么可能?不是说他在市局裸奔什么的?还见谁打谁?没精神病能干出这事儿来?”
“废什么话啊?我说他没病就没病!”唐大师的好脾气终于耗尽了,“赶紧把他给我解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担着!”
见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司机扪心自问是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这位大师的,就算心中百般不愿,他也只能战战兢兢地一个皮带扣一个皮带扣给人松绑。
磨磨蹭蹭了五六分钟,等解到拘束服的时候,司机犹豫了十几秒钟,这才颤抖着伸出双手,解开了上面的最后两个扣。
见拘束尽去,重获自由的男子飞快地抽出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扇在司机脸上,耳光声清脆无比,跟初夏第一茬收上来的嫩黄瓜几无二致。
司机如同被蛇咬了一口似的,险些从原地蹦了起来。他捂着通红热辣的侧脸,一个闪身躲到唐大师身后,另一只手指着那个男子说道:“他、他他……”
“混账!老子一没疯二没聋,你个反骨崽敢想出那些坏心眼儿,等回去了老子跟你慢慢算!你给老子好好等着!”光着上半身的男子满脸怒火,指着司机的鼻子一通臭骂。
唐大师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另外两人之间刚刚发生的事情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重获自由的男子再一伸手,司机下意识地闪身躲避。可是人家这次并不是要打他,而是另有企图:“拿来!”
“拿……什么?”司机暂时还没从惊恐当中回过神儿来。
“衣服!还拿什么?你让我穿这身儿破烂回去?或者你的意思是,让我光着身子回去?”
一边说着,男子把自己身上的那件拘束服揉吧揉吧,像团抹布般远远地扔到一旁。
“衣服?这……”司机这才意识到,自己来之前还真没准备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就你穿的这身了!少废话,拿来!”
司机心里是百般的不愿意,可是人家的来头自己万万得罪不起,踌躇了一番之后,他开始扭扭捏捏地脱起那身已经湿了大半的西装来。
“吱呀”一声,小门一开,一关,严院长重新出现在了众人跟前,从气色上来看,他跟一条刚刚挨了一顿皮鞭的狗没多大区别。
“你们这是……”见司机半光着站在屋中间,而他的那套行头穿在自己的患者身上,严院长不由得为之一愣。
“电话打完了?”司机为了摆脱目前的窘境,先发制人地问道。
“哦,电话!”严院长终于回过神儿来,“打完了,打完了……咳咳,嗯……经过上级组织研究决定,这位姓黄的患者基本已经痊愈,完全符合出院的各项指标,所以……”
“你自己留在这儿慢慢扯淡吧!”姓黄的患者火气可是不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咱们走!”
严院长吃了这一冲,不由得为之语塞,那套熟极而流的官僚套话便说不下去,只能张口结舌地看着三人沿着来路上了车。
精神病院的大门再度开启,黑色小轿车的轰鸣渐渐远去,大雨将一切痕迹尽数洗刷,好像今晚从未有人来过这里一样。
严院长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摇摇头,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今夜过后,怕是有人要倒大霉了!严院长心中盘算着。
但无论是谁倒霉,只要不落到自己头上就行!
拥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严院长一个,还有很多人也都这样想。
“赵老大,要是在往常,你指东,我绝不往西走!在场的兄弟们谁不知道你为人公正、办事靠谱?咱们到外边来发财,没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可以说,咱们好些人能子滋滋润润地活到今天,那都是您的功劳!可这俗话说得好,这花无百日红啊!再加上这最近两天……我干脆就明说了吧,兄弟们这心里有点拿不准,下一次跳转是不是还会弄出点什么事故来?”
睡过一觉、吃饱喝足之后,没等赵老板开腔,就已经有人主动表示对他有些信不过了。
杨鼎眼中看得分明,确实,假如有人连续两次带错两次路的话,确实会招人质疑。可是赵老板帮助白良那是有求于自己,杨鼎相信他绝不可能有什么歪心思,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另外有人搞的鬼。
但是赵老板的那帮佣兵们可不会这么看,在他们眼中,出入十几次、甚至几十次异界的同伴都毫发未损,偏偏在这一次就连续折损了好几个,甚至连尸首都见不着,他们的心里难免会犯嘀咕,怀疑是不是赵老板故意这么干的。至于理由么,那当然很好找了,比如挑战了他的权威、暗中扣下战利不上交、甚至只是说了句不太恰当的话,这都有可能,谁叫你是当头儿的呢?很多事情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么?
“姓梁的,你今天吃大便了,嘴这么臭?”锅盖连人家外号也不叫了,板着一张脸站起身来,攥着拳头,打算好好教训下这个出言不逊之徒。
“各位,各位!”赵老板赶紧出面,把锅盖拉开,“我赵爽做事一向公道,跟我共事过的人没有不清楚的,对吧?”
听到这话,旁边有几个人暗暗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心里有话,不妨全都说开了,说破无毒!我赵爽绝不因言罪人!大家还有什么话,尽管全说出来,我一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老板的对应不可谓不及时,倘若动起手来,锅盖身为赵老板的铁杆手下,假如他动起手来,别人多半会以为这是老板默许的,之前指责他的那些话,哪怕纯粹是臆测污蔑,落在众人耳中,也会变成真的,反而是给他帮了个倒忙。
“好!赵老板爽快!”姓梁的那小子干笑了一声,开始发难,“别的我就不提了,我单问一样,那些死在沙漠里的弟兄,是不是你给害死的?”
这个问题就比较诛心了。杨鼎注意到,假如单说赵老板带错了路,他尚可以用时空乱流这个理由来应付,至于连续撞上两次,那也只是运气问题,在异界混,有什么事儿是不可能的?所以人家直接就冲着死人的问题上来,身为领队,这个问题他绝对无法逃避。另外,身为领队,队员所发生的任何不测,理论上他都要负起责任。如果他回答说不是,那就是推卸责任,说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领队,应该退位让贤;可同时他又不能承认,否则自己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
这话刚一问出口,嗡嗡的议论声马上在人群中响起,活像一群赶上学校食堂饭点儿的苍蝇。
“姓梁的!你说什么呢?你有种再说一句我看看?”锅盖是个火爆脾气,一听他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攥起拳头就要往他身上砸,结果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拦了回去。
“怎么?怕我问了?还想再来一次杀人灭口?”见有人拦着,姓梁的胆气壮了,拍着胸脯豪情万丈地说,“来,往这儿打,使劲儿打!你把我打死!你打死我,我就问不了问题了,也就趁你们的心了,对不?来啊!来啊!”
正得意间,啪!一记耳光扇在姓梁的脸上,他好像离开水的金鱼一般,上下嘴唇开合几下,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愣在当场。
“本来就已经够乱的,还在这儿添乱!你说自己该不该打?”出手的当然是万晶了,一见事态有失控的倾向,一直冷眼看戏的她这才出了手。当然这也是她自身的优势,她打了人,别人既打不回去,也不敢跟她计较,只能吃个闷亏。
姓梁的瞪了她一眼,捂着腮帮子把眼光转到了一旁。
“不是说破无毒吗?姓赵的,该你了,别人划下的道儿,你别说接不过去!”万晶退后几步,把空间给他让出来。
赵老板清了清嗓子,开始向众人讲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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