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年后,血月再现之时。受岸边鬼戏班蛊惑的杜川一行上了巫马村投宿,为了避开已经化为尸人,僵尸的巫马村村民的袭击,他们误入了巫马毅腾的大宅,并来到了昔日青槐受刑身死的刑房。
甬道门前,青槐深吸一口气,让那些缠绕在脑海的痛苦记忆挥离,然后平静跟那身边的男子道:“仲世兄,我们进去吧。”回过头跟刘福兴道:“你们要给我们一起出去吗?“
刘福兴点头道:“我们俩都进去,或者我师兄们就在里面。”
四人穿过长长的甬道,一直走到那间刑房的门口,那仲世兄双手一推,那铁门竟然被他轰然一声,倒在地上。
然后他们就见到刑房内人影翻动,似有人正在里面展开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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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哲挪动身躯,贴着杜川的耳朵,低声说道:“这鬼新娘怪可怜的,杜大哥,你能不能设法帮帮她?”
杜川见袁嫦曦躯体愈变透明,痉挛不已,很快将被噬魂瓮收入其中,他心下盘算再三,若此刻出手,势必直面与巫马毅腾冲突,袁嫦曦与他前夫的恩怨,似乎不值得出手,而且巫马毅腾功力莫测高深,就这利用冥渠收魂的手法,已经是茅山术中极高深的学问。如果真要和他开战,自己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但见巫马毅腾神情肃穆,死死盯着袁嫦曦,手上噬魂瓮吐出的红光渐渐流动,缓缓一丝一缕地进入瓮内。袁嫦曦知自己浑身已被巫马毅腾控制,动弹不由自己,魂魄裂成碎片的剧痛正折磨着她。她侧首看着杜川他们,眼神中流露出恳求的神色。或者她一直附身黄县丞,知道杜川等人身负绝技,或者有能力将她解救出来。
卫哲见杜川脸色阴晴不定,并无出手的神态,忍不住又用手捏了杜川的手腕一下。
管岚看着袁嫦曦痛苦的表情,恻隐之心大起,眼神也不断向杜川望过来,手慢慢摸出峨嵋刺。
杜川眼睛余光瞥见刚才被八怨女击倒在地的驼子,见他气若有丝,在地上匍匐不动,忽然心中有了一个办法。他咬了一下牙,口中默念咒语,双指一指,一张黄符在地上慢慢飘近驼子,然后贴上驼子的脸。杜川手上做了个法诀,再复催动咒语,这次他念的是移魂大法,也是他学艺以来第一次使用这个符咒。师父曾经跟他说过,这个符咒,是对付大凶大恶之徒为主,常利用对方已经丧失行动能力,或处于弥留之际才使用的带有邪气的符咒,师兄曾言,若非对方是大奸大恶之徒,一般不主张施法。
杜川边催动符咒,边紧张地注视着巫马毅腾,见巫马毅腾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意,因为他见到袁嫦曦的魂魄已经变成无限透明,如一缕青烟,随时抵抗不了,就被收入瓮中。此时正是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所以,杜川在旁暗中施法的行动,反而全然不察觉。
只见驼子的魂魄慢慢从他躯体分离出来,驼子全身一松,就此送了性命。那魂魄被杜川符咒牵引住,慢慢从地上飘起。
管岚见杜川使用移魂大法,甚为吃惊,虽然她从未见过这种法术,但见杜川神情凝重,待驼子的魂魄出现时,方隐约领会到杜川的用意,心中不由一震。
杜川贴近管岚,耳语道:“如果想救她的话,你想办法赶紧引开巫马毅腾的注意。”
管岚正苦思如果吸引开巫马毅腾注意力之际,甬道忽然传来一阵巨响,似是那铁门被人轰开。巫马毅腾禁不住大吃一惊,手上顿时一缓。
杜川见机不可失,驼子的魂魄飘忽而起,附上那道红光,瞬间就被吸入噬魂瓮中。反而袁嫦曦的魂魄羁绊顿失,就此得以解脱出来。
巫马毅腾眼望甬道,当看到数个人影渐行渐近,尤其是前面行走的女子一袭白衣,飘逸优雅的样子,他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一贯气定神闲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
袁嫦曦魂魄倏忽一下重新附上黄县丞的躯体,就此消失无踪。
这几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连管岚卫哲都觉得只在眨眼之间,奇变就此发生。
四人出现在刑房内的时候,管岚忍不住喊了一声,“二师兄!”杜川他们见到单眼阿四和刘福兴平安无事都又惊又喜。
巫马毅腾看着青槐,浑然不觉噬魂瓮收入的是驼子的魂魄,他的眼神中愤恨、惋惜、惊讶、不屑诸种情绪交集,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青槐暇如白玉的脸上露出淡淡的一笑,秀眉一扬道:“三十八年,你我恐怕都等了这天很久了。”
巫马毅腾察看四周,杜川四人加上后来的青槐四人,八人围着自己,而驼辉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令他感到惊愕的是青槐和身边的那男子带来一股强大凌厉的凛冽罡气,令人莫测高深。他眼神一敛,瞬即化成悲戚悔恨的神情,忽而走近青槐,两手在空中摸索,最终还是颤声道:“青槐,这三十八年,我三魂七魄,无时无刻不为当日对你所犯罪孽而痛悔心扉。当日我实在是太过爱你,以致全心将你占有,当你最后拒爱于我时,我便心魔横生,做出了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禽兽之行。这些孤魂漂泊的时日,我切切感悟到,纵然拥有江山万里,还不如和你花前月下,琴瑟和鸣来得逍遥自在。今日我在此苦侯你,终于等到你来了。可以让我一诉衷肠,将我多年来埋藏于心底的悔恨内疚尽数说出来,我终于可以说无憾了。”
青槐静静听完,轻声道:“巫马少爷,青槐已非昔日初涉人世的无知少女,你的深情,你的悔恨,都十分逼真。可惜,我没法让自己相信。”
巫马毅腾哀声道:“青槐,人谁无过,贵在知错能改。三十八年,你我以鬼魅之身重逢,难道还需斤斤计较当日孰是孰非吗?我已经放下了,你难道就不能放下吗?”
青槐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巫马毅腾,今日我来这里,无意跟你寻仇,也无意听你解释当日的罪过。却是希望你醒悟过来,把你所知悉的,所持有的物事交出来。或者可以洗刷你前世罪孽,九世之后,能得以脱离地狱,福荫子孙。至于你说你放下之事,我依然没有放下。”
巫马毅腾凄然道:“青槐,我这下就让古印还你,那些冥王摆件,秘图书册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原谅我,我就做鬼也心安了。你随我来吧。”
青槐大出意外,道:“你当真这样会这样做?”
巫马毅腾迈开脚步,叫了声:“驼辉,我们领甄姑娘去取物件吧。”未料地上的驼辉已经被杜川移去魂魄而死,叫声下毫无反映。巫马毅腾略感诧异,他也万万没有想到,杜川在他眼皮底下偷换了袁嫦曦的魂魄,驼辉的魂魄正呆在他手中的噬魂瓮中。
仲世兄道:“青槐,恐怕有诈。”
青槐自入大宅以来,其间格局已经完全改变,处处机关,幸好杜川他们在前面几乎经历了一遍,很多机关已经失效。巫马毅腾说要带她去取印,即使又是一个圈套,但用机关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她念及此,便道:“好,若然你交还古印,我也秉承我父亲的方法,释放你们巫马村所有人被禁锢于此的魂魄,让你们可以转世为人。”
巫马毅腾道:“你们跟着我,我会一路关闭大屋里面的机关。”
单眼阿四过来和杜川扶起昏迷的黄县丞,管岚扶着受伤的卫哲,均戒备地看着巫马毅腾。刘福兴低声跟杜川道:“甄姑娘是好人,我们都是她和那位仲威少爷所救。”
杜川警觉地看着巫马毅腾,悄声道:“这巫马毅腾不可相信。”
虽然他声音很小,但巫马毅腾似有所觉,眼睛精芒一闪,瞥过杜川等人。他态度从容,缓步走向甬道。
青槐趋步跟前,仲威见她已决意跟上巫马毅腾,迅速赶上去,和她并肩而行。
杜川等人跟在后面,大家慢慢从甬道退出,经过甬道旁边那道铁门时,杜川又隐约看到那是马嘶声和金铁交鸣的声音。过了一会,一行人回到方才那个地下室中。
青槐扫视了地下室一遍,道:“你原来的书房搬到这里了吗?”
巫马毅腾转身道:“古印不在这儿。”他看着搁倒的书架,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每到一处,巫马毅腾似乎有意无意,随手按压一下,或是拉动什么机括,就听到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然后他就示意大家前行。
回到大宅的大厅,青槐见巫马毅腾仍无停下来的意思,忍不住道:“你说交还古印,难道古印不在这屋内?”
巫马毅腾关闭大厅的机关,那些铁窗和大门咣当连响,解除了封锁。他道:“的确,古印和其他物事都不在你屋内。”
杜川见他走出大宅,当下低声跟青槐道:“姑娘,这大宅机关遍布,不知道他的心思,还是先出去再算。”
巫马毅腾走到庭院中间那座已经青苔遍布,蒙垢污糟的女像前面,轻轻地抚挲着,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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