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怎样呢，这句话差不多等于是羞辱了这个城堡里最不在乎他神弃者身份的人，唐某人只能还一鞠躬说道：“我为我的失言向你道歉，老奥托。在整个家族都对神弃者汤姆唾弃的时候，你从来就没有任何改变，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正如你知道我不可能真的认为你对我不敬一样。”
“是的，少爷。您的心肠就像琳达夫人一样的好，这一点城堡上下都知道，他们只是故意装作不在乎。”
“那回到正题，为什么会让这名候选者无法得到你的推荐。”
“因为他是我的孙子。”
管家的职业很多都是家族继承的，爷爷为一个主人服务，儿子会继续，孙子也一样，唐吉柯有些明白了，这个推荐人显然是为美人堡准备的，“原来如此，那的确是不适合，但格玻尔怎么又会动了把他推荐给我的念头呢？”
“不，少爷，他不是为莉丝堡服务的，他不被允许，您误会了。”
唐吉柯啧了一声，一板一眼的对答让他恼火起来：“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奥托，你说吧。”
“他是个私生子，少爷，那个可怜的孩子。”老总管最终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私生子，这个名字跟神弃者有一拼。一个贵族家族，私生子是不被承认的，至少他在贵族院没办法登记记入父亲家族中。而对管家这个为贵族或者富商服务的职业者来说，拥有私生子则是不检点以及不忠诚的污点。虽然那个孩子不是老奥托的，却是他的儿子的。这对于这位严格讲究职业规范的老管家而言，也是无比巨大的名誉损失和耻辱。
“大人知道吗？”
老奥托羞愧的弯腰行礼：“老爷知道，他还宽恕了格玻尔，但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他接任莉丝堡的管家一职，最多只能是副手。”
“那么你认为一个私生子和神弃者有什么区别？”
“您已经为了这个头衔受尽了各种折磨，我不能再把一个私生子送去给您，让别人有更多的藉口找您麻烦，汤姆少爷。”
“他之前是做什么，我是说，他多大了？”
“十八岁，少爷，他此前一直给柯西多的一个庄园打杂，作为从管家。不过后来出了点事情，对方就不再收留他了，于是格玻尔又把他接了回来。”
“你刚才说他非常优秀，并且可靠。不是吗，奥托。那么就够了，让他来见我。”
老总管双眼闪烁着望着眼前的少爷，他既想要阻止又非常珍惜，“可是少爷，没有任何出身证明，没有神学院颁发的事务管理资格书，他不是一名职业的管家。”
出身证明对管家职业来说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依据，而事务管理资格，就是教会颁发的管家执照。但是这些东西对唐吉柯而言并没有多大意义，他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很爱这个私生子孙子，哪怕他的确玷污了你的职业操守。但我只需要你的一句话，这个孩子他能胜任一名管家的工作吗？”
奥托老头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回答：“我以一名获得管理事务资格证书的管家，并且为了莉丝美人堡服务了六十二年的职业生涯起誓：罗伯特这个孩子无论是品性亦或者职业态度，甚至是事务管理经验，都完全合格，并且对主人保证忠诚。汤姆少爷，他是我看着大的，就像您一样，只不过他还没来过莉丝堡。”
“罗伯特？”唐吉柯嚼着这个名字，“这就是你那个私生子孙子的名字么？好的，让他来见我吧。”
奥托双眼泛起泪花，显然这个小孙子的品性以及资质都非常得到他的喜爱，只是那可怜的私生子的出身限制了那个孩子的未来，他再次深深的鞠了躬，“明天中午十二点整，他一定会敲响您的房门，如果迟了或者早了，无论您有多满意，我也不会放他走。”
固执得一板一眼的管家，不过莉丝美人堡正是在这样一位管家的管理下，才会那么完美的运作着。在家务管理的范畴内，这是管家的权利，这样的权利，即便是神选之民的国王也无权干涉。
老奥托走了，唐吉柯重新靠坐回床上。如果那名私生子真如奥托提到的那么优秀，那么恩克莱庄园就能有一名专职管家了。因为衰败，整个庄园的人员配备非常不足，特别是奴隶人手，这种只需要提供适量甚至是少量食物，没有薪水的奴隶，是很多庄园维持的必需品。
他记得有人提过每年仲夏之后，尤里沃尔的伦浮镇都会有大宗的奴隶交易会，也许在回去的时候，他可以顺路过去“招聘”一些。但这得看沃尔森到时候给他多少脱离家族的买断钱了。
目前而言还是先要搞定神弃者嫌疑人的身份锁定问题，仲夏月过去一半了，他得加快调查进度。不过眼下还是先放一边，于是他又拿起了书本，继续从那一堆堆有真有假的控诉中挖掘有深意的内容。
到了午夜的时候，窗外刺眼的亮光更加的浓烈，特别是斯多利湖，整个一面白晃晃的水银镜子。唐吉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就在他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
“莫多，是你吗？”
门外没有回答，但是依旧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扰人清梦的家伙。”唐某人呢喃着走上前去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一个身披斗篷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对方见门打开后也不说话，径直的从他的旁边走进来。
对于这样一名毫不客气的深夜访客，唐某人却没有任何不满，因为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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