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三国之季汉风流 > 第三百一十章·平荆南转战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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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湮灭,全部落在了周挺的脸上,周挺的脑袋没有两半,可一张脸,却已惨不忍睹,血花四溅。

  摔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周挺这才发现,宋平脑袋已经转到了背部,凄然一笑,恨恨的望着张岭。

  张岭面无表情道:“周挺,我这一辈子都是张怿将军的手下!”

  周挺惨然一笑,这时有着说不出的诡异,他自诩聪明,安排宋平做反间,将张怿玩弄在股掌之间,却没有想到张羡技高一筹,早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手。他一辈子都在张羡之下,没想到临死还死在张羡的算计下。

  “好……你个张羡!可是……有件事你肯定想不到……”他话未说完,已然毙命。杨练吓的和老鼠一样,面对着疯虎一样的张怿,他本来就有点胆寒,可见到周挺被张岭所杀,宋平又被张羡扭断了脖子,他这才后悔为什么要背叛张羡。哀声叫道:“张怿将军,你饶我不死,我再不敢背叛。”

  “怿儿,住手!”张羡喝道。

  张怿虽然不想听,可他不能不听。他害了父亲的事情,他心中有愧。

  “爹,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杨练松了口气,他本来一直瞧不起张怿,可方才张怿就算断臂,他都应付不来。

  张羡道:“你们还有什么诡计,说出来,我饶你不死。”

  杨练慌忙道:“其实周挺联系太史慈攻城的时间,是在今夜!”

  张羡一惊,杨练卑谦道:“张怿将军,我说了这个消息,你就放了我吧。”

  “好。”张羡淡淡道。

  “多谢将军……”杨练抱拳施礼,就想溜走,只是寒光一现,已仰天倒了下去。张羡一刀砍死了杨练,厅中还剩的人手,都已脸色如土。这时有兵士冲进来,大叫道:“周……张怿将军,不好了,荆州军从北城攻了进来。有……内鬼!”

  张怿一听,怒不可遏,这人这般说法,多半就是周挺的人,内鬼正是这些人,周挺若是不死,这帮人多半要出去迎接。才要挥刀砍了那报信的兵士,张羡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沉声道:“怿儿,放他去吧。”转首望向旁的兄弟,张羡道:“我张羡无能,耽误了兄弟的前程,如今城池已破,再也无能坚守,若是有信得着我的人,跟我去交州谋活路。可若是另有活路,我也决不阻拦。”

  张羡说到这里的时候,悲痛欲绝,他虽除了周挺,但已一败涂地。以往打天下的兄弟,这一仗,尽数折丧,若非为了儿子,他说不定已出去和刘铭军决一死战!

  张岭沉声道:“张怿将军为大伙……”

  他话音未落,厮杀声更响,而且越来越近,众人自谋生路,已一哄而散。张羡站在议事厅中,凄凉孤单,却还不忘记为儿子包扎伤口。等包扎稳妥,张羡这才简单的收拾包裹,沉声道:“儿子,我们冲出去!”

  二人上马,张岭紧紧跟随,这时候城中已喊杀震天,到处是火头闪闪,有如繁星乱落。

  跟随张羡冲出的,不过还剩十几个亲兵。

  张羡心如残月,双眸喷火,一路狂奔向南。荆州军从北城攻过来,那里是死路一条。不过眼下南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是以逃命之人,都是一窝蜂的南窜。这亦是荆州军围城的惯用做法,虽是放了对手一条活路,却极大减少了抵抗。

  若是四面围困,只怕对手狗急跳墙。

  张羡冲出南城,只见到星野漠漠,四处荒凉。带着儿子以及张岭等十数个手下不去南下,却向东行。张羡经验丰富,知道城北、城西都有太史慈的军队,不敢硬闯。敌手放路南方,说不准是陷阱。他要去交州,取道东行,到了江东后,可考虑折而向南或者入江东,伺机再去交州。主意打定,催马急行。回头望去,只见无情的火伴着冷漠的空,清冷的风拂着幽静的月,心中微酸,一时间心灰意冷。

  远山渐近,行到一处树林处,才要绕路,突然间一股寒意涌上。

  只见到前方密林处,一时间不知涌出多少兵士,长枪单刀,强弓硬弩对准了众人。

  张羡毛骨悚然,大喝声中,催马寻荒野要走,陡然间马儿悲嘶,‘咕咚’摔倒。原来暗里早就绳索设下。这时候众兵士涌到,长枪乱刺。一马徐徐策出,马上那将,手持长刀背负弓箭,淡漠道:“张羡,黄忠等候多时了。”

  张羡算错了一点,太史慈的兵力绝不满足只攻北城。张羡虽然掀起了荆南四郡的叛匪,可是无论是刘备还是刘铭的眼中,他都早该落幕了。

  彭城侯有令,必杀张羡!

  黄忠自从跟刘磐被刘铭救出之后,望着滔滔洪水和水下的亡魂,失神良久。刘磐还能鼓起勇气跟刘铭道谢,黄忠却是越发沉默,不杀张羡,誓不开口。

  长沙郡中十七城黄忠带兵收复十二城,而后其余城池望风而降,老将黄忠之名一月之间传遍长沙。后来有叛军将领痛哭,说是若知长沙之内有黄汉升,断不敢兴兵从贼!

  别说如今彭城侯下了必杀令,就是不下此令,黄忠也会用十二分的力量去执行。有时候,杀一人甚至比破城还要难,张羡老奸巨猾,武功高明,要杀他不容易。

  虽然周挺信誓旦旦说,他一定能和同伙把张羡的人头拿来,可太史慈和黄忠都不会把赌注完全压在他身上。太史慈不是不信周挺会全力以赴,他只是喜欢稳妥行事。黄忠则只是根本不相信纵横四郡的张羡,会真的笨到死在一个手下偏将的刀下。

  求人不如求己,永远不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手上,这是黄忠做事的准则。此生唯一的例外,就是奔波天涯,求人替黄旭治病。想起当年见到刘铭的时候,黄忠总有片刻的恍惚,没想到今日真的能见到少年成长为英雄。而自己的儿子,当年分别时说出的豪言壮语,如今也一步步在实现。

  收拾起思路,黄忠早已集中精神在此埋伏。黄忠或许不如张飞赵云能冲锋陷阵,或许不如高顺张辽能练兵齐心,但是年纪不小的黄忠有一个优点少人能及,那就是他的不求侥幸。

  该赢的仗,他绝不会输出去!

  有人说战争就是比两方谁犯的错少,黄忠不知道对手会不会犯错,可他自己绝不会因为侥幸而犯错!

  而太史慈安排的杀局,也不在城内,而在城外的黄忠。

  城北主攻,城西重兵设防,城南、城东也有伏兵。太史慈和黄忠研究许久,张羡经周挺叛变,已失军心,不见得有人会跟随。而二人也知道,张羡一直和交州有瓜葛,太史慈判断,张羡只要不死,多半就会向东而逃,转而向南,黄忠赞同,是以早早的在东方设伏。

  张羡一头扎入黄忠的埋伏圈中,想要出去,已是千难万难。

  张羡不过十数人跟随,可黄忠在这里的埋伏,就算几十头老虎都能捉的到。张羡落马,军士一冲之下,父子分离,将兵隔断。

  张岭虽是勇猛,但四面八方的枪,刺过来,绕是三头六臂,亦是无法抵抗。砍死数名兵士后,已身中数枪,大喝声中毙命,却还是毅立不动。

  张羡已被深深地悲哀笼罩,张岭是他地手下,亦是他的亲眷。如今只有张岭跟他走到最后一步,他对张岭地感情,难以言表。张岭一死,再加上自己和儿子,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到了今日,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不甘心、不情愿、长枪折断,却又拔出了单刀,单刀再折,他只能用拳头,拳头浴血!他受创多处,却还是如困兽猛虎般地搏斗,不想放弃。可是他武功虽高,却如何能杀地退如潮涌、无穷无尽地兵士?

  张怿却已吓地腿软。

  他是绿林出身,然而等他懂事的时候张羡已经成了大汉的官员,他一辈子都在父亲地庇护下,虽然征战这么久,但可说有惊无险。这时蓦地四方都是刀枪敌人,侥幸倚仗地势抵抗,已浑身血汗,大叫道:“爹爹救我!”

  在城中,张羡救了他一次,在这世上,爹爹一直为他修补错误,毫无怨言。最后地关头,他还是在向爹爹求救。

  许多人任是平日强煞,在最后救助地时候,不还是想起了自己地爹娘?

  张羡眼中已流出了血泪,他已再无半分办法。看着远处月下林前,黄忠幽漠淡远的望,张羡陡然间怒喝一声,高高跃起,竟然踩长枪铁盾而过,急向黄忠冲去!

  抓住黄忠,自己和儿子,才有活路!

  这个念头,让张羡迸发出全部的潜能。

  他武功本是不差,蓦地如电闪般、如雷轰般,兵士竟然让他杀出了重围。这时候,本是张羡最好的突围机会!他只要没入黑暗,逃命的希望,就会大了很多。

  但是他不想走,不能走,更是不会走!

  因为他儿子还被困住,因为他的儿子还等着他去救。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就算逃得性命,儿子死去,他活着还有什么希望?

  所以他没有选择逃,他还是选择去擒黄忠。

  十数丈的距离,看近实远,他狂奔之下,疾风割面,如易水前一去不复还的刺客!他并没有注意,身后的兵士没有追击,而且开始退后散去。他没有注意到,黄忠身后又涌出十数名兵士,手中端着像弩的一种东西。

  他眼中只有黄忠。

  其实就算他注意到这些,知道眼前是陷阱,他也别无选择。英雄、枭雄的悲哀都有共同之处,那就是末路之下,只能走一条自己选择的路!

  哪怕那是死路!

  黄忠见到张羡冲来,动也未动,脸色冷漠如冰,手中长刀一挥,清楚的吐出个字,“射!”

  十数付弩机,百来支箭矢,目标全是一个人,随着‘咯’的一声轻响,顷刻之间,发出了震撼远山近林的破空之声。

  张怿双目红赤,惨叫道:“爹!”

  那一刻的月色,仿佛是红色,那一刻的寒风,尤为凛冽。

  张羡身中数十矢,已活活的被打成了筛子。铁矢过后,张羡这才感觉到兵锋的冷,刻骨的寒,儿子的呼唤听起来也很遥远。缓缓倒地的最后一刻,嘴角竟露出讥诮的笑,他挣扎了一辈子,胜败沉浮,有如水中浮萍,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见到父亲惨死,张怿失去了最后作战的勇气,他磕磕绊绊的跌倒,见到长枪袭来,用力翻滚,大叫道:“等等,我有秘密!”

  长枪止在眼前,刀光霍然不见,兵士冷冷的望着活着的最后一个敌人,一言不发。

  将军有令,绝不在张羡死之前,杀死张怿!甚至,可以不用杀张怿,困住即可。

  而其余的人,格杀勿论。

  若非有将军的这句话,十个张怿也早已毙命。

  这本身也是一种策略,擒猛兽的时候,有的猎人喜欢将弱崽抓住,让猛兽不能遽离,这才有机会捉拿凶猛的野兽,黄忠这招如出一辙。

  策马张怿张怿前来,黄忠手一挥,兵士将张怿五花大绑。绑住的意思,当然是暂时不杀,要是一刀砍了,就不用如此费事。

  张怿想到这点,心中稍安。父亲死了,他肯定希望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张怿如是想着。无论如何委屈,都要活下去。他丧失了斗志,生死关头,不知为何,求生的愿望反倒更加的强烈。

  吩咐众兵士退后,黄忠轻声问,“你有什么秘密对我说?”

  秘密听一些,总不算过错,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黄忠已打定了主意,听完秘密后,就一斧头砍死张怿。彭城侯有令,必杀张羡,就是不想多生事端。张羡都是非死不可,张怿当然有如草芥,可任意处理。

  乱战之中死的人,和降了又杀会引起人不同的看法,黄忠对这点,深有体会。

  然而张怿想了半天,急得满头大汗,却迟迟没能想出一个秘密,看着黄忠森冷的眼神陡然一颤。

  “我爹联系过江东的人!”

  黄忠带着分哂然的笑,摇头道:“你以为,你们跟江东联系,瞒得过我们不成?”

  张怿神色间又显出了些慌乱,看着黄忠越来越不屑的眼光,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我可帮你们取江东的豫章!”

  一时间,夜风飕飕,吹得张怿浑身打颤。

  黄忠终于点头,“我可不杀你。”

  张怿慌忙道:“黄将军,你真的是我的再生父母。”

  黄忠见到张怿卑躬屈膝,微有厌恶,转瞬想到人世百态,乱世命如草芥,又心中叹息,倒觉得张怿也是情有可原。

  略微沉吟,黄忠道:“眼下你要活命,决定不在于我。”

  张怿怔怔道:“那在于谁呢?”

  黄忠沉声道:“你要想活命,就把今日之事,话于彭城侯知。记得,要说实话,彭城侯能否饶你性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张怿连连点头,黄忠让手下将张怿送往刘铭的大营,张怿早就惶惶惊怖,离开的好远,还听到他哀求的声音。

  黄忠走到张羡的面前,见他怒目圆睁,血已流尽,可拳头还是紧的,骨头亦是硬的,轻叹道:“这也是条汉子,可惜不识时务。来人,把他脑袋割下来送到襄阳,尸体……就葬了吧。”

  翻身上马,黄忠策马回转,忍不住的还是回头望了眼,残月在天,远远的天空,深邃没有希望,像是为张羡的死,绘下了最后悲哀的一笔……

  等到刘铭见到张怿的时候,神色复杂,刚刚放下手中从江夏传来的信件。

  张怿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可看到刘铭神色复杂,不由也是心情忐忑,急忙证明自己的价值,“彭城侯在上,小人年少无知,没能劝动家父,竟然让家父不自量力跟彭城侯作对,跟大汉作对……小人若是还能有一次机会,一定让家父……”

  “再多说一句废话,拉出去斩了。”刘铭心情复杂,更加不愿看这个家伙。

  张怿冷汗直冒,赶忙道:“家父曾跟豫章的守将有过联络,若是在下带残兵去骗江东守将,或许会有奇效。”

  “你们联系江东的人……是不是在江东的将领刚刚换防之后?”刘铭摸了摸鼻子,却没有看张怿,只是望着桌子上的信。

  张怿一脸迷茫,喃喃道:“江东换防?”

  刘铭叹了口气,知道从他口里也得不到确切消息,还不如自己的探子来的靠谱,挥手让身后的魏延将他带了下去。

  帐中火光跳跃,刘铭拿起信递给了身后的甘宁,“兴霸,你说军师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怎么那么早就知道江东要出变故,精锐将领都会回扬州。又是怎么知道张羡跟豫章有联络,而最终落到我们手里呢?”

  甘宁看着那信也是震颤,诸葛亮在信中竟然已猜到了眼下的局势,更是定下了佯攻荆南收拾残局,实取豫章的计策!

  而这计策的可行性,更是洋洋洒洒的分析了不少,让人叹为观止!

  “眼下我担心的,只有湘潭一战,那些荆州军的亡魂……黄忠和刘磐现在也不知道那洪水的真相,我心中有愧啊……”刘铭缓缓站起身来,眼睛里多了些跟以往再不一样的东西,如今再有人看他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出什么了。

  甘宁沉吟片刻,还是开口了,“彭城侯告诉过末将,要替皇叔做些不好做的事情,湘潭之事虽有无奈……却是最快最好的法子,就是黄将军知道了,也没什么可怪罪的。”

  刘铭叹了口气,负手走出帐外,残月分外凄凉。

  豫章郡内还是一片风平浪静,似乎并没有因为江东或者荆南的变故而有所动荡。

  如今张怿已经投奔到了豫章郡的庐陵之中,庐陵城若论关卡守备,其实很多地方并不完备。可庐陵城守将却是孙辅,乃是孙策孙权的堂兄,为人虽有摇摆,用兵却是不差。

  张怿见到庐陵城的兵士安排井井有条,心中不由又喜又惊,喜的是如今刘铭前来攻打,损兵折将自己或许能报自己的杀父之仇。

  然而惊的却是自己身边始终跟着刘铭派来的使者,那个森冷的眼神盯得自己脊背发凉,仿佛自己若是一有异心,便要身首异处。

  梁萧虽然没有对他动手,但是张怿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在他一开始投奔孙辅时,被孙辅以为他要来诈城门,乱箭射下,梁萧一刀便劈开了射来的十数支利箭。

  好在刘铭早有安排,一开始就没想通过张怿简单的诈开城门,而是让张怿真的投诚,小规模在豫章几战,互有胜负。而张怿每战身先士卒,终于也是得到了孙辅的信任。

  如今张怿被孙辅派去抵挡庐陵南面黄忠的兵马,可在张怿回向庐陵的路上,实际的计策却绝非孙辅能想到。张怿心中却在暗叹,自己杀了不少荆州军,也算是为父亲出了气,再替刘铭做事……也是为了报恩,想必父亲可以理解。

  正张怿自怨自艾,遥望庐陵的功夫,已有江东军匆匆赶到庐陵,急声对一旁的孙辅道:“孙将军,大事不好,庐陵西方那方有荆州军大军出没的迹象!”

  孙辅心中微颤,道:“那如今那面可有消息?”荆州军突然扑入豫章,关卡四面围困,江东三员小将负责镇守关卡,但都不是多么有能力的将领,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江东军摇头,“孙将军,是兄弟们地哨卡发现,那些人都是白衣在身,和积雪仿佛,他们借积雪掩护,行动极为隐避,若非兄弟们警觉,几乎不能察觉。”

  孙辅心中凛然,冷笑道:“想必是刘铭派人想要派偷袭,那面有多少大军?”

  “约莫能有四五千人。”

  孙辅暗自皱眉,吩咐道:“派兄弟们去东北的堡垒严加防范,擅自靠近者,杀无赦。”

  江东军点头,匆匆忙忙离去,孙辅冷笑数声,喃喃道:“好一个刘铭,竟然施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伎俩。我若是不察觉的话,真让你得手了。可有我孙辅在此,你想要偷袭庐陵城,势必登天还难!”

  他地自信并非无因,对手只有数千之众,可庐陵城却有数十万人之多,兵马也足有数万。这些人来袭,无疑是以卵击石。

  才想去东北的方向守备,孙辅突然止住了脚步,皱眉自语道:“刘铭向来狡猾非常,他总是如此,掩藏真正的进攻意图,让人琢磨不透,这东北的荆州军,是否真正是他们地主力呢?”正沉吟的功夫,又有江东军从南面跑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孙将军……张将军他……”

  孙辅微凛,“何事?”南面外围可是张怿带大军对抗黄忠,听军情禀告说,黄忠大军绕路而行,从南面逼近庐陵城,破阳城,已过方山,在百花谷对面下寨,张怿坐镇百花谷,倚仗地利之势只守不攻,黄忠应该拿他无可奈何。既然如此,张怿又有什么事情?

  江东军喘平了气,惊喜道:“张将军和黄忠在百花谷对抗,却是突出一路奇兵抄他后路,然后正面冲锋,荆州军大乱,黄忠落败被擒,已被张将军带回了庐陵城。如今他们均在庐陵城外。”

  孙辅愕然,难以置信问道:“你说张怿擒住了黄忠?这怎么可能?”黄忠荆州名将,在荆南的几次战役功劳赫赫,早已应该在张怿心中造成难以磨灭地印象,孙辅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张怿能擒住他!

  心中隐约有些怅然,还多少有些嫉妒,孙辅暗想张怿哀兵必胜,古人果不欺我,这次他锋芒毕露,自己在庐陵更没有留下的必要。

  刘铭,毕竟还是嫩了点。

  “快带我去看看。”孙辅暂且忘记了东北的威胁,催促兵士放下南面的吊桥,骑马出了庐陵城,只见到张怿身边带着数百亲信,张怿身边一人浑身浴血,背缚双手,瘦小枯干,看不清面容,可依稀就是黄忠的模样。

  孙辅挤出笑意,远远就道:“张将军一战功成,擒得贼首,大破荆州军,实在可喜可贺。”

  他催马前来,张怿眼中闪过一丝古怪,却是爽朗的大笑起来,“孙将军,你又来取笑我这丧家犬来了,这不过是侥幸为之罢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孙辅已经来到黄忠地身前,才想看个究竟,陡然间身边疾风一道,一枪,刺来,孙辅大惊,没想到变生肘腋。他武功不差,危机关头慌忙扭腰来闪,只是来枪实在太快,孙辅还是被一枪,刺中肋下,鲜血淋漓,斜睨地功夫,发现那是个小兵,是江东军装束,可张怿手下怎么会杀自己,那人武功绝高,又怎么会是寻常的江东军?那人一枪得手,已经掀了毡帽,厉喝一声,有如晴空霹雳,“太史慈在此,孙辅受死!”

  太史慈在此,孙辅受死!

  声音宛若晴天霹雳般回荡在孙辅的耳边,那人喝出十个字,却是最少刺出了十三枪!

  枪枪断魂,枪枪夺魄!

  变生肘腋,谁都想不到会有人能来到庐陵城旁,江东军的腹地来刺杀孙辅,谁也想不到有人会隐藏江东部众中来虎口拔牙,更谁也想不到,来行刺的人竟然是声名赫赫的太史慈!

  太史慈怎么会来到这里,谁都想不明白,孙辅亦是想不明白。

  太史慈的大名不但孙辅听说,就算江东众也是如雷贯耳。想此人跟随刘铭后,锋芒毕露,立下了赫赫的战功。当初徐州救援,太史慈一战斩了江东老将,力克山越蛮军,声名早动江东!

  谁都以为他眼下在荆南,在平定荆南四郡残留的风波,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悄无声息的过江东来,而且混迹在张怿的队伍中,遽然出手刺杀孙辅。

  孙辅镇守庐陵城,杀了孙辅,江东群龙无首,无疑也是取庐陵城的最好时机。

  机会,往往都是不经意的时候划过,能抓住的,无疑是有准备的人!可眼下的这个机会,显然是经过多人的精心创造。

  孙辅方才本有疑惑,暗想刘铭喜欢玩暗度陈仓的把戏,可他一直都不知道刘铭到底真实地意图是哪里?很多事情。说出来后很简单,可很多事情,不说出来,打破脑袋都让人想不出。

  刘铭动用了如今手下第一猛将,调到庐陵城,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季,要对豫章实施最致命、最猛烈的一击?

  孙辅已经无暇去想,生死关头只能拼命躲闪。求生的欲望让他激发了无限的潜能,他实在不愿意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可是他身法虽快。对方的长枪更快。等太史慈刺到第十三枪的时候。孙辅已经退到壕沟之前。汗水滚滚,无力躲避。

  太史慈却是毫不留情,长枪毒蛇般再次刺出,一枪,刺中孙辅的小腹!长枪,刺入,背后刺出,半空带出一道血痕!

  二人有了那么一刻静止。由猛烈地厮杀到倏然而止,紧张地氛围让寒冷地空气都有些凝结,壕沟内外地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孙辅吼叫一声,蓦然出拳,一拳打在枪杆之上。只听到咔嚓一声响。长枪已经断折。太史慈为掩人耳目。并没有使用常用的马槊,甚至长枪也不过是普通兵士所用的长枪。被孙辅濒死一击折断,不由也满是诧异,暗想此人实在骁勇。

  可两军对敌,当求一击致命,太史慈心中并没有半分内疚之意。

  孙辅击断长枪,还是连连倒退,只是他已经忘记身后就是壕沟,再退两步,孙辅已经向壕沟下倒去,鲜血半空喷洒。

  蓬的一声大响,孙辅落入壕沟之内,扭动了下,再也不动。太史慈探头过去望了眼,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挥动断枪喝道:“杀!”

  他杀字出口,身后那数百江东众已经快步的冲上了吊桥。那面地江东众还是没有扯起吊桥的念头,只因为他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张将军会纵容手下杀死孙将军?太史慈为何会投靠了张将军,难道说……

  江东众中打架斗狠不过常事,他们伊始只是以为这是张怿和孙辅的个人恩怨,等到太史慈等人冲过吊桥之时,他们这才骇然发现,这是一场背叛!

  杀来的好像是荆州军!张怿好像是内奸!他带着人刺杀了江东大将孙辅!

  所有的人或惊恐、或疑惑、或振奋、或满是屠戮的杀意。张怿并没有冲上前去,只是立在原地,幽漠淡远的看,轻轻地叹息一声。

  他知道,庐陵城多半不保了,可江东多半想不到,率先攻破庐陵城地不是刘铭、不是荆州兵,而是跟刘铭有杀父之仇的张怿!

  太史慈当先扼住吊桥的位置。并不着急杀进入,因为他虽勇猛。却不鲁莽,知道庐陵城还有无数地江东众,他们这几百人不过是大海孤舟,冲进去亦是无能为力。不过片刻,狼烟再次冲天而起。

  别人或许还不明白,太史慈却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召集大军地讯号,孙辅已死,眼下庐陵城一时兴不起有效的抵抗,有黄忠的数万大军杀过来,庐陵城被克就在眼前!

  就在庐陵被攻克不久之后,豫章郡治的南昌城里却还是歌舞升平,镇守南昌的孙贲虽是孙辅的哥哥,却从没有过什么战功,只是跟着大军来回扫荡。孙贲生性残忍好杀,好大喜功,却幸而一直镇守南昌,也算风平浪静。

  然而最近,孙贲却是在厌倦了风平浪静。

  一片好大地园子内。厮杀声一片,身穿甲胄之人,不但有男人,还有女人。

  所有的人都是手持兵刃,身穿战袍,女人们本是体弱,穿上甲胄后,娇、喘细细,走路都走不动。更不要说挥舞兵刃。孙贲身披甲胄,手握长枪。所到之处,无不披靡!孙贲那一刻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不比刘铭差到哪里。

  孙贲想到这里的时候,手中的长枪恶狠狠的扎了出去,仿佛对面地兵士就是自己可以建功立业的刘铭。他恨不得一枪戳死这个渴望一战的对手!只听到一声惨叫,一个兵士被他戳中小腹,摔倒在地。众人一惊,不由停下手中的兵刃。他们其实在玩着个打仗的游戏,南昌安定久了,孙贲反倒渴望打仗,可同时镇守南昌,并有战功的吴景、黄杨当然不会让他轻易犯险,再说也没有什么仗可打。孙贲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让士兵、下人、婢女穿上盔甲在花园中作战。在这里,他是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可以享受战胜的快感,在这里,他勇猛无敌,从不会受伤,当然也是没有人敢伤他。不过以往这个游戏都是适可而止,这次孙贲下手如此之恨,还是头一次。看那士兵抱着肚子,翻来滚去,早有人上前,可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人一蹬腿,已然死了,众人默然。孙贲却是挥舞着长枪喝道:“继续,死个人有什么大不了,战场怎么能不死人?”

  见到众人不动,他长枪再次向身边的一个人刺去,凶狠非常。那人自然不甘心就死,慌忙躲避,孙贲却是疯了一样,四处乱刺。刘铭大胜的消息刺激的他几乎发狂,他要发泄满腔怒火,长枪挥舞中,孙贲转瞬又伤了两人。

  他跟自己的弟弟从小相依为命,如今听闻庐陵失陷,更加想拼杀作战。

  见到鲜血迸出,却激发了孙贲凶残之性,在他眼前,只有数不清地仇人。他奋力厮杀,兴奋膨胀,陡然间肩头一痛,手臂无力,长枪掉在了地上。

  花园中静寂一片,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的望着孙贲。

  一个兵士枪尖带血,脸色苍白。

  原来方才乱战自保地时候,他一枪扎中了孙贲的手臂!

  孙贲望见自己手臂冒血,惊骇的大叫起来,声音高亢。早有兵士上前,按住那个行凶之人,吴景急匆匆的赶到,见到孙贲受伤,也是吓了一跳。

  孙贲大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众兵士却不听令,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哀。吴景皱了下眉头,“先把他投入大牢,你们都退下。”可孙贲不听,疯狂的冲过来,一把抢过兵士的刀来,砍了那人的脑袋。鲜血四溢,所有人都是骇然无语,吴景并非惊奇,显然司空见惯,只吩咐众兵士将花园收拾干净,早有丫环为孙贲包扎伤口,却被孙贲一把推开。他冲到桌案处,捧起酒坛子,咕咚咕咚的浇了下去。

  吴景并没有阻拦,实际上,孙贲更过分的事情也做出过。

  一坛酒不够,孙贲很快又浇下去第二坛,他不是喝酒,更像是用酒水在洗澡。

  虽然孙贲不太好,可他仍旧没有像上报告,现在的局势他也隐隐知道。况且孙贲毕竟是孙家的人,他觉得没有必要,这不过是些小事而已。

  像今天这样,杀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孙贲喜欢打猎,只是扑捉鸟兽鱼虾的网就有三十车,孙贲可以不吃饭,但是不可以不打猎,所以吴景就陪他去打猎,孙贲在长街上喜欢玩抢劫打猎的游戏,吴景也由得他,孙贲喜欢玩女人,看中的直接就去人家留宿,吴景更觉得没什么。

  毕竟这些在士族眼中,鸡毛蒜皮而已。

  在吴景看来,爱民仁义之类的,有些时候,口号喊喊就行,用不着真的付诸实际。吴景不求别的,只求孙贲安安稳稳的在南昌呆着,让他不至于难做就好。

  吩咐下人将孙贲抬到舒适华丽的房间后。吴景摇摇头,才要离去,另一个守将黄杨已经急匆匆的赶到,“孙将军呢?”

  “睡了。”

  黄杨有些焦急之色,“那什么时候能醒?”

  吴景有些不满道:“孙将军难得睡一会,你这么快吵醒他做什么?”

  黄杨脸上掠过不满道:“吴将军,据我的消息,江夏有向豫章用兵地迹象。”

  吴景先是一惊,转瞬有了狐疑之意。“真的?可别像上次一样,只是转了一圈就走了,他们……有多少兵马?”

  “这个……”黄杨犹豫起来,“吴将军,你也知道,我的责任就是有危险。第一时间通知你和孙将军,现在还没有确定。”

  吴景嗤之以鼻,“黄将军,你不觉得滑稽可笑吗?如今吴侯遇刺,具体情况谁都不清楚。你现在用个不确定,还准备让我受责吗?等你确定了再说吧!”

  吴景拂袖离去,黄杨犹豫片刻,无奈离去。等到黄杨确定后,已是七日之后,他急匆匆的再次赶到孙将军府的时候,只听到嘈杂喝骂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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