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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峰在朝阳的挥洒下带着一丝神圣而又不可捉摸的意味。
脚步声起,杨雁枫已然而至。
“杨雁枫,朕等这天,已经很久了!”一声叹息响起,刘意蓦然转身,但看他年在三十许间,身着一身道袍,身形高瘦,手足颀长,面容古朴,虽没有帝王之中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却予人另外一种漠然无情震慑人心的冷酷感觉,脸上亦带有某种难以言明的神秘光彩。
杨雁枫自昨夜之后,心中再无遗憾,往昔仇怨,生死之事再影响不到他半分,只觉无喜无悲,无空无念。
“天施地化,万物有律,陛下逆乎自然,妄图天道长生之术,招至天怒人怨,实在有违天子之德。”
刘意漠然的脸上忽然闪现出一丝笑意:“朕可以是皇帝,亦可以不是,家国社稷于我并无任何意义,世人愚昧,只知朕从未尽过天子的职责,却不知,朕所追寻的,是他们永远也无法明白的。”
杨雁枫轻蔑一笑,知他道心坚决,故不再说话。
刘意双手负后,缓步行走,到了杨雁枫身前十米处停了下来,淡淡道:“朕再许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来,你可离开。”
玉清峰从下至上似遭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有花草树木尽皆被压得弯至半腰,一时鸟鸣兽吼,乱作一团。
终至此刻,刘意终于展现出了传闻中丝毫不逊于国师方青羽的惊世实力。
杨雁枫与刘意深邃的眼神相撞,丝毫不让,淡然笑道:“答应你的事,我自是决不会食言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块记有先天胎藏真经的锦帛,随后到:“不过,我亦很想领教一下当今圣上的绝世神通呢!”
刘意见着那块锦帛,面上闪现出极度疯狂的炽热之色,稍后又强行压制住,故作平静,道:“朕自修道以来虽从未与人有过交手,却自信普天之下能抗衡朕者,绝不超过五指之数。所以,你,仍要与朕动手吗?”
杨雁枫衣衫被风吹起,须发飘扬,说不尽的潇洒之态,周身以肉眼可见的气流已如潮水般向刘意涌去。
杨雁枫已用行动告诉刘意,他虽再不受仇恨影响,却要为那些因他而冤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刘意清啸一声,袍袖一挥化解了杨雁枫的攻势,接着凌空飞起,姿态优美得恍若一条矫若九天的游龙,身子若隐若现,其中竟隐有龙形,显然已将玄天宗的《御龙诀》练至极高明的境界,比之当日的江俊犹有过之。
到了此时杨雁枫也不得不承认,刘意虽不是一位好皇帝,确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这也激起了他的好战之心,亦想看一看这位当今的大佑天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霎时,玉清峰周围的空气好似变得沉重粘稠,教人晃若置身泥潭喘不过气来。
龙吟声起,刘意终于出手。
这位当今天子,携威盖寰宇,震慑天地之势一掌拍出,整个玉清峰顿时黢黑一片,峰顶的树木似受不住这压力般,纷纷连根拔起,断肢卷舞空中,遮盖了朝阳的辉芒,仙和山数里范围内的飞禽走兽也彷似感受到了将要遭遇的灭顶之灾,一时乱声咋起,四散逃亡,至乎天地都变得暗淡了起来。
杨雁枫对周围一切恍若未见,身心已进入到了一种无人无我,无虑无忧,空灵俱寂的玄妙境界。
只见,他右手缓缓伸出,朝空中一带,刘意的惊天掌影瞬消无形,整个天地顿时回复了清明,还在逃散的鸟儿发出一阵清鸣,像极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刘意眼中闪现出了强烈的神采,他这一下已尽全力,仍不能伤其半分,对《先天胎藏真经》的渴求又深了一层。
铿锵!
刘意手中多了一柄宽约两寸,长约三尺的黝黑长剑,那是怎样的一把剑?剑身毫无光泽,甚至还有些难看,但是,从其中竟然隐隐传来一股威凌天下,震慑万古的庄严气势。
传闻大佑当年的开朝太祖本是前朝一名义军首领,因起义失败招至官军追杀,最后落魄流落至荒山,深感此生无望,便欲寻死,就在寻死之际,天边突然降下一道异光,也是他命不该绝,虽心存死志,但终忍不过好奇之心,顺着那异光坠落之处,寻的一剑,他认为是天降祥瑞,死志尽去,而后出山重整旗鼓,更有如神助般,连战连捷,打下了这大好锦绣山河,这把剑可说是居功至伟。开朝定基后,将之供奉于太庙,传至今日已四百一十三年,而大佑太祖当日亦曾言明,此乃镇压国运之器,后世子孙不得妄动,没想到刘意竟至先祖告诫于不顾,取出此剑。
刘意持剑立于半空,表情神圣,缓缓道:“剑名‘摄天’你能死在其下,也算是荣宠无比了。”
摄天破开重重空间直达杨雁枫,其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杨雁枫心里清楚,就是这平凡不出奇的一剑,已使他遭遇到了前所未遇的危机,凝神静气,身子连连后退,双手在身前不住挥圆,形成数道肉眼可见的护身罡气。
摄天转瞬及至,快得难以形容,气剑相交。
啵!
犹如像水中投出石子的声音响起,只这一下,杨雁枫身前罡气便尽数破碎,人向后倒飞出近三十米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与刘意本在伯仲之间,没想到这神剑“摄天”一出,就立受重伤,以致此刻体内经脉尽断,国之利器,确实名不虚传。
刘意手中摄天丝毫没有因杨雁枫的负伤而有所停顿。
杨雁枫自知必死,却也无所介怀,此时,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从他为考功名发奋苦读,到因缘际会学会无上秘典,为此家破人亡,再到有了凌虚这样一位好孩儿,往昔的种种记忆,仿佛在他眼前重现一般,嘴角慢慢飘出一丝解脱洒然的微笑。
凌虚站在与杨雁枫昨夜待过的树林,抬头看着玉清峰,脸上挂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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