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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晓毛来找大壮。大壮被打成了猪头脸,头上绑了条绷带,正坐在自己院子里晒太阳。一抬头看到晓毛,笑着道:
“你小子挺有种,直接爆人家头。”
晓毛看着大壮的猪头脸,疑惑的问道:
“确定都是皮外伤?”
大壮回答道:“恩,昨天就检查了,都是皮外伤,流点血、破点皮。刘晓毛我是真佩服你,从小到大打架我就没有见你挂过彩。”
没等大壮话说完,晓毛把毛衣袖子往上一拉,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淤青,意思是你看看,我也挂彩了。然后拉了把凳子坐在大壮对面,直勾勾的问道:“你欠别人多少钱?别人欠你多少钱?说实话。”
大壮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伸手去摸了摸头上的绷带,回答道:
“钱要回来一部分,但是我没有给下家,家里有用,花了。还有一大半,要不回来了。”
晓毛追问道:“据我了解,你们这样的工程都是层层下包的,你的下家有一个就是这个彭小猛,帮你拉水泥的。你的其他下家肯定还有不少,但我不想知道是谁,因为是你欠别人钱。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上家是谁?只有从你上家那里才能拿到钱。拿到钱你才能把你的下家摆平,像彭小猛这样的人才不会登门讨债。对不对?”
大壮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也不是没有去要——”
还没等大壮说完,大壮老婆一大早买菜回来进了院门,接话道:
“欠人家钱,这有什么好说的,自古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别人欠你的钱,要的回来吗?现在欠钱的都是大爷。”
晓毛听着话里有话,转过脸来看着大壮。大壮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按照晓毛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大壮本不想让晓毛知道这事,他从不是一个给自己朋友添麻烦的人,而且他觉得就算是晓毛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但是现在这样,他却不得不说了。
大壮对晓毛娓娓道来:
“我的上家你应该不认识,前两年刚到我们镇的一个暴发户类型的人物,他叫葛天,人送外号‘葛天霸’。有个建筑公司,专门承包咱们镇、隔壁几个镇和下面村子的土建工程,什么桥梁啊、水泥路啊、垃圾回收站啊等等。听说很有来头,我本来是不认识他的。咱们镇离市区10公里,现在做工程也流行什么招投标。这个葛天霸的公司公开招投标,我就找人弄了个标书去投标,没有想到中了咱们村子前面的这个标段。”
大壮抓了抓后脑勺,继续说:“中标后,要我们交保证金,我就那么点钱全交了保证金了。开工后什么黄沙、水泥、人工都是赊来的,按照合同说,完工三个月内结账。结果——”
晓毛插了一句话:“结果没有给你钱,是吧?”
大壮苦笑道:“还算有人情味,把原来的保证金给我了。可那点保证金够干嘛的啊?”
“行了,我懂了。”晓毛说:“那么是这个葛天霸出了经济问题,没有钱支付?还是他故意不给钱?”
大壮老婆早已经坐在俩人身边,接过话说:
“就是有钱不给。整天开着宝马,我们镇上有几个人开得起宝马?”
大壮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他有钱不给,他现在基本住在市区,不在镇上。我和其他标段的包工头去问他要钱,刚开始还客客气气和我们谈,但是要急了干脆不露面了,现在就他小舅子帮他挡着。有一次,我和另外一个包工头去他们公司去闹——”
大壮老婆叹了口气说道:“回来的路上就被人打了,伤的比这次还严重!从那以后,我也不让他再去要钱了,钱要不回来,命都要没有了。让我和大丫头娘俩怎么过?”话没有说完,眼睛里已经堆满了泪水。
晓毛说道:“你们不是有合同吗?你们可以起诉他啊。”
大壮说道:“起诉是可以起诉,可是法院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啊。而且听说他以前就是这样欠别人工程款,就是法院判,然后再要求强制执行,他也是一拖好几年。可是我拖不起啊。下家问我要钱,家里老婆要看病,孩子要上学。我上有老下有小——”
晓毛打断问道:“嫂子什么病?”
大壮老婆瞪了大壮一眼,说道:“没什么大病,别听大壮瞎说。晓毛你给想想办法吧,看这事怎么办。”
晓毛说道:“有办法,我想肯定有办法。你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这家公司看看吧,大壮。”
大壮狠狠的一咬牙:“好,反正我已经这样了,不信他们还敢把我怎么样。晓毛你不回省城了?”
晓毛说:“没事,我请几天假,把你这事先摆平再说吧。”
大壮感动的点点头,说道:“好,好——”
第二天是大年初五,不顾大壮老婆的反对,吃过早饭,大壮开着家里的面包车拉着晓毛直奔镇里。
路上晓毛问大壮:“大年初五,他们上班吗?”
大壮说:“上班,我打听了,他们今天第一天上班。”
葛天的公司就在镇政府斜对面的一栋五层的办公楼,原来是镇属企业,后来企业改制,办公楼被葛天霸买下。
今天是大年初五,公司上班第一天,一大早葛天霸的小舅子王雷就让人在楼下放了鞭炮,然后一群人在公司里聊天扯淡等着老板来派发新年的第一个红包。大壮和晓毛到他们公司的时候,王雷正带着一群小弟,嘴里叼着香烟在办公室里打牌。仗着自己的混混来头,王雷从不安排保安和门卫之类的,在他眼里,这个镇上谁敢惹自己?甚至全市都没有他姐夫摆不平的事。看到有俩人进来,王雷很诧异,大年初五就有生意上门?看着又不像。
“你们两位找谁?”王雷把手里的牌扔在桌子上。“咿,你是陈大壮啊。嚯嚯,这怎么滴啦?自己撞树上了啊,还是树撞你身上了啊?”
听到王雷这么调戏大壮,身后的小弟们一起哄堂大笑。
晓毛看到大壮怯生生、欲言又止、不敢张口的样子,摇了摇头。他跨一步站到了王雷面前问道:
“你就是这个公司的负责人王雷?”
“对,是我,怎么讲?”王雷很横的看着晓毛。
晓毛说道:“你们是不是欠李大壮的工程款?”
王雷看了看大壮,又回头看了看晓毛,说道:“是,那又怎么样。”
晓毛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雷扭头坐在了办公椅上说道:“老子现在没有钱。有钱自然会给他。”
晓毛问道:“我们想见见葛天葛总,可以吗?”
王雷哈哈一笑:“本公司,老子说了算。葛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正说话间,门口突然有人说话:“小雷子,又在这和谁耍横呢?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吗,和气生财。这大年第一天,怎么就和别人吵吵上了。”
进来的这位中年男人,年方50岁左右,剪着短短的板寸,穿一件黑色皮夹克,外面一件黑色呢绒大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老板包,脖子上一条硕大的黄闪闪的链子。这位男子敞胸露怀,并没有因为天气寒冷而穿着毛衣,皮夹克里面仅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
看着他走进来,王雷早就站起身来叫了句:“姐夫。”
其他人一起恭敬的打着招呼:“葛总。”
进来的这位正是葛天,当地人送外号葛天霸。葛天有个习惯,新年第一天要到自己下面的各个公司、施工队去转一圈,包个红包,抖抖威风。今天不凑巧,正好遇上晓毛和大壮来讨债。
“两位,咱们里面说吧?”葛天指着里面一间办公室对晓毛和大壮说。
晓毛心里很高兴,没有想到第一次来就能见到葛天,因为他知道王雷这样的角色只是个出头鸟,遇事做不了主。
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只剩下了晓毛、大壮、王雷和葛天四个人,葛天先说话了:
“李大壮,你那点钱,我不是说了吗?我过段时间就给你。你这新年第一天,大上午就过来讨债,不太合适吧?”按照当地的习俗,这的确是大忌,所以王雷才会很生气。大壮自觉理亏,低着头,也不言语。
晓毛说道:“葛总,我先介绍一下吧,我是李大壮的债主,他让我们兄弟几个帮他干活,到现在还不给钱。今天兄弟我也没有办法,只好陪他来要个说法,按照他的说法,您不给他钱,他就没有办法给我钱。前天去他家要钱,不给钱,我找了俩兄弟给他揍了一顿,您看看这脸上、头上。哎,打成这样都没有钱,您说我不能把他打死吧?”
葛天看了看大壮,笑着说对晓毛说:“小兄弟,看不出来你细皮嫩肉,下手挺狠啊。”
“不满葛总,小弟是年轻,但是在圈里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次来就是希望葛总给个面子。把李大壮的款给他,这样我和我下面的兄弟也有口汤喝喝。您葛总吃肉,咱们兄弟喝汤。不过分吧?”
葛天笑了:“哈哈哈,小兄弟客气了,王雷,倒茶!”
王雷愣了一下,以前李大壮来要钱,不是骂一顿就是暗地里揍一顿,见都懒得见的人。今天姐夫这是怎么了?
但是姐夫的吩咐,王雷可不敢怠慢,赶紧让人给晓毛和大壮倒茶。
晓毛也不客气,端起茶水就喝。
葛天继续说道:“小兄弟,你本地人?那你就应该知道,咱们当地可不带一大早就讨债的,是吧?你这样,你缓我两天怎么样?”
晓毛笑道:“葛总,几十万在您葛总眼里算什么,九牛一毛罢了。好吧,既然葛总说了,我们今天来的也确实不是时候。明天或者后天,我们等葛总消息。到时候少不得还要来打扰葛总。告辞!”
葛天说道:“好,两位走好,不送。”
看着晓毛和大壮下了喽。王雷憋不住了,问道:
“姐夫,两个小屁孩,怕什么啊,您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葛天骂道:“你懂什么?不是猛龙不过江。我们在这里开公司有几年了吧?有没有人敢在我们大年开业第一天一大早就上门要债的?”
王雷仔细一想,的确没有。
葛天吩咐道:“去,好好调查调查这个刘晓毛的来头。”
从葛天的公司出来,晓毛问大壮:“你的面包车,葛天不认得吧?”
大壮说:“不认得,我一共都没有见过葛天几回,都是和那个王雷打交道。”
晓毛说:“好,车钥匙给我,你自己想办法回家吧。”
大壮担心的问道:“你想干嘛?”
晓毛说道:“你放心吧,我可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守法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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