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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纸厂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给我打生活费过来？这大学一年以来，我是怎么过的，你怎么知道？大一上学期的时候，你不给我生活费，最后两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如果不是她让外公给我打了一些生活费，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早就退学了……”
“她给你打了生活费，又能有多少？几百块钱就把你收买了？”
“你，哼，你一年以来，又给过我多少生活费？一年以来，我又从你手中拿到过多少钱？你一天到晚打电话骂我，一天到晚跟我说不给我生活费，不给我学费，你让我怎么想？就算没有生活费了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你！我真的怕，每一次找你要钱你都会跟我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我真的受够了！如果不是她经常打电话过来问一下，我又怎么可能熬到现在……”
“既然如此，以后你没钱了就去找她，不要找我，我也没有那么多钱给你交学费还有生活费，你跟你妈一样就是不听话，到时候我老了，我还能指望你吗！”
“……”
……
一直到了他们厂的外面，他才终于止住了，“到厂里了，不说了……”
“你以为我想跟你说吗……”
真的不想跟他说些什么……
……
他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张卡，在门边刷了一下，然后自己就走进去了，我跟在他的身后。
“哎，买个……”门口的保安，喊了一声。
我知道，肯定是因为我了。
“他是干什么的？”
保安指着我问他。
“哦，他是我儿子，他们放假了，要来厂里做暑假工，我今天带他来看看……”他笑着说道。
“哦，那好吧……”想了想，保安没再说什么了。
“我就说外人进来不好吧……”
走远了一阵以后我说。
“这有什么，你没看到保安都没说什么吗，跟你说了，我在里面工作，你就可以进来……”
“……”
……
随后，他就带着我在他们厂里到处转了一下，到处跟别人打招呼，
而我自己的感觉就是被一群人围着当猴子看……
“怎么样？跟你说了要把嘴巴操起来，看我才来这边厂里没几天就跟所有人混熟了……”
“哼……”
……
“看到没有，你龚叔叔在那边的，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
“龚叔叔！”
我现在父亲身后小声喊了一声，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反正没有回应什么的。
“你怎么现在才来上班？”龚叔叔看着我父亲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样子。
“啊，哈哈，我们昨晚做通宵，今天白天可以耍的……”父亲笑眯眯的说道。
“昨天做通宵？我会不知道？他们说你昨天晚上十二点多就跑了……”
“怎么会呢，我今天早上八点钟了才打卡下的班。”父亲说。
“……”
龚叔叔没说什么，就走向一边去了。
父亲看着没趣，就带着我向楼上走去。
到了二楼上，他带着我到处逛了一下，指着一些正在工作的地方，“她们都在折纸盒，她们很多人也是高中生初中生……”
顺着一看，心中无语，大妈大爷那么多，真正像学生的又有几个……
“这里面有很多女孩儿才十四五岁就来做暑假工了，有个老头儿他孙女儿才十一岁都来工作了……”
听着他的话，真的很想骂人，说了那么多，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十一岁？你乱说什么？这么小怎么可能进厂？”我说。
“你知道什么，这种情况很正常！”
“照你这么说，很多人都没有成年，你们厂里敢收未成年人？”
“哼哼，未成年人，这里多的是……”
反正我不想跟他屁话，从他嘴里找不出多少真正有意义的话来。
说了那么多，我怎么就没看见……
然后，他带着我找到一个类似领班或者说组长之类的职务的年轻人面前，跟对方说了半天，想让我在这里做暑假工。
“那好吧，你先让他看看别人怎么做的！”那个年轻人说道。
“光看怎么行呢？要动手做才能学会啊！”父亲说。
“先让他看着吧，熟悉一下再找人教他。”
“那，好吧，”说着，父亲对我说，“你就先在这里看着吧……”
“嗯……”
应了一声，我就在那里站着了。
看着她们做着一个又一个的盒子，我就那样站在旁边，其实还是挺尴尬的。
过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他们才找来一个妹纸，让她教我折各种东西，好吧，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工序有点多而已……
反正一下午的时间，就在那里学习了。学会了好多种盒子相关的东西的折法，也试着折了好几个盒子。
等到下午四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又跟着另外一个人学另外一种盒子的折法。
听他说，他也才来这厂里不过一天时间。我问他，今天一天折了多少个盒子了，他说差不多四十个……
好吧，无语了，平均三角钱一个，四十个盒子也才十二块钱，一天才赚十二块……
然后我问旁边的一位阿姨，她说她也是做这个，做了一年多了，现在速度比较以前快了很多，但是仍然很慢，一天到晚只可以赚80块。
我想，这样下去即使做一个多月的暑假工，不够熟练的情况下，怎么能赚到多少钱呢……
过了一会儿，一个管事之类的，过来统计要加班的人数，有些人要加班，有些人不加班，加班的可以工作到晚上八点，不加班可以六点下班，当然加班的可以在厂里吃晚饭，不加班就不行了。
他突然问我加不加班，我无奈，我又不是他们厂里的人，还好旁边的人帮我说道，“他只是今天才来学习的，还没有开始工作，所以……”
……
五点多钟的时候，父亲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做？”
“可以吧，”我淡然的道，“不过，这个没熟悉之前根本就赚不到多少钱，人家做一天才十几块……”
“他也只是刚刚才来而已，等以后熟悉了，一天一百多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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