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天海。遏浪崖。
潇潇暮雨,深色海水与昏暗的天穹在远处汇在一起,清秋洗过,寸草不生的遏浪崖裸露出灰褐色的石壁,在今日显得更加萧索。
崖下,一个身着一袭白衫,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的男子正飘飘然上的崖来。那男子眸明如心,鼻似悬胆,面冠如玉,正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那男子翩然走上崖来,对着崖顶一间破败木屋前道。只是这男子那似玉如花近乎妖孽般的少年模样,口中传出的声音竟是略带几分沧桑。
“呵呵,来者是客,恕老头子身残不能相迎。”那木屋内传来一声尖哑难听的回答,听这声音想来内里住的应是一位阴仄的老人。
那男子推开木门,跨进门内,那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屋内陈设简单,半张木床,半只木桌,半只凳子,映桌上燃着一根将尽的白烛,白烛散发的微弱光芒着躺在半张床前佝偻着身子的一位老头。
“是秋非冬,是雨非雪。先生前言谬矣。”那老头喉间略动,从口中发出的声音比木门摩擦还刺耳三分。
那老头身着打着补丁的黑布衣,蓬乱披着头发,面色惨白,睁着两只眼睛看着那男子。那两只阴仄仄的眼黑色的眼珠竟只有一点点,其他部分都是眼白,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是海非河,河能渡人,可这苦海无边只能回头是岸。残老在这云天海,以渡河人自居,岂也不谬矣?”那男子对着老人淡淡地道。
“好!河海、秋冬、雨雪、善恶、真假诸如此般。谬之大矣!老头子我做了三十年大恶人,亦做了三十年大善人才方知这世间本是荒唐的,花非花,雾非雾。可世人自诩聪慧,夜郎自大,方圆规矩分的一清二楚,被困十丈软红尘不得解脱,倒不如老头子在这崖山孤老潦倒。没想到这浊世除了我,居然还有你这样的清明自在人。”那老者听得男子话,眼中绽出一抹精光,喜不自胜,那一脸皱纹笑开来如一朵秋菊,更显狰狞。
那男子向那老者略一颔首,将怀中的婴儿放在半张桌上。那婴儿躺在桌上,在这阴森恐怖的屋内倒也不惧,反倒是伸出两只白嫩如藕的小手臂不停的比划,睁着两只大眼睛,打量着四周,一转头便看见躺在床上的老者。休说小孩,只教是成人看见那老者狰狞的模样也要吓一跳。可这婴儿一见那老者恐怖的模样非但没哭没晕,原本懵懂迷惘一无所知的脸孔居然有了笑容,先是微微一笑一会儿便笑出声来。
那老者看着那婴儿的笑容略一惊诧,旋即仰天大笑,“好好好,妙哉妙哉。世人不如这孩童多矣!”老者笑的身子更显佝偻,笑的眼角都有了泪。那婴儿见那老者如疯魔般笑着,原本开心的面容沉了下去,蓦的哭将了开来,老者笑的越开怀那婴儿哭的也就越大声,这一笑一哭,更显怪异。
“他人惧怕你偏偏要笑,如今老头子我笑的这么开心你却要哭,哈哈!好啊好啊。。咳咳。。哈哈。”那老者看着婴儿哭得厉害,更忍不住笑了,不禁咳了起来。
那男子看着一笑一哭的两人摇了摇头,重新将婴儿抱入怀中,颠着婴儿,哄了起来。谁料那婴儿哭的更加大声。男子看向那老者,无奈的苦笑道:“残老可是笑够了,够了就歇罢。你若笑个不停,我这孩子怕也是哭个不停。”
“够了,够了。。。老头子我已经好多年没笑的这般痛快了。”一会儿,那老者便收起笑态,从床上爬将起来,向那男子略一展手。那男子便将婴儿递到老者手中,由他抱着。
果然,看着老者不再开怀大笑,那婴儿也渐渐停了哭声。看着自己面前那张惨白凄厉的老脸,如先前般一点都不惧怕,反而伸出手摸了上去,仿佛是被老者脸上的皱纹挌的舒服,不停的抚摸,过了一会儿竟曲起手指捏了起来。
“好俊俏的婴儿,大了必定像你一样长的像妖孽。”那老者看着怀中的婴儿缓缓地道,他的眼神中有着几抹温柔与疼爱。想到心中泛起的几许情绪,老者心中一惊:仔细想想,我已经多少年没像今天这般情绪波动的厉害了?怕有五六十年了吧。
“男人长得太过,也并不是件好事。”那男子一撇嘴,看着婴儿道。
“总比老头子我长得这般鬼魅惧惊来的好吧。”老者自嘲一笑,看着怀中让自己毫无理由泛起疼爱的婴儿对着男子道,“孩子去了名字没。”
“尚未取名。”那男子眼中掠过一丝凄凉,低沉地道。
“就叫他了了吧。了却的了。”老者看着男子道。
“了了,苏了了。苏。了。了。。”那男子低低的念着这略有丝奇怪名字道,“好,便叫他了了吧,这两字好写,长大后学些自己名字时倒也不费劲。”
老者看着男子点了点头,便将怀中的婴儿交还给了那男子,从床上吃力的下了地,蹒跚的向门外走了出去,边走边道“屋内阴气太重,孩子还小,对身体不好。”
那男子跟着老者走了出去。木屋建在遏浪崖顶,出了木屋眼前便是一望无际的云天海。此时黑云低垂四野,空中传来几声闷雷,漆黑的天空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一个老头子与一个怀抱婴儿的男子就在这时候立在遏浪崖顶,看着崖下拍崖回返的波浪,看着这片天地。
暴风雨没有预料之中立马降临,天一直阴沉。男子与老者站在崖顶好久,互相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都默默地看着远方,想着事情。
“想清楚了?”老者终于幽幽开口,对着男子说道。
那男子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声,看着怀中的婴儿,原本平静的眼神挣扎波动起来,对着怀中的孩子说道,“了了,不是爹爹不要你,只是爹爹还有事情要做,你可以怪爹爹但千万不要恨爹爹,如果爹爹侥幸还。。。。便会回来找你。”婴儿听着自己爹爹的话似懂非懂,笑了笑,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刮了刮自己父亲的鼻子。那男子原本面带凄容,经自己儿子一拨弄却也笑了起来,亲了亲孩子额头便将孩子交给了老者。
“放心,这娃娃我打心里喜欢,老头子虽然老残了,但也能苟延残喘的活个一二十年,没人能欺负他的。”老者接过孩子,对着那男子道,“你什么时候走?”
“马上。”那男子道。
“那老头子我明天就将了了带到那里去,你放心。”那老者道。
“多谢残老费心了。等着孩子长大了,我的仇能报则报,若不能报就不要对孩子提起我,就对他说他是个孤儿吧。”那男子道。
“了了这般招人爱,怎么会是孤儿呢。他是我的孙子,我是他的爷爷。”那老者看着怀里的婴儿笑了笑道。
听得残老一番话,男子激动的向老者深深鞠了躬,道“若是这般就再好不过了,大恩不言谢,若有来生苏见泠结草衔环报答残老恩情。”
“你不嫌弃我这老魔头当你娃娃的爷爷便好,若是真的谢我,便好好的活下去。”老者对着男子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那群人抓了拙荆,此行我是非去不可得了。见泠本无挂碍,只是自从有了了了,不放心孩子,才来这浪遏崖托给残老。不过现我已放心,自然要前去找那群人了。”男子对着那老者道。
“罢了,既然你一意要去,老头子我也不阻拦你,了了在我这你放一万个心,这天残老可不是白叫叫的。”老者对着男子一挥手,道。原本阴仄虚弱的身体升起一股豪气干云的气派。
“见泠这就走了。”男子再次向老者鞠了鞠躬,看了孩子一眼,道。说罢便转身离去。还未走几步路便停下来,背对着老者与孩子,略一思索道,“孩子的生日是七月初八,恩。。长大后若是长得像我这般。。这般妖孽,便对他说即便自己吃亏,也不要付了女人的心。若是郎妾皆有情意,便娶了。大男人不要畏首畏尾,至于多少,便看了了自己的本事了。”说罢,便施施然下得崖去。
那老者听到苏见泠一番话,愣了愣,旋即怪异的笑了声,显然没想到父亲临走前对孩子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对怀中的孩子道“了了,听到没,你爹爹要你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呢,你要好好长大,给你那衰爹爹争口气。”说罢转身进了屋子。
不久,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降了下来,电闪雷鸣。雨后海水涨了起来,北风变成了南风。遏浪崖下没有拍崖的浪,只有回海的潮。
在一个飘着雨的清晨,一个老者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做一条木船,顺着南风向北方飘去。
在一个飘着雨的清晨,一个长得近乎妖的男子提着剑散漫的走向一座朝南的城
(https://www.biquya.cc/id30173/1608694.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