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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明朗起来,东方泛红,树枝上略显稀疏的鸟鸣。正值冬季,其他候鸟早已飞离这里,向着温暖的树林而去。只剩下这种耐寒耐饥的非季节性鸟儿固守家园,同坚韧的松树一起,带给冬天一丝活跃的生气。只是这般时候,孤心房间中的烛光却依旧亮着。
“已经清晨了,我们聊了整整一夜啊。”弑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了伸四肢说道。
孤心面露微笑,看到自己的大哥没有了初到时的忧郁,他的心中也着实高兴。
“是啊,整整一夜,和大哥聊的很是尽兴,孤心心中也很是高兴。”
孤心同弑血往日都不是多言之人,凡事都放在心中。孤心是性格问题,而弑血却是因为他的身份。如此一夜,毫无顾忌的畅谈似乎不曾有过,是以整整一夜对于两人来说都显得如此短暂,二人心中都很是舒畅。
“这回可好,没有让你休息好。”
孤心笑着正欲说话,却听门外传来青儿的声音。
“夫人,您怎么来了,天这么冷,别冻着身子。”
弑血轻声笑道:“你嫂嫂估计要责怪我了。”说完,推门向外走去,孤心也紧随其后,走出了房门。
“怡儿,这般早啊。”弑血说的轻松,话中却不乏调侃意味。
柳怡一身粉红棉袄,俏脸在这冰冷的早晨更显得微红,秀色多姿,弑血眼中也不免现出怜爱。
“就是你,睡不着还让你兄弟陪着,你这个做大哥的还真是难为人啊。”
孤心听闻,忙在旁解释道:“嫂嫂不要责怪大哥,是我让大哥陪我的,让嫂嫂担心了。”
柳怡责备地看了弑血一眼,对着孤心笑道:“你不用帮你大哥求情,我是最了解他的,倒是让你未能安寝,身体不要紧吧。”
孤心对于这位嫂嫂一直颇为尊敬,连忙回道:“谢谢嫂嫂关心,我身体并无大碍。”
弑血也在旁附和道:“是啊,我们聊的很是开心,很久都没有这般轻松过了。”
柳怡看了看有些疲惫的二人,虽然说的轻松,但疲惫之色一眼便可看出,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拿你们兄弟二人没办法,只是今日孤心还要去训练,这一夜未眠怎么可以呢?”
弑血也不禁担心地看了看孤心。“这个。。。我派人与魏元老说声便可,兄弟你今日便休息一天吧。”
“训练是不可不去的,我平日睡眠本就不多,彻夜未眠也是有的,大哥、嫂嫂放心便是。”
弑血看着孤心的坚毅之色,本想再加劝说的话也都放在了心里,脸上也不禁显出赞许之色。
“这般也好,兄弟这般刻苦,不出两年,定可随族队出战了。”
孤心会心一笑,双眼迸发出坚定的光芒。柳怡正欲劝说,却被弑血用眼神制止了。弑血正欲带着柳怡离去,却发现了等候在一旁的青儿,回身道:“青儿,孤心可要你好好照顾啊。”说完,也不顾两人错愕的表情,拉着柳怡的手快步走出了小院。
孤心缓缓走向青儿。
“公子。”青儿缓缓低下头去,不知是天气寒冷,还是少女的羞怯,脸颊竟渐渐飘起一丝红晕。孤心微微一笑,却是接过了她手中的扫把。
“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加委顿了。”身边传来秦义稚嫩而又成熟的话语。
“哦,一夜未眠而已。”孤心显得有气无力。
“啪”秦义手中的弓掉在了地上,然后像看着怪物一般看着孤心,并且围着孤心转了三圈,神色之惊异远超以往。
孤心被看得有些不舒服,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啊,一夜未眠还可以来训练啊,小弟当真佩服佩服。”秦义竟然夸张的躬下身去,对着孤心弯腰行礼。四周传来不解的目光,更有不少人偷偷地走近,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秦家少爷行此大礼。孤心也不去看他,对准标靶射出一箭。
“一夜未眠就值得你如此佩服了?”孤心看着依旧躬身的秦义,神色颇为无奈。
秦义直起身,严肃地点了点头,叹道:“只可惜我还小,要再等十年才可以婚娶啊。”
“啪啪啪。”全场的弓都掉在了地上。。。
“原来是同首领畅谈一夜啊,那你不说的清楚些,害得我白白崇拜了你一场。”
孤心深深吸了口气,硬是压住了心中的怒火。
“对了,首领并不是喜爱攀谈之人,竟然与你聊至清晨,你不会是骗我吧。”
孤心一惊,弑血在他身边素来健谈,却不知秦义所言何意。
“大哥他不擅交谈吗,和我在一起时,他总是很健谈的。”
秦义瞪大了双眼看着孤心,问道:“不会吧,首领在族内是出了名的冷酷,比我还冷呢,从未听说他与人攀谈一夜,看来你还真是稀有,不过也对,听说你两次救首领于危难,他早已对你视同己出,和你熟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孤心似想起了往日的一幕,沉思片刻,才淡淡道:“也许吧。”
秦义突然收敛了他平日玩世不恭的笑脸,变得严肃起来,从侧面看去,竟有些成人般的萧瑟。
“我应该叫你一声大哥吧。”秦义看向远方,孤心看着背对他的秦义,看不清他是怎样的神情。
“怎么突然这么说?”孤心有些不解的问道。
秦义没有回答,却是继续道:“大哥,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爹。”
孤心闻言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问道:“秦元老怎么了?”
“我爹自以秦家势大,向来眼高于顶,虽然我这么说有些大逆不道,可这些都是事实,爹与其他元老素来不和,我怕这般下去,会招来祸端。”
孤心疼爱地看着秦义,他小小年纪,却也看清这族中忧患,不是该无忧无虑的童年,却过早的卷入这权利争斗之中,孤心的内心也不免担心起来。
“猎人族中向来同心协力,致力对付外敌,纵然亲元老有过失之处,其他元老又怎会对他不利呢?”说到此处,孤心不免回忆起弑血的话,心里的矛盾也渐渐扩大。
秦义突然转身看向孤心,目光中有着深深的企盼。
“大哥,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首领要对我爹不利的话,请你一定帮忙说服首领,放过我爹,我爹他虽骄横无礼,但绝没有不臣之心,我知道,能与首领交心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秦义说完,眼中竟有泪光闪现,孤心心中一痛,道:“放心吧,没事的,秦元老忠于职守,这是有目共睹的,谁也不会对秦元老不利的。”孤心伸手拍了拍秦义的肩膀,以示安慰。
秦义抿了抿嘴,低声道:“但愿如此吧。”
一天的训练让孤心看起来有些狼狈,独自一人骑着马匹,穿过市街,看着四周喧嚣的人群,各自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固定的生活方式,生活在一个小圈子之中,而社会便是由各种各样的小圈构成的一个大的群体,繁杂而简单。孤心想着秦义与弑血的话,似乎两者重叠在了一起,形成一块阴云,盘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山腰之上,依旧是一黑一黄两道身影。黑纱之下依旧不变的冰冷的眼神,冷静地观察着静谧的四周。
“公主,我又一个好消息告诉你。”魅语气平和,更似爱怜。
公主不禁有些疑惑,说话从来直短的魅为何突然变得婉转,不过也只是一刻的惊奇,随之变得淡然。
“我已经分不清好与坏了。”
魅听闻,却是未见失望,依旧温柔地说道:“这回可是有客人要拜访你了。”
公主再次变得有些吃惊,不禁问道:“客人要拜访我?”
“南亲王之女,冷欣月。”
公主略显忧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惊喜的问道:“欣月姐怎么会突然来访,南亲王不是已经退守极西之地了吗?到这里可是千山万里啊。”
“欣月公主与你素来交好,你父王见你终日闷闷不乐,特与南亲王商议,邀其女前来,如何,是不是个好消息呢?”魅的眼中带着疼爱。
公主微笑着,眼中似有一丝光芒。
“父王他终于知道关心我这个女儿了。”
“你爹他素来疼你,只是贵为亲王,他不可能为私事所累,血族之中,你父王位高权重,他真的是太忙了。”
公主沉思片刻,问道:“南亲王爱女心切,迁至极西之地不也是为了避免世事纷争才不得已而为之吗,即便是父王亲书相约,他也未必会同意吧。”
“一些往事你有所不知,当年圣战之时,你父王也只是为长老而已,而恰巧南亲王当时也刚刚升为长老,而在圣战之中,当时有着亲王地位的血族几乎全部战死,余下的也是重伤在身。亲王以下的长老更是战死无数,这是血族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而当时,由于南亲王新任长老,法术领悟并未太深,法力也颇为低微,圣战之中险些送命,幸亏你父王拼死相救。然而这件事,两位亲王至此从未外传。南亲王素以仁义名闻天下,自然不会忘记这份救命之恩,至此,多年血族内乱,而西亲王本以为挟制王子可震慑住其他亲王,南亲王暗中也不少帮助你父王,所以至此才没有让西亲王有机可乘,对你父王下手,而这也成了南亲王与你父王私下的秘密。”
公主听闻这些往事,沧桑之色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父王真是交友甚广,怪不得魅姨当初说血族之中有统领之才的非父王莫属。”
轻风拂动那单薄却不透明的黑纱,忽隐忽现的双眼,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目光。
“噗。。”翅膀震颤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刻的宁静,由远及近,一只蝙蝠渐渐化作人形,降落于地,左膝跪倒,说道:“公主,魅长老,亲王传令要二位速回城堡。”
公主从思绪中回神,似是并未在意。那名男血族却迟迟不见离去。
“你还有什么事吗?”公主有些不悦,语气中隐有怒气。
血族男子至始一直低着头,语气却异常坚定。“亲王要两位立刻动身。”
公主脸上怒色更甚,正欲训话,魅却在旁侧冷冷道:“男爵,你抬起头来。”说完,魅已闪身到了公主身前。
男爵听到动静,立即急退到了三丈之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利刃。
“哼,大胆刺客,竟敢来此冒犯,你可知此地是哪?又岂能容你放肆?”
男爵冷哼一声,阴森地道:“废话少说,我们都是各为其主,拿命来吧。”话音刚落,利刃已经脱手而出,劲道之大,破空之声隐隐传来,直射向魅。
魅身形未动,黑纱下的双眼却变得血红,只见其一挥手,一股无形劲道已将利刃打的偏离了方向,直直的钉入了旁侧的树干之中,直没刀柄。“咔嚓”一声,树干从中间处炸裂,四散飞去。显然该男爵并不是善用于猎人武器。魅黑纱高高蓬起,仿佛无限张力一般,双眼紧紧盯着对面的刺客,所有的一举一动动逃不过她的眼睛。
“嘿嘿。。。”随着陌生男爵阴冷的笑声传来,刺客的身体也渐渐起了变化,双眼渐渐变得猩红,口中的獠牙也凸显出来。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是谁派你来的?”魅的声音变得生冷而沙哑,早已不同于往日冷漠少言的长老,此刻的她杀气四溢,让人不寒而栗。
“好大的口气,你认为你还有知道答案的机会吗?”男爵说完,更是怒号着挥手向魅抓来。
魅冷哼一声,挥手一拂,便将攻势搏了回去,男爵很是吃惊,但口中却还是说道:“素闻魅长老虽为女流之辈,却是胜过大多血族长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很可惜,今晚便是你和东亲王女儿的死期,拿命来吧。”说完,竟然狂妄地大笑了起来。只是他这次没有主动攻来,而是立在原地,只见他周围的沙石渐渐有了变化,原本坚硬的石块和冻僵的泥土竟然缓缓变成了泥浆,环绕在男爵周围。
魅眉头微皱,轻声对公主道:“公主小心,不要离开我五步之外,这个血族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公主此刻看去并没有太大的惊慌,只是秀眉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嘿嘿,素闻魅长老以水系法术见长,主人神机妙算,知我擅长土系法术,正好克制于你,此地又是干旱无水,你今日必死无疑。”
魅听闻男爵的狂言诳语,不禁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刺耳,让人很不舒服。
“血族之中成大事者非东亲王,别无他人,你的主人也只配做个下人而已,你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说罢,魅的四周也渐渐有了变化,四周的积雪渐渐有了裂痕,逐渐的扩大,碎成无数细小块状,渐渐的升起,围绕在魅周围,与她一身黑纱反衬,更显诡异。
“既然阁下擅长土系法术,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相克。”
话音刚落,魅周围的细小冰晶竟然缓缓旋转起来,并且越转越快,过不片刻,只能看见白茫茫的外侧,而处在雪块中间的魅和公主都已看不清楚,只剩下在月光下急速旋转的闪耀的光圈。男爵冷哼一声,仰天长啸,右手猛然一挥,只见四周泥浆之中突然出现一道直径约一米的土柱,参杂着树干和碎屑,激射而出,迅速地击向魅四周的雪墙。
“滋滋。。。”刺耳的声音不断传来,圆柱形的土龙无休止地冲击着雪墙,僵持许久,却是未能攻进分毫,男子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猩红的双眼已渐渐有了惧意,而就在此刻,魅四周的雪墙也旋转的越来越快,渐渐的向外扩张着。土柱却被*得一点点的后移,雪块与土块交接之处竟奇迹般的融在了一起,成了无数块坚硬的细小的冰土,摩擦之下,尽数激射而出,打到四周的树干之上,竟是贯穿而过。此刻看去,男子已明显落入下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男子惊愕的表情并未换来魅的丝毫怜悯,转眼雪墙已*近男子身前一米处。
男子仰天怒吼,竟带着一丝绝望,只见男子身边,石块融成的泥浆突然筑起一道坚实的土墙,便是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圆形土柱已融在了土墙之中,没有了适才的攻势,竟然一刻间变作了防御工事,而雪墙的旋转速度还在不断的增长,已经*得四周看不清其他,犹如一场浩大的暴风雪迅速扫过了整个看似牢不可破的泥墙。
四周渐渐恢复了安静,一座雪白的冰墙横在了男子与魅和公主只见,微风自起,吹动黑纱,魅淡淡地望着前方冰墙,男子愣在原地,看着适才还流动的泥沙,现在已尽数冰冻,就连地表三丈范围之内都尽数冰封,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魅静静第走进冰墙,这座近四丈高的冰墙霍然立在魅的面前,公主不由得看着魅的一举一动,她不知道平时对自己百般疼爱,却性情冷漠的魅会干什么,在高大的冰墙面前,魅显得如此渺小。只见魅缓缓伸出右手,显露出白皙的皮肤,纤细修长的手指,这一切又有谁会想到她已是个活了千年的血族呢。魅伸直双臂,距离冰墙尚有一丈远的距离,只见她突然横向一挥手臂这座高大坚固的冰墙在这轻轻一挥之下,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冻土,轰然散落。在微微的月光下,发出些许晶莹的光亮。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男子望着散落一地的冰冻土块,惊慌地说道。
“那你认为什么是可能的呢?我已说过,血族之中唯有东亲王可成大事,你的主人只配做一名仆人。”魅的语气淡淡,眼神之中的杀气也消失不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的。”男子歇斯底里的喊着,对于战斗的结果,他或许永远也无法接受。
“你的主人派你这般不济的人来,便已说明了一切,公主,我们该如何处置他?”魅转身向公主问道。
“还是留着交给父王吧,由他来审理比较好。”公主看了看有些疯狂而眼中早已充满恐惧的男子轻声问道。
魅点了点头,转身一步步*向男子。
“不可能,不可能。。。”男子疯了般只重复着这一句话,魅没有理会,渐渐地走近了男子。
“你去死吧。”就在魅离男子不足一米之时,男子突然双眼猩红,向前跃出,伸手抓向魅,速度之快,眨眼之间一道血光闪烁。魅危机之下躲过了这拼力一击,却在脸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连同黑纱一同滑落,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下,落在魅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只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愈合着,男子惊慌地看着伤口一点点消失,张大了口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是不是很惊奇,我为何会快速愈合?”男子的心里响起了魅的声音,男子顺着声音看向面前的魅,他终于看清了黑纱下的魅。
“你是。。。啊。”一声惨叫过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魅转身走向公主,而此刻,面纱又重新遮住了她的面容。
“公主,此事我向亲王请罪。”
公主摇了摇头,拉起魅的手关心道:“魅姨,你没事吧。”
魅柔声道:“没事,不过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过凶险,回去把事情禀告给你的父王,让他来定夺。”说到这里,魅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向那尸体走去。片刻,她转身回来,冷冷道:“他是个长老。”
公主来到尸体前,果然在内层衣服胸口处有一个血色骷髅。
“此事回去再另行商议,当务之急是速速回去。”魅幽幽说道。
公主微微点头,渐渐地,消失在了丛林深处,只留下这具冰冷的尸体和碎了一地的冻土。突然,在漆黑的密林之处,走出一人,凝望着适才战斗的地方,有些冷冷出神。
“喝了我的血也不行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神秘男子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回味的微笑。
残月如钩,带着杀伐的意味,在那片雪地之上,鲜血已渐渐凝固。世间,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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