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高僧 > 第十七章 为官之道

?骆宾王自萧家计院向和尚分别,去了将军府一趟,向引荐他的李业嗣表示感谢。

  

  李业嗣对他寄予了殷切厚望,临走时拉着他的手说到:“贤弟,你现在得到了施展抱负的机会,这次前去,要好好表现,我向你保证,最多三年,你会调到京城内为官的!”骆宾王其实很希望这位高官能给与自己一些指导,但是李业嗣对此却讳莫如深,只说了句:“你看时机吧,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别做,遇见事情要想明白,怎么样才能使双方满意而自己又不吃亏?”骆宾王想到自己在家乡最多只管过跟随自己的一群野孩子,现在面临人口数万的大县真是手足无措,当下只好将业嗣的话牢牢记住。过长安城门的时候,骆宾王对着高耸的城墙用只有自己听见的语气大声说到:“我的心属于这里,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万年县是长安城外临近大县,人口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一整,算上新到的县令大人是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二人。”骆宾王在朝上,听县衙主簿报告情况。

  

  “经济了?这里人都靠什么生活?”

  

  “除了少量商业就是务农,还有一部分是手工业,县内还有一家铜矿,一家铁矿,朝廷每年要发展兵况就从这里押运。”

  

  “教育了?这里有多少家学堂?”“每年兴建学堂大概有三百几家,具体情况微职不清楚,这个是本县县丞的职责。”主簿恭敬答到。

  

  “那你就叫他来。”骆宾王命令到。

  

  “大人,”主簿面露尴尬,说到:“县丞身体有恙,不能亲自来参见新来的县令大人您,还请您不要怪罪。”“那行,改日我去登门拜访,你就叫他准备好吧。”“大人,不,县丞是真的病了,我回头告诉他,他会亲自来的,哪敢劳烦大人您啊”主簿唯唯若若,代为赔罪。“税收和账簿了?你拿给我看看”骆宾王问起了其他。“这个还请大人您亲自去过目。”主簿一句话也不说,引着新来的县令去后堂。

  

  骆宾王很快就明白为什么要亲自过来看了:大大小小的账目堆积如山(比以前自己的诗集还乱),骆宾王随手一翻,里面竟然还沉积了不少未破的案件!这些案件有新有旧,虽然大部分是诸如:“我家失了一头黄牛,怀疑是隔壁家王二偷得”“我检举张二狗和他大嫂有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骆宾王审视地很仔细,在黄纸堆里还发现了几件悬而未决的凶杀案。“这是怎么回事?尤其是这件:一夜之间一家十几口丧命,官府至今还没逮着凶手,这算哪门子官府?”骆宾王大声质问到!“大人!您看清楚吧!这是几十年前的案子,我当主簿的时候就遗留在这儿了,您说我们县衙哪有办法?”主簿如实述到。“那大理寺和吏部了?你们就没想过移送给他们缉查吗!”“大人!大理寺和吏部哪有什么办法?案件就发生在本地,我们这些当地人还没有线索,他们又能有什么好法子?”“那也不能就这么放着,毕竟是十几口人命啊!”主簿苦笑到:“大人,您看您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叫衙内兄弟们没有根据地乱蹿吧?还是十几年前的案子。”骆宾王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只会喊空话而已,而且还会遭手下人看不起,于是问到:“那这些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账簿?”“大人,这都是这些年的账簿,分为盐部、铁部、铜部、农部、商部,每一笔收入和支出我都记得很明白,大人可尽管查阅。”骆宾王随手抄起一本,正是盐部,上面写到:“上元元年,产盐一万五千一百四十一斤,收缴私盐三千二百五十二斤,合一万八千三百九十三斤,均上缴国库,时盐价每市斤一两三钱,共计两万四千余两。”“两万余两!”骆宾王暗暗惊讶,自己当县令一年的俸禄也才几十两银子。“大人,这都是一小部分,万年县是个大县,每年的财政收入最少也有两百万余两。”主簿说出了一个让骆宾王更惊讶的数字。“大人,微臣再带您检阅库藏。”主簿说毕又拉着骆宾王前往东厢院,那主簿拉开库门,只见里面存放着大量金银绸缎,兵器甲胄,女子脂粉,名贵药材,每样都有好几种,堆成小山一样。

  

  “这是——?”骆宾王更为惊讶地问到。

  

  “大人,”那主簿凑到骆宾王耳边,偷偷说到:“这是前任县令和衙内我等一同献与大人的礼物,金银是前任县令所留,绸缎是微职所献,脂粉是衙内县尉所献,药材是没有前来参拜的县丞所献,至于其他大大小小都是县内一些名贵所赠,还望大人您在一些事情上行个方便。”骆宾王早就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没想到会这么赤果(看来李业嗣大人给自己举荐的确实是个肥缺),他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于是吩咐衙内县兵到:“你们都将这些封起来,以后没我的嘱咐不要打开。”主簿疑惑到:“那大人,您是收下了还是没有收下呢?”“收下了,只不过以后再有人送东西来,你不要接手,叫他自己送给我。”“是,大人”

  

  第一天就这么揭过了,那些库藏此后骆宾王一直任由存放,没有启用过。骆宾王趁着自己万年县县令的身份还没有广为人知的空当,将万年县的情况摸个七七八八:万年县并不像表面那样清明,暗地里的波云诡谲不比长安城逊色。只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万年县每日的管理都像是例行其事,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也没有实质性的举措——一句话来说:都是做做样子。

  

  俗语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在长安城尚且能混的风生水起,这小小的万年县岂能难倒自己?骆宾王开始思考自己这第一把火该烧在何处。

  

  骆宾王算是明白了为官不易,几天下来,腿脚瘦了一圈。

  

  各地大大小小的官员和乡野绅士统一以“接风洗尘”的借口邀着诗人神吃海聊。

  

  今儿靴子还没落地,新增的小厮就赶将过来,道:“大人,县内员外郎有请!”

  

  骆宾王没好气地说句:“我能不去吗?”

  

  新增小厮就一脸笑嘻嘻谄谀道:“大人,这陈员外是县内首富,家里良田占了万年县整县一半土地,我听说啊,就是在京内他也有不少关系,先前几任县令大官们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我看大人您啊也还是不要跟他结怨为好。”

  

  这句话换种说法就是:人家陈员外请你是看的起你,你胆敢拒绝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骆宾王想着还是暂且忍耐,自己可是怀着李业嗣的殷切关怀,仕途上还指望着有所作为!于是没好气地只好再穿起靴子,沉声道:“你去备马,我去洗把脸再来。”

  

  等到了陈员外家里,骆宾王才真切体会到地方豪强的特色,缘由是这样的:京城土豪们倒也不缺,只是都藏着捏着,一家几十口挤一间破窑,生怕显山显水引人注意,被人检举,于是满大街出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你看路边一个穿着满身补丁衣服正跟小摊贩讨价还价的普通人很可能是城内首富,只有安康坊和聚美优品(女人花钱毫无顾忌)花起钱来最为洒脱。万年县就不一样!这里离京城有一定距离,天子眼睛再远也看不到这儿,简直跟世外桃源一样!(很久以后骆宾王才明白,原来长安城首要消费都在县城)

  

  陈员外胖的像头猪一样,身上披着一身绫罗绸缎也像猪皮,张开大嘴一笑起来就没完没了,陈夫人相伴夫君日久,也染了不少猪的习气,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脂粉,在灯红酒绿之下显得油光满面。

  

  “哈哈,骆大人,久仰久仰!”陈员外像个久别重逢的老熟人一样,边打着大哈哈,边伸出两只胖手拽着诗人,在自己的肥肚皮上磨来磨去。

  

  骆宾王动作敏捷,很快收回自己双手,也打了个大哈哈,回敬道:“哈哈,员外郎仪表堂堂,我在京城也听过不少。”

  

  陈员外一副深究的样子,问到:“哦?不知道骆县令都听过我什么??”

  

  骆宾王继续装傻,信口开河到:“京城很多平头百姓都说你长得帅,年轻有为,资产上万。”

  

  陈员外也装出一脸害羞的样子,谦虚到:“百姓们都说的太过了!论长相哪及得上骆大人您?论年轻有为更是远远不如——我今年已经四十又五了,只有资产一项——”,陈员外装着卖着关子说到:“只有资产一项,买下万年县县衙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骆宾王自问还没有穷到买官鬻官的地步,两人于是互相嘻嘻笑寒暄了几句,不久陈员外屏开夫人手下,转到正题:“骆大人,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见着了吗?”

  

  骆宾王想起刚进县衙那一箱库藏,里面有个封藏,盖着似乎是陈员外这个名字。

  

  “见着了!陈员外你太客气了,我简直受宠若惊。”

  

  陈员外松了口气,从窗奁内掏出一箱小礼盒,只见这礼盒虽然小巧却玲珑雅致,上面花纹雕工精美,陈员外拉拢诗人说道:“骆大人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这还有箱和田贡玉,你要是喜欢我过几天就派人送到您府上。”

  

  陈员外撕开丝带,打开盒子,只见礼盒内躺着一块像月牙一样的暖玉,玉的周身泛着一阵蓝烟。

  

  诗人立马推手拒绝到:“员外,你这可不必!我不喜欢玉,您还是收回吧!”

  

  陈员外见被拒绝,没有气馁,不依不饶到:“没有关系,我这还有个礼物,骆大人你看刚才的舞姬好吗?”

  

  “什么??”骆宾王疑惑问到。

  

  刚才两人闲谈的时候,陈员外在厅内请了一队舞姬助兴,可惜骆大诗人都没有注意。

  

  “刚才那队舞姬啊,要不我再喊出来让大人瞧瞧,都是京城有名的萧家院馆**出来的姑娘,除了弹唱,个个还有些独门手艺,骆大人有兴趣吗?”

  

  陈员外说毕怀着一脸**的表情等着诗人的答复,这表情老实说让诗人一阵作呕。

  

  “不必了!我这人有个天性,就是怕吵闹,员外您有什么事就明说吧,我就是个小县令,能给您帮上什么忙?”

  

  “不做了,把你的县令让给我。”陈员外语出惊人。

  

  “什么?!”骆宾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把你的县令位置让给我”陈员外重复了一遍。

  

  诗人这会相信不是自己的幻听,正色问到:“为什么?”

  

  陈员外把礼盒放下,道:“因为我想当,你要是嫌不够我这还有”陈员外拍拍两手,门外走进一排小厮,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礼盒,陈员外继续说到:“这,这,这些都可以给你,够你一辈子花了,只要你出让,我们可以很愉快,你看看门外多少人想着跟我巴上关系却没有门路?”陈员外一脸劝慰到。

  

  骆宾王根本没想到今晚的会面会是这个样子,这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

  

  “你去吧!我不会卖给你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县令都是朝廷命官,是能轻易卖的吗?”

  

  “你是担心受到朝廷追求吗?哈哈,放心,朝廷内外都有我不少人,到时候他们都会说你自愿离职——或者干脆说你没到任,怎么样?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骆宾王没想到自己刚踏出萧家院馆不久就受到这么大的挑战,立即打定主意,不再跟这个死胖子废话,当下拒绝到:“陈员外!你在万年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在乎我这个小小的县令?您还是放过我,让我为万年县的百姓做点事情吧!”

  

  骆宾王自问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岂能被万贯金钱所打动?

  

  陈员外一番威*利诱没有成效,面容上却也看得很开,只听他说到:“骆大人,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只是万年县这趟浑水不是人人都能应付得过,我祝您仕途顺利!”

  

  陈员外没有过多相*倒让诗人有些意外,他以为今晚的宴会会是一场无止无休的拉锯战:陈员外作为地方豪强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一个刚出道的小县令哪有底气跟这种老鸟抗争?

  

  “谢谢!员外还真是通情达理,您对宾王的恩情宾王一辈子都会记得。”宾王一面说着场面话,一面盘算着日后可能的情况,万一这员外只是表面不争暗地里记仇以后处处与自己做对怎么办?凭他身份想在这小小万年县折腾起什么波浪还不是轻而易举?那自己想要开展的改革工作不是举步维艰?

  

  “员外,小弟冒昧,想问您一个问题。”骆宾王小心翼翼地问到。

  

  “您说。”

  

  “你想当县令是为了什么?”

  

  陈员外露出一脸不知前路漫漫的表情,悲伤地说到:“骆大人,实不相瞒,我有个不争气的儿子,这回还不知道在哪养花遛鸟,我是为他担忧,我们生意人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将来哪一天生意倒了,我们垮了,那我儿子怎么办?所以我这县令不是为我自己谋得,是而为了我儿子谋的!”

  

  陈员外说着边不停地叹气,一鞠父母心掏出来真是感人,骆宾王没想到会是怎么个情况,一时不知所措,员外家就吵吵闹闹起来。

  

  “爹!我回来了!”一个执绔子弟嘴里喊着这一句话,没有敲门就从门口闯了进来。

  

  “站住!”陈员外突然喝到!

  

  那子弟平常在外浪荡惯了,以为回家照旧不过是挨一顿数落,没想到今晚的员外脸色不对——他没想到今晚当着后生县令的面,员外特别生气。

  

  “你去哪里鬼混了?”陈员外阴沉着脸,完全不像是先前酒席上那副慈祥笑呵呵的样子。

  

  “我,我,就在县外李生家”那子弟老实答到。

  

  “你在他家干什么?”

  

  陈公子从昨天至今就一直在李生家鬼混,到第二天傍晚才恋恋不舍回到家里,他不知道父亲已经派人在他常出没的酒馆娱乐场寻了个遍也不见人影!

  

  “我,我在他家投壶。”

  

  “畜牲!”陈员外暴喝一声,额角上青筋直冒,提起面前正和客人喝的一锡龙井投掷过去。

  

  执绔子弟身手敏捷,从侧面躲过,不服气地叫到:“不就是投个壶?你在家跟客人们不也是常干吗?”

  

  “畜牲!!”陈员外更为暴怒,骂到:“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花了多少银子?你当银子是好赚的吗?你以为那李家兔崽子也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看咱家有钱会理你吗?”

  

  “不准你侮辱我朋友!”陈员外的儿子见涉及到自己的密友,不甘示弱的回顶回去。

  

  “你,你!反了你!”陈员外怒不可遏,又将自己与贵客会面坐下的屁股底下一张软木椅子抬将起来,气哄哄地就要打过去。

  

  骆宾王感觉自己处境很尴尬,自己是前来做客初上任的县令,先是莫名其妙被人奉劝出让县令,现在又掺合进人家的家事,而且此刻陈员外也仿佛没有在意他,为防出现人命案,诗人放下杯子,起身来劝到:“员外!员外!我看就算了吧,贵公子安然无恙,回来就好!”

  

  “爹!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诬赖我朋友就是不给我面子!”那子弟一脸气鼓鼓,一个人生气地跑进内院去了。

  

  过了很久,陈员外额上的青光消了,转身歇息,对身边的贵客说到:“对不起,骆大人,让您见笑了。”

  

  骆宾王慌忙答道:“没事,我看贵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还是不要过多管教为好。”

  

  员外气消了,语气也和善许多,叹起苦衷来:“唉,你是不知道,我们夫妇*劳了大半辈子期望的还不是他能有点出息?可你看他那德性?实在让人伤心啊!”

  

  骆宾王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场面,从上任到马不停蹄地赴宴,他跟陈员外的相识还不够几个时辰呢!

  

  “我想让他学经商,可是他死活不愿意,偏偏喜欢去学什么绘画,到处跑着找着一些县里的老画匠,你说画画有什么好?那些乱七八糟的画匠还不是穷了一辈子?”

  

  对于艺术骆宾王可是门外汉,虽然自己也写几首好诗,可是也没拿它当过饭,于是中规中矩表示到:“不知道,不过应该是经商好,毕竟生活要紧。”

  

  陈员外晚年生活全寄托在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身上,当下不住感叹到:“唉!你说啊,我那儿子跟你也不过同样大吧?”

  

  “我看差不多,我今年也不过及第。”

  

  “才及第?”陈员外惊呼到:“那我儿子岂不是只比你小了两岁?”

  

  骆宾王想着两年前的自己大概正在扬州与上官敏芝一块跟着师傅练剑,当下谦虚到:“没什么,我看令郎将来作为也必定不小。”

  

  陈员外又叹到:“唉!我们夫妇现在是不做过多期盼了,只指望他将来能承我们的基业,不要让家产垮掉就好了!日后还要靠他自己。”

  

  “员外你能这么想就是明智的了。”

  

  陈员外哀叹完毕,想起了什么正事,接着说到:“骆大人,县令您可以不出让,我也无可厚非,只是还有一事,希望骆大人您亲自答应!”

  

  “什么?”

  

  “我想让玉亭去您衙门锻炼锻炼,你就帮我收纳他,随便给他个职务,帮我照看照看他就行。”

(https://www.biquya.cc/id30088/160367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ya.cc